第一誓：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是我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是我兄弟姊妹，尔妻是我嫂，尔子侄即是我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即为背誓，五雷诛灭。

    第二誓：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银埋葬，有磷飞到求兄相帮，必要通知各兄弟，有多帮多无钱出力，以完其事，如有诈作不知者，五雷诛灭。

    第三誓：各省外洋洪家兄弟，不论士农工商，江湖之客到来，必要留其一宿两餐，如有不思亲情，诈作不知，以外人相看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四誓：所有洪家兄弟，未相识挂牌号，说起情由，必要相认，如有不认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五誓：洪家内事，父不能传子，子不能传父，兄不得传弟，弟不得传兄，以及六亲四眷，一概皆不得传凡讲说以及私传，衫仔腰平以及本底，私教私授，贪人钱财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六誓：凡我洪家兄弟，不得做线捉拿洪门兄弟，倘有旧仇宿恨，必要传齐众兄弟，判其是非曲直，当众决断，不得记恨在心，倘有不知者，捉错兄弟，须要放他逃走，如有不遵此例者，五雷诛灭。

    第七誓：兄弟患难之时，无银走路，必要相帮，银钱水脚，不论多少，如有不念亲情者，五雷诛灭。

    第八誓：捏造兄弟有逆伦，以及谋害香主，行刺兄弟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九誓：不得奸淫兄弟妻女，及兄弟姊妹，犯者五雷诛灭。

    第十誓：兄弟托寄银钱及什物，必要尽心交妥，带到支还，如有私骗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十一誓：兄弟寄妻托子，或有要事相托，如不做到者，五雷诛灭。

    第十二誓：今晚入洪门，年庚八字，须要报真年月日时，如有假报瞒骗五祖者，五雷诛灭。

    第十三誓：今晚入洪门后，不得叹息自怨入错，当天解愿，如有此心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十四誓：私劫兄弟财物，或暗帮外人，抢夺兄弟财物者，五雷诛灭。

    第十五誓：不得强买兄弟货物，以及骗买争卖，亦不得强为，如有恃强欺弱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十六誓：所借兄弟钱财物件，有借有还，如有欺心不还，不念情义者，五雷诛灭。

    第十七誓：或有抢劫取错兄弟财物者，即送回兄弟，如有欺心不送回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十八誓：倘被兵役捉获，此乃天降横祸，不得供出洪门兄弟，亦不得记念旧仇，乱供兄弟，如有乱供兄弟，不念洪门结义之情者，五雷诛灭。

    第十九誓：兄弟被官捉去，或出外日久，不得回家，留下妻儿子女无人倚靠，必要留心帮助，使后长大成人，如有诈作不知者，五雷诛灭。

    第二十誓：遇有兄弟被人打骂，必要向前，有理相帮，无理相劝，其系屡次被人欺压者，即须传知众兄弟商议，若其家贫，必要帮助钱财，代他争气，如无钱者出力，不得诈作不知，如有犯此例者，五雷诛灭。

    第二十一誓：各省及外洋兄弟，文书以及物件，如有官厅追拿，务须及时通知他逃走，如有故作不知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二十二誓：凡在赌博场中，不得使假吞骗兄弟钱财，及串同外人骗赌，贪图利己以伤兄弟，有此欺心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二十三誓：不得捏造是非，增言灭语，离间兄弟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二十四誓：不得私做香主，入洪门后须三年外为服满，果系忠心义气，有香主传受文章，或前传后教，或有三及第保举，方可做得香主，如有私自为之者，五雷诛灭。

    第二十五誓：自入洪门之后，遇有前仇旧恨，不得再行记念，前事已过，无容怀恨，如有私怀愤恨者，五雷诛灭。

    第二十六誓：遇有亲兄弟或洪家兄弟，相打涉讼等事，必要相劝，不得帮助一边，总归以和为是如有不遵此例者，五雷诛灭。

    第二十七誓：凡属兄弟看守之地方，不得去干犯他，因为各有事业，如有诈作不知，故犯兄弟所守地方，连累兄弟受苦者，五雷诛灭。

    第二十八誓：遇有兄弟因事得财不得眼红，如有存心妒嫉或图谋分润者，五雷诛灭。

    第二十九誓：遇有兄弟发财，不得泄漏机关，如有不遵此例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十誓：不得以外人包押货物，指东话西，庇护外人骗吞洪门兄弟犯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十一誓：勿恃我洪家人多，倚势欺人，横行霸道必须安分守己，各安职业，如有恃众欺人者，天也难容，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十二誓：不得因借贷不遂生怨，加怀怨恨之心，此乃小人之见，五雷诛灭。

    第三十三誓：不得奸淫我洪家兄弟之幼童少女，有此犯者，五雷诛灭。

    第三十四誓：不得受买洪家兄弟之妻妾为室，亦不得与兄弟妻妾通奸，如有犯此例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十五誓：不得对外人乱讲书句，古白宜谨慎，腰平衫仔，不得被外人看破，务宜小心，不得失漏机关，如有犯此例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十六誓：士农工商，各执一艺，自入洪门，必要以忠心义气为先，交结各省洪家兄弟，如同一体手足之情，不得妄分彼此，遇有兄弟起义，务宜支办军火粮草，同心协力，覆灭满清恢复明室，以报五祖火烧之仇，以表今日结义联盟之情，如有二心不尽其力者，死在万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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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青帮真正形成是在漕运解体，江浙罗教水手行帮与长江下游势力膨胀的盐枭集团结合以后，盐枭在青帮形成中起了载体和媒介的作用。光绪年间，长江下游青帮势力发展迅速，大致分为江南、江北两大势力中心。继承了罗教水手行帮和盐枭集团活动方式和组织体系的青帮，适应近代中国社会的变迁而形成了具有开放性的组织体系。

    一

    青帮形成于近代长江下游，形成于今天的安徽省安庆市江面，故又称安庆帮，安清帮，清帮，与运河漕运的解体有直接关联。长江下游地区是漕运水手行帮最重要的活动地区。清代承担漕粮的有山东、河南、江苏、浙江、江西、湖北、湖南、安徽等省，而江苏、浙江要承担大半，因此，江浙两省的运河码头成为漕运水手聚集场所，“各帮水手多系山东、河南无业之辈。”［1］P935同其他水手行帮不同，江浙水手行帮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素习罗教，“到17世纪末18世纪初，杭州和苏州成了水手中罗教信徒的两大活动中心。这些水手以庵堂为中心形成的团体，互助互济性较强，并无政治目的，只是影响社会治安。”［2］P224

    有清一代，漕私是仅次于枭私的一种贩私活动，大多数的漕船都要通过盐都扬州，甚至淮南盐抽掣所仪征，这为漕私提供了可能性。同其他盐私活动不同，漕粮为“天庾正供”，能拒绝关津检查，因而漕私有量大、隐蔽等特点。漕私的私盐来源很多，它也和枭私一样收集灶丁私盐和老少盐，但是和枭私明显的区别在于，漕私主要是利用漕船跨越数省的便利，购买官盐，赚得地区差价。如嘉道时，漕运水手行帮“粮船夹带，非芦私即淮私，而芦私盐价值较贱，帮所带尤多”。［3］两浙行盐区的江苏南部和浙江部分地区，主要是由江浙水手行帮中的嘉白帮从宁波、舟山群岛偷运廉价盐。［4］长江下游的漕私为漕运水手行帮与盐枭的结合创造了条件，随着漕运水手行帮势力的发展，到了近代，其中的江浙罗教水手行帮和盐枭集团融合，最终发展成为近代的青帮。

    近代青帮的前身是江浙罗教水手行帮。青帮的帮名很繁杂，《清门考源》所辑录的民国时的《各社会团体全宗汇集档案》中就列举了诸如“罗教”、“安庆”、“安清”、“三番子”、“清帮”、“青帮”、“家礼”、“临济道”等多种名目。［5］在近代的清档案文书中，有安清道友、巢湖帮、清帮、枭匪等混同称谓。青帮的发展历程，按青帮自已在《安清系统录》中的说法是“近代三百年来拥有中国东南半壁的一种水上社会势力”。近人也把青帮分成早、中、后三期。其实，青帮作为“从清代漕运船帮中脱胎出来的秘密结社”，［6］P21其真正形成也不过是近代的事，而且也只是在江浙水手行帮中。青帮形成以前的江浙罗教水手行帮并不是秘密结社，行帮并不是帮会。一方面，在漕运废止前，水手行帮，包括早期的江浙一带的罗教水手帮都是半公开的行帮组织，它主要功能除了互助、贩私外，更多的是维持漕运，因而它虽然也遭到清政府的取缔，但不是严厉打击的对象。从现有档案资料来看，至少到嘉道时，清政府对漕运水手行帮还是非常了解的，而且水手行帮的一些主要活动大都得到了官府的默许，如嘉庆有人供称“粮船上素来供奉罗祖，护庇风涛。其供奉罗祖之船名为老堂船，设有木棍一根，名为神棍，奉祀罗祖之人名为老官……不许人酗酒滋事，违者，老官取木棍责处，不服者送官责逐……”。［7］道光年间，船帮间为竞争新船积怨较多，常常争斗，引起清政府的重视，但在处理上也并不是当作秘密结社来对待，这和同时期处理其他帮会是有根本区别的。另一方面，漕运废止后，并不是所有的水手行帮都转而贩私，形成青帮，青帮一名在至少清代档案文书中出现是在近代漕运废止以后。水手行帮是漕船普遍存在的互助性组织，而其中的罗教水手行帮只存在于长江下游的江浙水手行帮中。根据“青帮秘籍所记载的题名录，兴、礼、大三辈144人中，江淮帮20人，兴武帮47人，嘉白帮36人，嘉海卫帮14人，杭州帮14人，绍兴帮2人，湖州帮2人，嘉兴卫帮6人，镇江帮3人，都分属于江苏、浙两省的船帮。”［6］P33

    罗教水手行帮，更多意义上应理解为教门系统，可以看成是罗教的分支。首先它之称“帮”是沿袭了原来漕运的官方称谓，而非一般之所谓“帮会”。清制，漕运组织以省或粮道为单位，每粮道或省下分设若干个卫，帮是卫属的基层单位，一卫有数帮，如江淮卫有9帮、嘉兴卫有3帮。每帮船数有船30到60不等。水手行帮一般都是根据所属船帮命名。其次，罗教水手行帮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对于罗教水手行帮的性质，学者往往多从其组成人员、组织结构及活动方式变化定性为帮会组织。其实从乾隆三十三年，清政府废除庵堂，罗教水手行帮活动转向老堂船后，其作为教门的基本特征并没有改变。其师徒传承、吃斋诵经，收敛钱财直到嘉道时没有太大的变化，“帮内之巢穴即老官师傅盘踞之船，名为老堂船，藏有经卷、神像，传徒敛钱……。”［2］P2395罗教水手行帮在清中叶表现出来的成分复杂、组织强化、暴力色彩严重这些特点，这和清代中叶以来其他教门系统的发展演变基本是一致的。罗教水手行帮的宗教色彩淡漠也是清代中叶以来，秘密教门系统的一个重要特点，［8］非独罗教水手行帮才有。和其他教门系统不同的是，罗教水手行帮由于本身行业的特点，它反政府意识较淡，维系其生存的除了敛财外，更多的是通过贩私活动，这也正是它以后能和盐枭集团结合，形成青帮的前提条件。

    二

    长江下游江浙水手行帮中的罗教水手行帮与势力膨胀的盐枭集团结合后，随着漕运的停废，青帮终于形成了。在青帮的形成过程中，盐枭起了载体和媒介的作用。

    道、咸年间，清政府改革漕运制度，即改东南河运为海运。咸丰三年（1853年）南漕全部改为海运。停漕后，清政府对漕运水手也进行过安置：一是给资遣散。二是由清政府招募为水勇。漕运总督杨以增在扬州一带“挑选精壮水手一千五百名，又招募壮勇一千五百名，派令前任淮安府知府福楙管带”。［9］P167但是对于大部分的漕运水手而言，生活无着落，沦为盗匪。“三年春，江南被兵，南漕改折，或海运，纤夫游民数十万，无可仰食。丰北苏河连年溃决，饥民亦数万，弱者转沟壑，壮者沦而为匪，剽劫益炽。”［10］原来的江浙漕船中的罗教水手行帮开始向旱码头发展，史载“粮船停废，其族无以为生，即散处各州县，名曰站码头，萃聚亡命，藐法殃民。”［11］P944最终在长江下游地区完成由罗教水手行帮向青帮的过渡。

    青帮之所以在长江下游地区形成，因素很多，包括两淮盐场对失业水手的吸引，太平天国所引发长江下游地区的社会秩序混乱，但这些都是青帮形成的外部条件，从根本上讲，青帮的形成是近代以来会门与教门系统相互融合及长江下游盐枭势力的发展必然结果。

    中国的秘密社会的两大系统在地区分布上，“教门主要分布在中国的北方……；会党主要活动在中国的南方……。因此有‘北教南会之说’。”［12］P4这和南北之间的物质生活条件和地理环境不同所引起的文化差异有密切的关系。民国时学者王培棠在《江苏省乡土志》中曾就江苏南北文化进行评述，指出“以民情而言，江南柔而淮北刚，淮南江北界于刚柔之间”，“言宗教迷信，则江南以民智较开观念比较淡薄，淮北则迟钝保守，故宗教迷信观念，尚极浓厚，淮南江北则成一种中和态度，较江南为过，较淮北已不及矣。”［13］近代以前的罗教水手行帮虽然地处江浙一带，但仍可以理解为属北方的教门系统。一方面，水手行帮特别是江浙一带的罗教水手行帮中，水手大多数都是北方山东、河南、河北等一带的农民，江浙南方一带的人很少；另一方面，罗教水手行帮虽然名为江浙一带的船帮，但是并不固定在江浙一带，他们通常要伴随漕船四处飘泊，居无定所。漕运解体后，南方的水手行帮解散后，一部分水手回到北方原籍，流而为匪。而水手行帮中的罗教水手行帮则凭借其原有的组织系统在江浙一带适应生存下来，并迅速向会门系统演化。促成这种演化的媒介就是长江下游日益膨胀的盐枭。首先，罗教水手行帮作为一种教门系统，由于南北文化的差异，在江浙一带社会基础很薄弱，而长江下游盐枭集团虽然在近代以后江浙一带人也很多，但就主体而言仍然是以北方一带的无业游民为主，这为罗教水手行帮融入并改造盐枭集团，形成青帮的一个重要原因。其次，罗教水手行帮本身主要依靠的盐私维系其生存，水手更习惯水上生活，漕运解体后，江浙一带复杂水面环境更适应其生存，而盐枭集团长期以来一直是这一带的水上霸主，这是罗教水手行帮以盐枭为载体的重要前提。和普通的水手行帮不同是，罗教水手行帮在以盐枭集团为载体时，嫁接了自身的组织系统，并完成了自身的改造，形成了亦教亦会的秘密结社。

    近代青帮的形成是在罗教水手行帮与长江下游盐枭相互融合中完成的。漕船中水手行帮包括罗教水手行帮出于贩私的需要，和盐枭的勾结由来已久。从顺治年间起，回空粮船就开始了大规模的贩卖私盐的活动。“回空粮船约六、七千支，皆出年瓜、仪二闸。一帮夹私盐奚止数十万斤，会有计亡，实浸淮商数十万引盐之地为害甚大。”［14］适应漕私规模的扩大，康熙、雍正时水手行帮开始与积枭“风客”勾结：“贩卖私盐之弊在粮船为尤甚，有一种积枭，名为风客，惯与粮船串通，搭有货物运至淮扬，托其本地奸徒，令其卖货买盐，予屯水次。待回空之时一路装载。并所售之价则风客与丁舵水手三七朋分。粮船贪风客之余利，风客恃粮船为护符。”“漕船回空带私为历来之痼弊，并有随帮风客除本分利、坐占淮扬数十万纲额，勾引枭匪，肆行无忌。”［15］适应粮船水手和风客贩私的需要，嘉庆、道光年间名为“青皮”的盐枭集团出现。“有一种土着匪盘踞码头，专为浪船通线散销，从中取利，名为青皮。其着名码头如当涂之四合山、桐城之从阳镇、五倡拐望之华阳镇、无为之土桥最为扼要。”［14］水手行帮与盐枭结合在漕运解体前，只能说是相互利用，这是因为漕运水手生活虽然艰辛，但漕运毕竟是“天庾正供”，水手收入相对较为稳定，贩盐不是漕运水手的主要生活来源。因此，至少“在道咸之交，这种结合还处于初步阶段，没有融合在一起，因此，清吏对他们还是连类并称所谓‘青皮党’、‘安清道友’”。［2］P246漕运改革后，长江下游失业的漕运水手更多的是以贩私盐维系生存，此时，罗教水手行帮开始与长江下游的盐枭集团融合起来。其主要标志是江北里下河一带的安清道友和江南太湖一带的巢湖帮形成。

    安清帮也即安庆帮，“安庆道友之为患久矣，其名目始于安庆帮之粮船，嘉道间，惟粮船过境时，其党必上岸滋事，或盗或窃，无恶不作。在后，粮船停废，其族无以为生，即散处各州县，名曰站码头，萃聚亡命，藐法殃民，初犹淮海一带，千百成群，今则蔓延江南北郡县，无地无之。立字派，别尊卑。逞凶肆恶，结为死党。”［16］里下河一带安清道友的出笼大约在同治前后，光绪初年以前，安清道友多活动在长江以北。1861年礼部给事中卞宝弟奏称“闻江北聚匪甚多，有安清道友名目，多系安东、清河游民，私结党羽，号称师徒。其先数百人，冒充兵勇，在里下河一带把持村市，名曰站码头。藉查街、查河为名骚扰商旅，抢夺民财。近更加以各处土匪附和，窝主容留，结党盈万，散布愈多，并有李世忠营弁庇护，官吏畏势，莫敢奈何。”［17］里下游一带青帮势力迅速壮大和“李世忠营弁庇护”有重要的关系。李世忠在两淮盘踞7年之久，疏通会通河道，以利济贩私盐，自捆自卖，又设卡抽厘，“在他的羽翼下，安清道友得以出笼，并迅速壮大。”［17］1864年“苗患”清除后，李世忠于1881年被裕禄借故除掉。但此时的两淮地区已是由游勇、丁役、盐枭组成的青帮的地盘。“淮北一带小民，以拜安清道友，仍以伙运私盐为业”，［18］而各关卡形同虚设，以致枭风日炽，劫抢之案，层见叠出。盐枭与青帮合而为一，“均住江宁之江都、甘泉县境，初仅贩私，继而抢劫讹诈等事”，［19］成为反社会的秘密结社，虽然并非所有私盐贩都是青帮，但官方文书中所称的枭匪往往是指青帮。

    巢湖帮是在嘉道时就是比较大的盐枭集团，“在长江下游的私盐活动中起到了主导作用”。［4］道光时期，巢湖帮是皖北人为主的盐枭“青皮”，其组织严密，“资本多至数十万，大伙以数千计，小者二三百为群，炮们、枪矛、刀戟、鞭锤之器毕具，所过关隘，辄鸣钲施枪，衔尾飞度，…处处充斥，阻坏盐法，拢害地方。”［20］“青皮等或隐匿在船，假充水手；或散游在岸，托名短……”［21］早期的巢湖帮和江浙水手行帮就有勾结。漕运改海运后，也大致是在太平军攻占镇江后，该处失业的舵工、水手大多投奔该帮，不久推选合肥人刘正裕、刘国魁为头目，占据了安徽巢湖和太湖的要道口，即现在南京高淳县的东坝。“他们长期寄居苏南，漕运失业的舵工、水手等推他们当盐枭头目，俗称‘巢湖帮’”。［22］太平天国以后的巢湖帮已非早期普通盐枭集团，而是融合了失业的江浙水手、青皮盐枭、淮军散勇和部分流民的成分复杂的青帮组织。作为青帮组织的巢湖帮在江浙一带凭借近代长江下游地区特殊的地理和社会环境，发展迅速“巢湖帮之名由来已久，散处苏、松、常、暨浙之嘉、湖二属，专事贩盐聚赌，有时也抢劫勒赎。其始本悉皖人，近则就地无赖随声附和，党羽日多，滋蔓日甚。……此辈本无恒业，饥寒所近，不旋踵而仍为匪，其势必然”。［23］

    三

    江浙水手行帮与长江下游盐枭融为一体的青帮形成以后，在光绪年间发展十分迅速，大致可分成江南、江北两大势力中心。

    江北包括苏北、皖北和皖东地区。安庆道友主要在两淮盐场和运河码头一带活动。皖北、皖东的青帮主要活动于江苏、安徽的交界处，如泗县、盱眙、来安、六合等地及“长江北岸和州所属无为、含山等州县”。“查明盱眙、来安两县交界之古城镇地方并与江苏六合县接壤，该处地僻人稀，向多伏莽，此拿彼窜，最易藏奸。安清匪会中人视为逋逃之薮，时出行动，聚党日众，挟嫌逞凶，…架杀营兵、乡约，戕害线勇作恶多端。……至于沿江……，党众势强，多以贩私为名，肆行不法。并仿哥老会匪恶迹，纷立会堂，散发飘布，派费入夥。在市则强取货物，持刀逞凶；在乡则淫劫勒赎，无恶不为。”［24］江苏的青帮活动主要集中在扬州和仪征一带，以“江淮要道商贸中心的仙女庙（今江都）为基地，嗣后向长江下游发展，以苏沪为中心，势力蔓延到京、瓜、清、淮”。［11］P944江南主要是原来的两浙行盐区及沿江重要码头，包括苏南、浙江等地区，这里青帮主要是太湖地区的“枭匪”，以巢湖帮实力较大。巢湖帮由原来盐枭集团的基础上发展起来，成分除了原来的盐枭及罗教水手行帮外，还有以游勇为主的“光蛋”在内。蒋清端在《拓湖宦游录》认为：“光蛋本系游勇，大半籍隶巢湖，先因招募而来，后虽遣不去，只惟私聚赌以生涯，而党类千万，充斥海滨，械利船多，悉皆亡命。”［11］P945太湖地区的青帮活动情况，陶成章曾作过调查：“此外另有一派，贩私在苏、松、常、太宁、广杭、嘉、湖之间，即所谓盐枭也。其一切组织及口号、暗号，咸与洪门异，号称潘门，亦曰潘家，又别称庆帮。内分三派，一曰主帮，系浙东温、台人。一曰客帮，系操之过急北江北人，又别号巢湖帮，以别于温台帮。凡江南、皖南、浙西诸府之流氓、光蛋咸属此派。”［25］P338陶成章的调查应该大体反应了太湖一带青帮实际情况。

    伴随着中国近代社会的变迁，长江下游青帮势力迅速膨胀，不仅“蔓延江南、北郡县，无地无之”［26］而且遍及全国各地。有学者认为，道咸间由江浙失业水手转向苏北而建立的安清道友，“在清末沿着两个方向发展。在南路，它由苏北、皖东进入苏南、浙江；在北路，它由沛、丰诸地发展到山东、河南”。［27］P312它大致反应了长江下游青帮向各地的发展路线，但是江南一带的青帮绝不是从苏北发展过来的，它是运河漕运解散后，由浙江、江苏漕运水手和早先和他们勾结的盐枭集团，加上本地的游勇光蛋等形成的。

    近代青帮在长江下游形成后，既继承了原来罗教水手行帮和盐枭集团的活动方式和组织体系，又随着近代中国社会的变迁而呈现新的特点。

    1、活动方式的变化。青帮的主要活动虽然仍以贩私盐为主要营生，但活动方式已和普通盐枭集团不同。首先，由于青帮势力庞大，在贩私中可以公然抗拒官府的缉私。这虽然在早期盐枭集团中也常出现，但其规模和激烈程度远非普通盐枭可比。如江苏江都的青帮头目朱盛椿（绰号朱大麻子）、朱羊林（绰号朱大花脸）“均为积年巨枭会首，无恶不作”，贩卖私盐多年。光绪三十四年率党百余人，执持枪械，拒敌官兵，他“肆行抢劫，掳人勒赎，坐地分赃，不记其数，积资广置田宅不讳”［28］P32其次，青帮在贩私中，更加注重与地方势力的勾结。时人指出，长江下游的青帮“初犹无业游民、刑伤匪类当之，今则居然武痒中之举秀，仕途中之子弟，衙署中之差役，愍不畏法，自以为雄，乐居下流，毫不为怪。”［29］如扬州青帮头目徐宝山就是一个典型。徐宝山在贩私盐中和扬州的盐商关系密切，“徐宝山原系盐枭，江湖中人称之为‘徐老虎’，在长江下游一带的帮会中颇有势力，与方氏兄弟（扬州巨绅）素有交情。”［28］P303

    2、组织体系的变化。在组织体系上，长江下游青帮和罗教水手行帮不同，通过吸收盐枭及其他帮会而形成了开放性的组织体系。罗教水手行帮按虚拟血亲关系建立，即以字排辈、师徒相承。自乾隆中叶拆庵毁堂后，罗教水手行帮活动中心仅限于漕船，其组织体系同漕船为主体的成员生存环境相适应。罗教水手行帮脱离漕运后，这种相对封闭的组织体系很难在旱地生存，因而长江下游青帮在形成过程中逐渐开始吸收盐枭和帮会的组织体系，形成了非帮非教、亦帮亦教的组织体系，其中最重要的是吸收了哥老会的组织方式。哥老会是“近代中国最有活力、势力最大和最有影响的无业游民结社”，它是以“啯噜为胚胎，广泛吸收青莲教、边钱会等教门与会党的组织形态，并不断加以融合而趋于一体化”形成的。［30］军兴以后，哥老会势力从两湖地区开始大量渗入长江下游地区，参与私盐的贩运并与青帮接触。到光绪元年，“安清道友、哥老会匪党甚滋，散布各省地方，狼狈为奸。”［11］P944在与哥老会的接触中，青帮吸取了哥老会组织体系中有利于自身发展的因素，特别是模仿红帮的开立山堂、散发飘布的组织方式。山堂香水，是哥老会相互区别而取的名目，“哥老会团必设一某某山名，犹寺院之某某山也。又有堂名，犹水浒传梁山上之忠义堂。又有水名，有香名。盖半为佛教，又其半则出于宗教仪式以外。”［31］P80长江下游青帮在红帮的接触中，将其山堂香水的组织体系吸收过，如安徽“沿江枭会匪棍，党众势强，多以贩私为民，肆行不法，并仿哥老会恶迹，纷立会党，散放飘布，派费入伙。”［32］徐宝山开立春宝堂，进山堂的人每人持有票布，上有“山堂香水”的名称，以资联络。除此之外，旱地帮会其他的组织联络方式，如隐语、手势、茶碗阵等，也被青帮加以利用和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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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统：是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简称，乃中国国民党的主要情报机构之一。中统的前身是1928年时成立的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1935年升格为国民党中央组织委员会党务调查处。其骨干以CC系成员为主。1947年，中统更名为党员通讯局；1949年又更名为内政部调查局，隶属于中华民国政府，为今日法务部调查局的前身。

    一九二七年以CC派分子为骨干，在中央组织部下成立了一个调查科，这是“中统局”的最前身。先后由陈立夫、张道藩、吴大钧、叶秀峰、徐恩曾任科长。在各省、市、路中国国民党党部内设“调查股”，县党部内设调查干事。

    一九三二年将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扩编为特工总部。主任徐恩曾。对外仍称调查科，后又改称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处。在各省、市、路国民党党部内设特务室和管训中共被捕人员的反省院。

    抗日战争爆发后，蒋介石为了缓和国民政府情报组织内部矛盾，提出了“合力对外”的口号，于一九三七年底，将特工总部与力行社特务处合并，成立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由陈立夫、陈焯任正、副局长。特工总部编为该局第一处，处长徐恩曾。一九三八年八月又分开，将第一处改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局)。中统局，先后由朱家骅、叶秀峰任局长，徐恩曾、郭紫俊、顾建中任副局长。在各大行政区设有办事处或特派员办事处，在直辖市或重要城市设立区室。

    一九四七年四月中统局改头换面，历称中央党员通讯局(简称党通局)。由叶秀峰任局长，郭紫俊，季源溥任副局长。

    一九四九年二月，国民政府党通局划归内政部领导，改称内政部调查局，简称内调局。

    国民政府败退台湾后，于一九五四年十月，又将内调局改组为司法行政部调查局。

    中国国民党设立的特务组织。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简称。1938年8月成立。前身是军事委员会密查组（1927年建）、复兴社特务处（1932年4月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1937年建）。主要负责人为戴笠。特工人员最多时近5万名，分布到国民党的军队、警察、行政机关、交通运输机构，乃至驻外使领馆，专门以监视、绑架、逮捕和暗杀等手段进行活动。军统局在许多地方设有集中营、秘密监狱和看守所，囚禁和迫害共产党人、进步人士和革命学生。1943年军统和美国海军参谋部情报署合作，共同组成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抗日战争期间，军统也从事一些搜集敌方情报并对敌施行恐怖活动，因此，对打击日本侵略者及汉奸起了一些作用。1946年军统局进行改组，其公开特务武装部分与军委会军令部二厅合并为国防部第二厅，由郑介民任厅长；秘密核心部分组成国防部保密局，毛人凤为局长。1949年，军统主要机构撤至台湾。

    军统的抗日历史

    “军统”，全称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BIS）。其前身为蒋介石于1928年创立的“蓝衣社”（一说为1932年）。1934年4月，蒋介石将南昌行营调查科与蓝衣社特务处合并，成立军事委员会特务处，由戴笠（黄埔6期）任处长。1937年4月，蒋介石重组特务机关，以加强搜集共产党人情报，组成“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由中央党部秘书长陈立夫兼任局长。“军统局”内设两处，第1处负责党务调查（即后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前身），由徐恩曾（黄埔4期）任处长；第2处为特务处，戴笠担任处长。1938年9月，第2处另立门户，升格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仍由戴笠一手掌管，内设军事情报处、党政情报处、电讯情报处、警务处、惩戒处、训练和策反处、特种及心理作战处、特种技术研究应用处。

    “军统”（BIS）在其最鼎盛的时期，拥有特工以及各类准军事的交通警察大队共约10.2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势力渗透至党政、军事、教育、文化、警务各个层面。在整个第2次世界大战中，BIS一直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效率最高同时也是电讯破译技术最先进的情报机关。而那时，CIA前身美国战略情报署（OSS）不过才刚刚起步而已。

    抗战中，军统特工在抗日战争时期深入沦陷区，制造针对日军的恐怖活动，而隶属BIS的各个“游击司令部”和“交通警察大队”则深入日寇占领区开展广泛的游击战，对打击日寇和汉奸，起了不小的作用。

    刺杀、颠覆

    1938年，日军占领上海后，为稳定局面，有意拉拢有影响的中国上层人物出面组织所谓的“临时政府”。经过一番斟酌后，日本人选中民国初年担任过内阁总理的唐仪。唐经反复考虑后接受了日本人的邀请，晚节不保。蒋介石知道此事后，怒不可遏，着令BIS“剪除附逆”。

    1938年，就在唐仪接受邀请出面组织“政府”后三个月，潜入上海的BIS“敌占区行动组”便用斧头结果了他。

    在随后的时间里，BIS先后策划了对殷汝耕（组织‘华北自治政府’的大汉奸）、季云卿（上海青帮‘通’字辈大佬，汪伪‘76号’后台老板）、汪精卫、周佛海等大汉奸的刺杀行动。尽管这些行动并未完全成功，但无疑有效地震慑了投敌叛变人员。

    破译偷袭珍珠港密电

    1940年4月，蒋介石为集中对日本军队电讯密码的破译力量，下令BIS“特种技术研究应用处”（6处）加强对日情报工作。在6处中，有一人名叫池步洲，1908年生，福建闽清人，日本早稻田大学毕业，曾在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工作，并与日本姑娘白滨英子结婚，生有一子二女。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出于爱国赤诚，毅然冲破重重阻力，挈妇将雏回到祖国。1939年2月，正值何应钦准备在军政部内组建破译日本军事密电的机构，池步洲应邀参加，担任了军政部军用无线电总台第43台主任，不久改称军政部研译室，池仍任主任。经他摸索、研究，破译了日本外务省外交密电的电码，从中收集到一些很有价值的日军情报，获得军政部颁发的光荣奖章。1940年4月，池步洲领导的军政部研译室奉命并入6处。

    1941年5月开始，池步洲在破译的日本外交密电中，发现日本外务省与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的往来电报数量突然剧增，被破译出的有六七十封，内容总的是，日本外务省多次要求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报告：美军舰艇在珍珠港的数量、舰名；停泊的位置；进、出港的时间；珍珠港内美军休息的时间和规律(答复是“星期天”)；夏威夷气候情况等。他把译出的电报交给组长霍实子，霍也很重视，指示池步洲继续密切注意日本有关珍珠港的往来密电，一有破译立即上报，并且指示池步洲每月专就此事写出报告，上报侍从室。池步洲按指示每月写出报告，并将有关内容摘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在“文化大革命”红卫兵抄家中，这个笔记本有幸逃过了劫难，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下面抄录的两则电报，就是记录在这个笔记本中当时日本外务省与日本驻檀香山总领事馆的往来电报：

    其一：发报：檀香山，喜多总领事

    收报：东京，外务大臣

    日期：1941年5月13日

    电文：

    (一)11日停泊在珍珠港的舰艇如下：转

    战舰11艘重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10艘驱逐母舰2艘驱逐舰35艘潜水母舰1艘潜水艇12艘运输舰15艘

    (二)航空母舰××号，由两艘驱逐舰护航，正在××海域航行中。

    其二：

    发报：东京

    收报：檀香山

    时间：1941年9月24日

    等级：绝密

    电文：今后你必须尽量按下列所示，报告舰艇活动状况：

    (一)珍珠港分5个水域：甲水域(佛德岛与武器库之间)乙水域(佛德岛之南及西)丙水域(东流之江面)丁水域(中央流之江面)戊水域(西流之江面及其通路)

    (二)军舰与航空母舰只须报告其在港停泊者。

    (三)扼要说明舰型、舰种。

    (四)凡有二艘以上的军舰靠港时，盼照实登记。

    12月3日，池步洲又于12月3日破译出一份日本外务省致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的特级密电：

    (一)立即烧毁各种密电码本，只留一种普通密码本，同时烧毁一切机密文件。

    (二)尽可能通知有关存款人将存款转移到中立国家银行。

    (三)帝国政府决定按照御前会议决议采取断然行动。

    池步洲破译出这份密电后，激动不已，结合他半年多的时间里所破译的日本外务省与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的往来电报，他已感到日本要对美国“采取断然行动”了，他把这份密电立刻交给组长霍实子，并说出自己的判断：

    (一)日本对美进攻的地点可能是在珍珠港；

    (二)发动战争的时间可能选择在星期天。

    霍实子也同意这样的分析，当即提笔签署意见：“查‘八·一三’前夕日本驻华大使川越，曾向日本驻华各领事馆发出密电：‘经我驻沪陆、海、外三方乘出云旗舰到吴淞口开会，已作出决定，饬令在华各领事馆立即烧毁各种密电码电报本子’，说明日寇已决定对我发动全面战争。现日本外务省又同样密电饬令日本驻美大使馆立即烧毁各种密电码本子，这就可以判明日本已经快要对美发动战争了。”对于这个重要情报，霍实子也不敢怠慢，马上送交代主任毛庆祥，毛阅后，立即亲自送到侍从室。

    据蒋介石侍从室第六组组长唐纵在1941年12月5日所写的日记记载：“三日东京东乡发往英领各地领事电称：‘电报密本O密O密各留存一份，其他全部焚毁之，完毕后，立即以明电Haruna示知，又秘密及重要文件，全部焚毁之。以上系准备不测时而考虑者，仍希宁静。’查此种电报，‘八·一三’前夕，日外相亦曾致电青岛、济南、广州等地，着即焚毁密本。今忽见此电文，其将临于日英美战争，可想而知也。”唐纵的这则日记所记，日本外务省发出的密电，与池步洲所记，虽然收报单位有所不同，但所记发报时间都是12月3日，也就是珍珠港事件爆发前的5天。

    军统局破译出日本海军将要偷袭珍珠港的密电后，由驻美国使馆副武官、军统驻纽约站站长肖勃通知美国海军，但孤立主义情绪泛滥的美国当局怀疑是中国挑拨日美关系，未引起重视，以致酿成严重后果。

    抗战期间，军统局的正式在册人员和学员，在抗日战争中牺牲者就达18000人以上，而抗战结束时全部注册人员为4万5千余。其他附属人员牺牲者更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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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0年上海，这天晚上下着小雨，天气虽然已经不是那么闷热，也不怎么让人舒服，还好夏天就要过去了。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士兵暂时还是穿着夏季的军服，在一个人的指挥下全副武装赶往目的地。

    看到穿黄衣服的士兵，街道两旁正在借着雨水乘凉、聊天的小老百姓赶紧收拾好东西，拉着孩子跑回屋内。这年头官府、大兵都是惹不起的，躺在床上、盖上背子就是天下太平，从军阀混战到中原大战，上海的天变了好几次，每次都有人不小心死掉。

    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士兵下午六点开始调动，可到了晚上十点才把一切都布置好。在这个黄浦江的偏远小码头上，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股长石安国在了解到客人们已经都到了之后，终于是命令手下的特务拨打两个电话。

    在床上跟一个小妖精折腾了两个小时，王耀祖很是疲惫，好不容易九点才睡下，十点十分床上的电话就响了。不管王耀祖再怎么不想起来，他都得接这个电话，谁让他是吃这碗饭的。

    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裸女，被子都从女人的身上滑落，裸露出了诱人的肉色，这可是某个馆子里的红牌，可再漂亮的妓女，王耀祖玩几次就腻味了。这些女人可都是冲着他的身份来，惹不起他，又想要找他当靠山，还想捞点钱才搭上王耀祖的。在嫖客里面，王耀祖给钱一向很大方。

    “喂是我，这个时候也只有你们才会打电话过来。说吧，老石头让我去哪里？我自己骑车过去。妈的，每次都这样，也不会事先通知一下！”

    王耀祖直接在电话里抱怨了一句，弄清楚了地址后，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穿好衣服、带上枪、拿上自行车钥匙就下楼了。躺在床上的女人还在睡，王耀祖再怎么混蛋也不会在天这么黑的情况下把妓女赶回去。最起码要留下过夜。

    “少爷，您现在要出去？”当楼上电话铃响了之后，在楼下睡觉的吴妈就醒了。五十一岁的吴妈一向睡得不深，又是王耀祖的奶妈，一听到王耀祖下了楼，马上就批着衣服出来了。

    “没办法，老石头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总是喜欢在晚上折腾。我早上不回来了，楼上那女的醒了之后你帮我打发了，钱我已经给了。”

    对于王耀祖的种种行为，吴妈也早就习惯了。她不仅是王耀祖的奶妈，看着王耀祖长大，更是王耀祖的母亲出嫁时带过来的娘家人。也只有她才能让远在福建的王耀祖父母安心。

    自行车这东西，不是有钱人根本就买不起，最开始连被推翻的小皇帝都喜欢玩，买不起车的王耀祖为了工作上的方便，直接找石安国要来了经费，买了辆自行车用。

    黑夜的枪声终于是打响了，一百名士兵迅速地包围码头，在特务的指挥下开始了对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人进行了屠杀。石安国的命令说得很清楚：“枪杀所有反抗者，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手枪对长枪，十七人对一百人，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冲出来的开没两枪就身中十几枪倒下了。躲在码头上顽抗的最后也是被乱枪打死。想跑的一个都跑不了，就算躲到了水下也是一阵乱枪，最后血水与尸体一起漂浮了上来。剩下的几个人为了不被俘虏，互相帮助着开枪自杀了。

    等王耀祖骑着自行车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地上的鲜血正顺着水雨慢慢地流入黄浦江中，一百名士兵中阵亡了三个，伤了七个。上海调查股的特务一个都没事。与王耀祖同样身份的乐昱心这个时候也到了，王耀祖对与他关系不错的乐大哥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到向他们走来的石安国当场就火了！

    “老石头，你什么意思？事先不通知，事后才打电话，我人赶到了，你这里什么事情都办完了？那还叫我来干吗？！下次等你搂着女人的时候，我也打电话吵你好了！妈的！”

    对于王耀祖的愤怒，石安国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冷冷地说道：“耀祖你和老乐都是副股长，这样的事你们必须参加，至于为什么不事先通知，耀祖你自己清楚。老乐啊，为什么你不能再狠一点，如果你再狠一点，一定能够帮到我很多忙的。”

    此时的乐昱心正在念着手中的佛珠，为死去的人超度，对于乐昱心这样的反应，石安国早已习惯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石安国一直无法重用同样是北伐军出身的乐昱心。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性情都不一样。我是国父的忠诚追随者，但也厌倦了这样的杀戮。因为身在尘世中而无法避免。老石你又何必强求呢？我们当年所追求的梦想，你也没忘吧？”

    石安国点了点头，也算是回答了。至于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梦想，王耀祖并不在乎，权力使人堕落，当年北伐的英雄们，如今个个身处高位，手中掌握着巨大的权力，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别转移话题！老乐好打发，我王耀祖可不好打发，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最起码多提前几个小时，省得我再把女人带回家，抱在怀里你又打电话过来！闪开！”

    还有话说的王耀祖突然不开口了，掏出枪一把将石安国推开！对着不远处就是一枪，马上有特务用手电照去，正中一个漏网者的头部，受了重伤的漏网者原本是要从石安国的背后开枪，杀掉石安国这个刽子手的。

    “老石头啊！你是真的老了，人都杀不干净，还要我救你一命，你们几个还不保护好股长，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王耀祖说着握着枪走向了还没有清理的尸体，因为一时的疏忽而让石安国遇险，上海调查股组员都很紧张，赶紧命令附近的士兵将石安国保护起来。

    如果王耀祖是个只会吃喝玩乐，没上没下不断抱怨的废物，那么他绝对不可能待在上海调查股里，还任副股长。可就是因为王耀祖那个性，石安国一直没办法信任和重用王耀祖，让王耀祖帮助他一起辅助党国。

    王耀祖握着枪慢慢地靠近着，尸体最多的地方是一艘普通的水上人家的渔船，在那上面倒下了五具尸体，其中有三人是年轻的女性，另外两个是中年妇女。从伤口上进行判断，中年妇女用枪进行了反抗，被射杀。三个年轻的女性则是害怕被抓，选择了互相帮助着自尽。

    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王耀祖把枪收了起来，一一的帮那三名年轻的女性闭上眼睛。王耀祖不明白，从法国留学的时候接触共产主义支初就不明白，为什么在中国会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共产党去死。为什么好不容易推翻了满清大辫子，中国还是一片混乱，这样的混乱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转变的迹象。

    但不管怎么说，王耀祖还是王耀祖，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过上舒坦的日子，踩着别人总比被别人踩着好。

    “我说老石头，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多少也得好好地表示一下吧。被你的人给吵醒了，我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准备去赌两把，可身上却没带多少钱？那个意思你应该知道吧？！”

    王耀祖直接向石安国伸出了手，石安国很无奈，但还是对他身边的人招了招手，从手下的公文包内拿出一百块花旗银行的票子给王耀祖，王耀祖也不去数，接到手上就塞进了怀里，大概知道多少钱就够了。那一百花旗银行的票子虽然不是银元，但在这个什么都靠不住的年代，却有十足信用，还有五厘的贴息。

    “谢了老石头，乐哥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玩玩，那赌场是毛子的大爷开的，输多了的话，青帮的人也得给我们一些面子，我们赌一个通宵好了。反正明天可以晚点去上班，对吧老石头？”

    乐昱心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我要回家，雅正等着我。小尘说不定还没睡呢？耀祖，赌的时候要平心静气。青帮的人不是狗，是狼！是上海滩上最凶猛也是数量最多的狼！”

    王耀祖边走边向两人挥了挥手，很明显乐昱心的话王耀祖根本就没听进去，如果连赌博都要平心静气的话，那王耀祖又何必去赌，十赌九输！

    看着王耀祖离去的背影，石安国突然对乐昱心文道：“很多人都说我太放纵耀祖了，应该好好地约束这个浪子。老乐你怎么看？”

    乐昱心将手中的佛珠收到了手腕上，面对面的回答道：“因为耀祖是最不可能成为共产党的人。老石你对很多人都有怀疑，包括我！”

    上海滩什么帮派最大，青帮！如果有人得罪了青帮中的某位实权人氏，那么这个人连吃饭、睡觉，甚至是喝一杯水都有危险。三年前青帮三大亨在协助蒋某人夺权、镇压共产党的过程中出过大力，也就奠定了青帮在上海的特殊地位。

    既然是帮派，那么做的大部分也都是偏门生意，妓院、赌场、烟馆、走私，甚至连街上的小偷都有青帮的影子在。以王耀祖的身份，少不了跟青帮的人打交道，很清楚青帮中的哪些人能够交朋友，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可以教训。

    王耀祖赌博，并不是为了赢多少钱，他从来不认为赌博能够发财，他来赌博只是来找刺激，在无聊的日子里寻找些刺激，杀人对于王耀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已经过了十二点，很多店铺已经关闭，很多人家已经睡下，但妓院与赌场才热闹起来没多久，花钱的，赚钱的，在大门口出出进进。

    赌场就在前面，可王耀祖才走到门前距离五步的地方，就有人才赌场里面飞了出来。这么冷的天，飞出来的人上身没穿一件衣服，那人刚想站起来，赌场里就冲出来了四个打手，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有种，没钱还敢来赌，欠的钱一个子也别想少，下次再碰到，小心把你扔到黄浦江上去！”领头的打手一边揍人一边说，四个人里面他是打得最狠的，话才说完就是一脚，被打的人血直接喷了出来，刚好溅到了王耀祖的裤子上。

    “混蛋，有你们这样打人的吗？血都喷到我裤子上了，打人的时候就不会看着点吗？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王耀祖当场就火了，几个同样是被血溅到的，要进赌场的人都绕开了，打手人没想到有人还敢在这抱怨，带头的马上一脸凶像横了过来，可很快打手们就认出了王耀祖。

    “原来是耀祖哥，是我不长眼睛，是我瞎了眼，没看到耀祖哥你要来。血都溅到哪里了？我帮耀祖哥你擦擦。”打手的头子赶紧要低下身子帮王耀祖擦掉身上的血迹。在这个年代，只有更狠的，没有最狠的。青帮的打手再厉害，也惹不起王耀祖这样的人。

    “算了，开门见红，兆头不错，下次长点眼睛。”王耀祖推了推那个打手，让打手让开，他要进去赌几把。刚才还是凶神恶煞的打手们，都微笑和送王耀祖进去。

    赌场里面很热闹，没有一个人会去关心一个输钱的人，欠了很多债不还的人会不会被打手打死，碰那样的人可是有霉气的，会连累自己没办法赢钱的。

    进门之后，王耀祖换上筹码，接过赌场里丫鬟送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开始寻找赌场里有没有熟人，他到赌场来可不是为了赢钱的，找刺激之外还能够在赌场认识一些朋友，多个朋友多条门路。

    王耀祖还真的找到了老熟人，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阎副官，这阎副官可是警备司令部里专门跟调查科的人进行联系，一般调查科的人要调小队士兵的话，都要找他。

    赌通宵的时候，人会因为疲惫而火气比较大，也因为疲惫而没有什么精神，在这样的状态下赌钱，人很容易失去冷静。一个错误的决定，赌场就能捞上一笔，这也是为什么赌场一定要通宵开的一个重要原因。

    很明显阎副官的手气不怎么好，满头大汗，很是紧张地看着手中的天九牌，正在犹豫着要下多少钱，阎副官桌前放的钱就只剩下十几块了。

    找身边的丫鬟要来了一块热毛巾，顺手摸摸了丫鬟的屁股，手感很不错，王耀祖也就给了那丫鬟一块银元的小费，那丫鬟连声道谢。

    王耀祖转过身来，拍了拍阎副官的肩膀，说道：“怎么了阎副官，今天晚上你也睡不着，老石头那家伙，就喜欢半夜把人叫醒，让其他人跟着他一起倒霉。牌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阎副官今天没穿军装，就穿了身西装，本来这个时候打扰他，他可没什么好脾气。不过听声音阎副官就听出是王耀祖了，他跟王耀祖的关系可是没得说，两人一起赌博、喝酒、嫖妓、上澡堂子，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不好。

    “手气烂死了，已经输了六十几块，再输下去，这个月的军饷可就全完了。耀祖你帮我看看，这牌怎么样？”阎副官说着就让王耀祖帮他看牌，一听到阎松是副官的身份，阎副官身边的几个赌客都乖乖的闪到了一边。

    一副中上等的牌，怪不得阎松开始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他正考虑着是否要全压下去翻本。

    “不错的牌，全压的话危险了点。可你阎副是什么人？警备司令部里的副官，真没钱了。带着司令部里的士兵出来转转，也可以到我们调查局来，跟我们到外面转转，三天的时间就够了，一个月的军饷马上就来了。全压了！玩把大的，我再借你五十块也压上！”

    阎副官并不是这赌场里的熟客，阎副官出来赌的时候都不喜欢穿军装，一次拿出一大笔钱赌，输完之后，一段时间也就不出现了，或者到别的赌场去玩，上海滩有的是赌场和妓院。结果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到哪家赌场都是被人当成了肥羊。

    王耀祖刚才说的话可不是废话，那是说给坐庄的人听的。赌场里坐庄的可都是老千中的高手。如果输了太多钱，按照规矩那是要被砍掉手掌的。

    “赢了，终于赢了把大的，耀祖还真有你的。继续、继续！”这一把阎副官当然会赢，不然的话王耀祖也不会说那么多废话。不过赌场也有赌场的规矩，青帮开的赌场如果随便来个有身份的人就赢了大笔钱去，那青帮就不是青帮了。

    一个晚上下来，王耀祖输了五十块钱，阎副官到最后算了算则是没赢也没输，差不了两三块钱。不过阎副官明显玩得很高兴，搭着王耀祖的肩膀一起走了出来，四个看门的打手全都点头哈腰地送行。

    “真是痛快，去喝一杯怎么样？我知道家不错的女儿红，那味道可纯了。”赌完了，大清早就要喝酒，王耀祖听了皱了皱眉头。

    “免了，早上还得干活，老石头那家伙可不好伺候，真羡慕你这个当副官的，还能放假，我们这群人成天累死累活的，还要担心什么时候被共产党给干掉。我去吃早餐了，等下还得去上班。”

    两人就这样分开了。王耀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拿出两个银元，看都不看就扔给了街上这么早出来乞讨的一对母子，然后就快步走开了。到上海来的乞丐很多都是其他地方上逃难、逃荒过来的，因为很多人都认为，在上海滩不仅不用饿死，还有机会往上爬。

    对于身后的感谢声，还有乞求老天保佑王耀祖这个“好心人”的声音。王耀祖都不想听，王耀祖感觉无趣，甚至是很迷茫，王耀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会让生活不会那么的无聊。女人、赌博、杀人一切都变得很无趣，至于大烟那东西，王耀祖绝对不会去沾，他不想成为他父亲那样的废物。

    精神，王耀祖似乎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种精神，这几年来王耀祖只为自己活着，共产主义那东西，他不想去碰，因为他想过舒坦日子，不想成天被人追杀。至于三民主义，王耀祖早就背熟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拿来再看看，没几页就可以入睡了。他可不想成为老石头那样的人。

    无聊、无趣、迷茫，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王耀祖当然不想死，想要活下去。然后过上更舒坦的日子，享受更好的生活。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他所希望找到的那种精神，但似乎还不是在现在。

    “老板，老规矩。”王耀祖再次来到了自己平常吃早餐的地方。街道上一个普通的摊子，一对夫妇在经营。这里就卖两种食物，菜包子和加了粗粮的白米粥。价格很公道。

    看到王耀祖的到来，老板娘赶紧亲自过来招呼：“王先生你来了，喝点茶水漱口吧。”在王耀祖喝茶漱口的时候，老板赶紧着按照王耀祖平时喜欢吃的进行准备。对于他们两夫妇来说，王耀祖可是他们的大恩人。

    两人并不知道王耀祖的身份是什么，但因为王耀祖经常来他们这里吃早餐，有时候也吃点晚餐，使得他们不用再受到小混混和警察的骚扰，两夫妻的小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来他们摊子上吃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多。

    对于王耀祖来说，他到这种地方来吃早餐其实是很失身份的事情。可王耀祖的习惯就是吃自己喜欢的。再贵的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再便宜的好吃就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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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粗粮白粥，里面放了些花生酱。三个菜包子，还有一小碟着蔗糖，这些都是王耀祖平常吃的。其他人来这摊子吃可得不到这待遇。

    王耀祖到了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疲惫，开始犯困。可他还是要把早餐吃完了，只需要等去报个道，然后就可以在办公室里睡上一段时间了。王耀祖强打起精神慢慢地品尝着自己喜欢吃的早餐。

    “大叔，我们买一碗粥。”现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吃早餐的人还不多，三个小乞丐才敢来这里买粥喝。就算是乞丐，也有购买他们喜欢食物的权力。

    很明显这三个小乞丐是要一起喝一碗粥。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善良的人，老板娘引着三个小乞丐到摊子的边上，他们不能坐在桌子上，不然其他客人看了会不想来吃的。

    “多给你们一碗粥，快些吃，不然等下客人来了，会让客人不高兴的。”老板收了钱，给了他们两碗粥，如果让客人看到有乞丐在这吃的话，老板和老板娘真的很怕客人不高兴。至于王耀祖，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王耀祖并不怎么在意。

    “给他们一人一人碗粥，再一人一个包子，再让他们带十个包子回去。钱算我的。”王耀祖在无聊的时候，总会发些善心，做点所谓的善事。但他现在花的一点点小钱，还不够他赌博时下一注。

    “谢谢先生。”开口的小乞丐声音似乎很沙哑，但王耀祖听着似乎有些不对，好像是特意这么沙哑的。但想一想，应该不会有人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刺杀他，共产党没那习惯，真要刺杀的话，首要目标也应该是石安国。

    本来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吃完早餐的王耀祖站起来就要付钱，摊子的夫妇本来想不收王耀祖的钱，可王耀祖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钱，连那么一点小钱都要省，那算什么？后来两夫妇也就每次都收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远处有人在高喊：“小兔崽，你别跑。让大爷抓到了，先打断你的两条腿。”放眼望去，原来是两个警察正拿着追着一个小乞丐。其中一个警察还是胖子，这两个警察今天竟然如此拼命地再追一个小乞丐，还真是难得。

    大人要是真拼命起来，小孩子还真逃不掉。小乞丐后面的胖警察甩出了手中的警棍，直接打在了小乞丐的腿上，被追的小乞丐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眼看着逃不掉了，小乞丐赶紧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迎接着一阵的拳打脚踢，还有警棍的到来。

    看到小乞丐逃不掉了，追了整整三条街的两个警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在上海滩当上警察混口饭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上面是党国的各大要员，是个官的他们就惹不起，一个大兵都能够在街上揍他们这些警察。如果惹上青帮那就更不用说了，青帮要杀个警察还不容易，人杀了装在麻袋里直接扔到黄浦江去，就当失踪了。中间的有钱点的老板哪个没跟其他势力有点关系，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到不该得罪的人，警察们要惹一些看起来是有钱的人，不先打探点背景消息的话，那就是在找死。最后警察们也只能是欺负欺负上海最底层的普通老百姓与小贩们，时不时地敲诈一下，正常的保护费可是每个月都要交。

    “哥哥！”看到哥哥被打，王耀祖从身后听到了一声凄惨地悲鸣声，转身一看发现那声音是之前那个声音沙哑的小乞丐所发出的，之前的悲鸣很明显是小女孩的声音，看来之前的沙哑声都是装出来的。这对于流浪的乞丐来说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不用说整个上海滩，就算是其他的地方，看到流浪的小女孩，总是有人想将其抓起来，卖到妓院或者是被的地方就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妹妹正在为自己的哥哥被两个警察痛打而哭泣，但她的同伴却死死地拉住她，不让她跑过去。去了就两个都保不住。在这个上海滩内，有很多扒手，有一些是被某些老大所控制的，另外一些则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想要靠自己闯出一条道路的小乞丐。上海警察局的人每天都会收到上百件这样被扒手偷去钱包的报案，几乎都是只记录一下而已，除非报案的人来头大，不然根本就不会有人去管。王耀祖判断这个小乞丐是偷了不该偷的人的钱包。

    “够了，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再打就死了。让他把偷的东西交出来就行了。”王耀祖很无聊，在去办公室里睡觉之前，他决定再顺手做件好事。

    听到有人在劝，正在踢人的那个瘦警察当场就火了，转过身来对着王耀祖就是一声大吼：“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警察的事情。你是不是他的同伙，一看就知道你是他的头了，还有那边的三个小的，都跟老子回警局接受调查。”

    被一个小小的警察骂了，王耀祖心里很火。睡眠不足，刚吃饱。正好碰到这种事情，王耀祖马上决定来个饭后运动一下。可王耀祖还没动手，那个瘦警察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接着又挨了三棍子，动手的是那个之前还在揍小乞丐的胖警察。

    “给我闭嘴，你这白痴！你想害死我啊，让你多嘴，让你多嘴！”胖警察对着瘦警察就是一阵警棍，因为上下级的关系，瘦警察只能哀号和求饶，死死地护住身上的重要部位，不敢有一点反抗。

    打了一小会，胖警察这才转过身来，一改凶恶的样子，对着王耀祖一脸的献媚，而倒在地上的瘦警察还有那个小乞丐都暂时躺在地上不敢动。

    “王先生，他是新来的，什么规矩都不懂，还请王先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这个白痴一次。”王耀祖不认识这个胖警察，但他可是这附近的名人，他不认识胖警察，可很明显胖警察认识他。

    “这一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手上再多条人命。这个小乞丐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这些警察可是难得这么勤快地追人。”

    要整死这么一个警察，对于王耀祖来说真的很容易，以共匪嫌疑当借口抓人，整死在监狱里简单得很。

    “多谢王先生你宽宏大量，你这白痴还不快起来感谢王先生。这个臭乞丐偷了一个洋夫人的钱包。偷东西也不长眼睛，那洋人的钱包是他一个臭乞丐能偷的吗？还害得我们追了三条街！王先生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已经明白王耀祖不是他惹得起的人，瘦警察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道歉之后就不敢言语了。

    “让他把钱包交出来，里面的钱一分不少的还回去。这事就这么算了。这十块钱赏给你们当辛苦钱。你还不快点把钱包交出来，一分钱都不能少！”

    王耀祖说着拿出十块钱来，那胖警察赶紧收下，王耀祖的习惯这附近的人也都是知道的，给出去的钱绝对不会收回去，有好处收下就行。而地上的小乞丐为了能够活命，只能是乖乖的将身上一直护藏着的钱包交出来，这洋人的钱包可漂亮多了，胖警察赶紧拿了过去，擦干净了再收起来。

    两个警察要赶回去讨好洋人了，偷钱的小乞丐一身是伤，可还是能够勉强自己站起来，走上几步。如果没有王耀祖之前喊住手，这小乞丐估计就要躺上一两个月。这跟杀死他没什么两样。

    “哥哥！”看到自己的哥哥终于是没事了，小丫头快速地扑向了自己的哥哥，抱着哥哥就哭了起来。小丫头不会劝哥哥不要去偷，如果不偷的话，他们两兄妹还有跟着他们混饭吃的几个小乞丐就真的没活路了。

    “你偷上一个月，除了交给你上面的大爷外，还能剩多少钱？够养活你妹妹还有跟着你的其他小乞丐吗？”王耀祖暂时不走了，他一点都不稀罕被他救助者的感恩带德，他之所以留下是因为突然想到了对他有利的一个小小的计划。

    “就算偷得再多，也不够养活妹妹和兄弟们的。大爷那边要收钱，警察那边也要收钱。一个月里有一半的日子我和我妹妹都要饿肚子。”

    偷钱的小乞丐似乎看到了希望，王耀祖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跟着有身份的人混就有出头的机会，总比现在过一天没一天好。

    “消息，我要消息。有价值的消息就能来找我换钱，我平时会到这里来吃早餐，有消息的话你可以在早上的时候在这里等我，或者留下话来。不管是警察还是青帮，我都有门路，也都惹得起，所以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山子。您是王先生吧？您放心，如果有什么值钱的消息，我一定会来找您的。”消息换钱这种交易，小山以前也听别人说过，可问题是你光有消息，找不到买消息的人，也就没办法把消息换成钱。

    “好好干，只要你干得好，我会顺便介绍你一份卖报纸的活计。让你们日子好过一点的。”在上海滩要当报童卖报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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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了，小小的活动了一下，顺手发了点善心，把一颗并不需要怎么照顾的种子种了下去，也许这样的种子到最后会死，但种子种多了，也会有几个发芽的。到了最后总是会有收获的时候。

    准时报到后，王耀祖就趴在了办公桌上，他要好好地休息。这个时候除了石安国与乐昱心外，还真没人敢把他叫醒。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下属有两个小组，组长都是石安国的亲信，但说到身份与地位，王耀祖与乐昱心都只在石安国之下。

    王耀祖是福建人，父母都是地主，祖上四代也都是地主，有名的豪门望族。王耀祖的父母在全中国都是一对很普通的地主，需要的时候拿出钱来铺桥修路，获得一个善人的称号。可对于租子和欠的高利贷，那可是一个子都不能少。

    欠下的高利贷，就算是卖儿卖女也要还上，十几年的长工也只是交利息钱而已，老一辈的还不了，子子孙孙都要还回去。租子也是一粒也不能少，逃租的要抓派人抓回来，反抗造反不交租的，请官府的人来帮忙，带头闹事的一定要杀掉，这样才能让其他佃户听话。

    王耀祖不喜欢他的父母，这并不是他父母在其小时候的所作所为，杀几个不听话的佃户，折磨死还不起钱的人，大部分的地主都干过，还是地方上的官府或者是政府帮忙处理的。王耀祖之所以不喜欢他的父母，完全是因为所谓的望子成龙。

    王耀祖这个名字很普通，但也表明了其父母的心态，一心希望儿子光宗耀祖。从小王耀祖就被受到了极严格的要求，不仅没有一点玩的时间，请到家里的教书先生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这让王耀祖的童年很是辛苦。其内心也就充满了怨恨。

    年头变了，想靠读书、赶考然后鲤跃龙门已经是不可能了。为了能够让王耀祖走上仕途，家中拿出了一半的积蓄让王耀

    祖去法国留学，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孤身在外的王耀祖尝到了很多苦，同时也快速地成长起来，但对于家中父母的亲情也就更加的淡薄。

    十八岁留学归来，按照王耀祖父母的安排，准备再花上一大笔钱，让王耀祖就在家乡当个小官，照顾一下整个家族。可当时的王耀祖正处于叛逆的时期，不愿意再按照父母的安排来走，靠着在法国认识的国民党党员，私自跑去了广州参加了国民党，那个时候刚好是北伐，国民党很需要像王耀祖这样留学归国的人才，又有熟人介绍很快就参加了国民党，但那个时候还不是国民党党员。

    王耀祖并没有直接参加北伐战争，也没有上过战场。他在广州因为是生面孔而被某个国民党要员看中，招募之后进行了一年的间谍训练，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并且同意其加入国民党。王耀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找刺激和混口饭吃。

    北伐战争中，王耀祖只是一个小小的间谍，主要任务就是监视北洋军阀派来的间谍，在军队的帮助下对北洋军阀派来的间谍进行围捕。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王耀祖开枪杀了第一个人，那一夜王耀祖大吐特吐，连续三个晚上睡不好觉，要用酒精麻醉自己，可当他身体恢复了之后，却对身边的同事说：“我还想杀人，真的是太刺激了。”

    也就因为这样，王耀祖由原本的外围人员被提升了内部人员，不再负责监视与跟踪，改为负责围捕和追杀军阀间谍，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枪杀了二十三名反抗和企图逃跑的间谍，并且顺利的完成了三次追杀任务。

    太出风头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王耀祖本来就是少爷出身，少爷脾气那是绝对少不了的，再加上一再受到上峰的表扬，让同事很没面子，王耀祖终于为此付出了代价。

    王耀祖在一次行动中被同伴设计脱队，结果遭遇到了敌方间谍的埋伏，对方也是针对王耀祖的，要为之前死在王耀祖手上的人报仇。

    一场激烈的枪战就这样爆发了，王耀祖一个对五个，身中三枪，打光了三匣子弹，当场射杀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还有一个逃掉了。为了给上司一个交代，王耀祖的同伴们最后还是出现了，总算是救了王耀祖一命。

    身中三枪可不是好玩的事情，王耀祖差一点就进了阎王殿，最后靠着自身的毅力撑了过来，这让王耀祖的主刀医生，来自法国的洋医生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

    活是活过来了，可王耀祖在医院里躺了整整半年，也因此错过了一些事情。在医院做笔录的时候，王耀祖清楚自己被同事出卖了，但他对此事一字不提，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忙着追捕逃跑的间谍而忘了通知同伴，总之王耀祖是立了功的，也因此王耀祖保住了他的身份，还受到了国民党的专门照顾。

    修养半年之后，王耀祖终于是康复了，并且与家里取得了联系，因为王耀祖如今的身份，还有国民党日渐强大的声势，王耀祖的父母改变了原本的态度，决定全力支持王耀祖。给王耀祖送去了一大笔钱让其活动，还让吴妈过来照顾。

    有了钱，很多事情也就好办多了。一大笔钱撒下去后，王耀祖成为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的成员。不过这里面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因为王耀祖的出身，一个地主出身，凶狠无比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共产党，当时的政治环境，国民党已经正式和共产党翻脸，急需要王耀祖这样的人。

    王耀祖没参加对共产党的直接镇压，最疯狂的镇压时，他还在休养。等王耀祖出来的时候，共产党都转入了地下，他也要先熟悉一下环境，因此王耀祖在一开始的三个月时间内，主要都是在处理各种档案，有关于共产党的档案。

    这三个月的时间其实也是对于王耀祖的考察期，整个国民党特工内部一面加紧力量镇压共产党，追捕共党分子；一面则是充满了不安与怀疑，怕的当然就是共产党在国民党内部安插的间谍。

    三个月考察期，王耀祖再次的撒下大笔的金钱，为的就是混到一个更好的职务，那个时候的王耀祖只想往上爬。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恨，被同伴出卖的怨恨。可在休养的那半年里，出卖他的人靠着镇压共产党都爬上去了，为了要复仇，王耀祖只能爬得更好。

    金钱、能力、出身，这三样加起来，努力一下，王耀祖终于是被派到了上海，成为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的副股长，但也让王耀祖处在一个长时间无法获得提升的境地。

    仇恨是仇恨，生活是生活，无法搬开自己脚前的那块石头，王耀祖也就只能选择暂时的忍耐，以他现在的职位，跟他的那些仇人相比，并不差多少，只是双方不在同一个城市罢了。

    调查股的成员都准时上班了，看到王耀祖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对于王耀祖的这种表现，其他人也都习惯了。别看王耀祖现在这个样子，真要是办起事来，除了石安国与乐昱心，其他人都没办法跟他比，昨天晚上王耀祖可是救了石安国一次，平时王耀祖也是挺照顾下面的人，一起喝酒，一起嫖妓，需要的时间借点钱都没有问题。

    王耀祖睡着睡着就打起了呼噜，这王耀祖不仅有打呼噜的习惯，还会流口水，每次醒来很多人都会看到他擦口水，乐昱心还几次都拿出自己随身的干净手帕借给王耀祖。

    “看来他昨天晚上去赌通宵了。老乐，报告就由你来写好了。王耀祖醒来后，让他带着人出去转转，看下青帮的人里有什么新的消息。”

    上海调查股里三个头都有各自负责的事情。石安国是总头，也是个工作疯子和杀人魔王。乐昱心擅长分析与处理股内的内部事务。而王耀祖则因为吸取了以前的错误，利用手中的钱让自己的交流更加的广阔，也就得到了跟青帮还有其他不是调查科的人打交道的任务。

    “怎么会这样，情报没问题吧？”就在石安国进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一个小时后，从石安国的办公室里传出了石安国愤怒的声音。

    接着安石国用力地将办公室的门打开，对着所有人怒吼道：“所有人开会！出漏子了！”在石安国的大吼声下，王耀祖当然是从办公桌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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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石安国愤怒，就证明了出了不小的漏子，王耀祖用清水洗了把脸，精神一下的同时在想，到底是谁出了漏子，他可不想问题是出在他的身上。

    该到的人全都到了，石安国坐在了长桌上的首位，乐昱心则坐在了石安国的右手第一个位置。王耀祖坐在了其左手的第一个位置，乐昱心与王耀祖的身边当然坐着的就是两个组长。

    石安国黑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王耀祖却松了一口气，原因就是石安国并没有瞪着他看，如果石安国是在瞪着他看，那就代表出漏子的是他，没有的话就说明出漏子的不是他。既然不是自己出的漏子，那跟王耀祖有什么关系呢？！

    “根据可靠情报，昨天晚上的行动，逃掉了共匪的一个重要人物。逃掉的人是共匪那一组的头目，相信大家也清楚这代表了什么？我们把最重要的人给放跑了！还是在我们眼前逃掉的，当时那一组的共匪都在码头上！”

    所谓的可靠情报，就是共产党在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内部的叛徒送来的情报。国民党与共产党翻脸后，共产党内部没少出叛徒，一个高级叛徒的出现，就能够挖出一连串隐藏起来的共产党地下成员，让负责的党国要员升官发财。

    王耀祖白了石安国一眼，石安国训人跟他没关系，昨天晚上的行动是石安国一手安排和策划的，事先没跟王耀祖打过一点招呼，出了事也是石安国自己的问题，现在石安国似乎想把问题推到众人身上，一起担责任。

    “老石头，别说废话了，说怎么办吧？丢人的话，是我们整个上海调查股在丢人，要是让上司知道了，大家要挨讯，你说怎么办吧？最重要的是，你的那个消息来源，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情报，弄清楚逃掉的人有什么线索？别告诉我你什么线索都没有？”

    王耀祖一点都不想听石安国说废话，平时去党部开会就听够了废话，睡不够的王耀祖还想多睡一会。所以还是长话短说比较好，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情报线索。

    “没有线索！按照共产党的规矩，竖向上中下三列联系，横向也就是各组之间不联系，昨天晚上被我们伏击的那个小组就逃了头目一个人，跟其他组的人已经失去了联系。现有的情报只知道他逃了，逃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王耀祖很无奈，直接趴在了桌上，一副想要睡觉的样子。王耀祖这么不给石安国面子，石安国当然不高兴了。在王耀祖趴在桌上的时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下王耀祖也不高兴了，瞪着石安国看。

    “好了，精诚团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那个逃掉的人抓到，以弥补这一次的过失。耀祖你刚才也自己说了，丢脸面是大家一起丢，这事如果处理不好，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熊司令那边我们就不好交代。”

    乐昱心看到场面有些混乱，终于是开口劝阻。调查科的人都是蒋系出身的人马。而警备司令部的熊司令可就不是了，也因此如果调查科的人犯了错，一定会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上海滩有百万人口，每日还有上万人的进出。男女各一半，五十万人。再去掉小孩、老人、残废等，最少也有十万人符合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的条件。就算让警备司令部的人帮忙，把整个上海滩翻过来，也很难找到，事情闹大的就要上报，到时候大家更难过。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防着不让熊司令知道，我们自己解决这件事。”

    王耀祖说完又趴在了桌上，自己这么算下去，他自己也很头疼，几乎是在大海捞针。在这样的情况下，王耀祖又开始犯困了，他是真的想睡觉。

    “别睡了。既然你已经分析了，那也就由你来说该怎么办？！解决了这件事，我帮大家向上面请功，勋章和奖状我不敢保证，但银元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王耀祖不知道石安国是在考他还是在给他难堪，可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乐昱心外，其他人的眼睛都盯着王耀祖看，王耀祖为了不丢面子，只能是被逼着临时发挥了。

    “石股长你继续坐镇中军，帮我们鼓舞士气。最关键的就是想办法联系到你那情报来源，让他多给点线索，总是会有线索的。其他人也不要满大街的乱转，这样会引起警备司令部的人怀疑，两个组轮流出去，看外面打探一些线索，就算没有我们现在要的线索，应该也会有其他事情的线索。好了，就这样了。”

    王耀祖说完后，喝了一口茶，解了解渴。接着就是趴到了桌上，眼看着又要睡下。正在考虑王耀祖所说计划的石安国又再次想拍桌子，却被乐昱心给拦住了。

    “老石头，我不睡个够，没精神怎么能跟外面的那群家伙打交道，怎么帮你找线索。这事急不来的，逃掉的那个，现在估计正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你急也没用。让我先睡会。”

    众人开始将目光集中到了石安国的身上，就是要请石安国拿主意，王耀祖已经闭上了眼睛。王耀祖可以跟很多人套交情，可就是跟石安国不对头，似乎这是天性。

    “就按王副股长说的办。告诉你们平常信任的人，有一百大洋作为奖赏，都去准备吧！散会！”石安国离开了，众人赶紧下去准备。虽然现在天气还有点热，可是担心王耀祖受凉，乐昱心还是找了件衣服帮王耀祖披上，又在桌上留下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王耀祖就这样在会议室内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肚子饿了，王耀祖看着身上批着的外衣，还有桌边放着的手帕，能这样做的整个股里就只有乐昱心一人，王耀祖温馨的笑了笑，用手帕擦干了嘴角的口水，然后将手帕小心的收起来。

    “怎么只有乐大哥你在？一起吃午饭吧。”王耀祖从会议室里出来，办公室里就乐昱心在，其他人都出去了吃饭了，就连石安国都不在。

    “不了，我有带午饭，要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吗？”对于王耀祖的邀请，乐昱心摇了摇头，然后拿出了带的饭盒，反过来询问王耀祖是否要尝一口。

    “嫂子的手艺没话说，可是乐大哥你每次都吃得很少，嫂子也就做得比较少，下次有机会让嫂子帮我做一份吧。我现在先出去吃，那手帕我先带在身上，回去之后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王耀祖说完之后就出门去了，门外站岗的士兵向着王耀祖敬了个礼，这些负责站岗的大兵其实挺可怜的，平时就管站岗，没有什么好处可捞。有危险的时候，倒霉的先是这些大兵。前一次就有五个怀疑是共党份子的人袭击了上海调查股，最先死的就是大门处站岗的四名士兵。

    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的边上就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原本上海调查股的办公地点是在淞沪警备司令部内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说白了就是派系与权力之间的斗争，上海调查股搬出了淞沪警备司令部，调查科的人其权力也越来越在淞沪警备司令部之上。

    这附近平时都没有什么人走动，也没人敢在这附近走动。一个不小心被人当成了共党份子抓进去，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可就算是这样，这附近依旧还有很多店铺在做生意，当然其幕后都有不错的靠山。

    王耀祖来到一家平时吃的饭店里。以前都叫酒楼，现在流行叫饭店了。不过名字再怎么改，里面的菜色依旧不变，王耀祖进门就看到股里的一群人正围着两桌子吃饭，身边的跑堂小心的伺候着，就怕有一点疏忽，惹怒了惹不起的人。

    “怎么不叫酒，你们平时不是都要喝一杯的吗？手头上不宽裕的话，我帮你们出。”王耀祖直接走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位置就坐下，发现桌上没有酒就想叫小二来几瓶酒。

    “王副股长好。酒就不用了，等下还要出去，就怕喝酒坏事。小二，再来副碗筷，王副股长如果要请的话，那就给兄弟们多点几个菜好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王耀祖在股里的身份其实很特别，股里也就他一个人敢顶撞石安国，似乎很多人都认为，王耀祖最后会倒霉。可结果到现在王耀祖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也让很多人很纳闷，也就特意的跟王耀祖搞好关系。

    王炫耀自己则是因为吃过一次大亏，也就吸取了一些经验，跟股里的普通组员还有组长打好关系，可这一切都只是虚伪的收买人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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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喝了，老板一桌再加两个荤菜，给我碗白米饭。”王耀祖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开口就让加了两个荤菜，调查科里的也是人，就算是收保护费的青帮大爷，也有不宽裕的一天，怎么可能有成天吃饭拿东西不付钱的。

    第一组的组长叫铁头，参加过北伐战争的老兵。以前还是个练家子，会铁头功。后来调任到了上海调查股，一身军队里出来的脾气。

    第二组的组长叫毛子，青帮悟字辈的，手上有些本事，又是青帮出身，上海本地人，是上海滩上的地头蛇。人比较滑头。

    因为各自的出身不同，性情也不一样，互相也就看着不对眼。平时的争功那是绝对少不了，但却很少斗嘴，原因也很简单，毛子斗嘴一定赢，可他打不过铁头，就怕铁头火起来，把他给揍惨了。只要不动枪，不残废和重伤，股里内部的冲突石安国都是不干涉的。

    一个组长坐一桌，各组的成员帮自己的组长，都想把对方斗倒了。然后再集中两个组的力量来扳倒两个副股长，这样的心思王耀祖当然知道，其他人也知道。不过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要分出个胜负可不是那么容易。

    王耀祖现在坐在毛子身边，因为毛子这桌近，所以王耀祖就坐这一桌。毛子和铁头都明白，王耀祖不会支持谁，两人都不认为王耀祖是一个简单的人，谁都不支持对谁都是有好处的，也就都跟王耀祖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王副股长，下午是我们二组先出去找。这件事你也知道，根本就没个底，跳到黄浦江里去捞尸体都比着容易多了。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你给出个主意。”

    王耀祖才二十二岁，年龄比毛子和铁头都小，不过毛子和铁头可都不敢叫其小王，也就都用职位称呼着。现在毛子有些要拉王耀祖下水的意思。

    “怎么办？凉拌！又没说一定要找到线索，最重要的线索在老石头那里。不过你们也要用点心，不要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到时候老石头不发火才怪。另外借着这次到外面走动的机会，你们也都清楚自己该顺手做点什么吧？”

    王耀祖的意思很明了，众人心里也都有数，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到外面找机会捞点钱，拿些跑腿钱和茶钱。虽然事情很麻烦，可有了好处就有了动力。

    两桌人很快就吃完了，众人要先回去集合，拿了枪之后再出门办事。成天把枪都带在身上其实也不安全，枪要是丢了麻烦，要是走火了，那可是要小命的事情。

    王耀祖既然睡够了，那他就不想再待在办公室里，他可不想写什么乱七八糟的报告。所以王耀祖决定跟着毛子出来转转，没想到一群人刚出门，刚好就碰到了阎副官和其他几个警备司令部的人。

    “耀祖，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里啊？”看到这么多人要在这个时候出门，阎副官很好奇，更重要的是他的上司熊司令也想多知道一些关于调查科的事情。

    “毛子他们二组的人要出去转转，我也就跟着出来。最近大家手头都有些紧，老石头那人是什么脾气你也知道，根本就闲不住，成天就想着抓共产党，把上海所有的共产党都抓了。可哪里有那么多共产党，你说是吧？！”

    阎副官点了点头，接着看了看王千军身边的毛子，毛子一副很悠闲的样子，还吹着口哨，似乎真的是要到外面去捞钱。阎副官也就没有什么怀疑了。

    众人一起出门，但不是要一起行动，两人为一组，各自有各自的消息来源，各自有各自的敲诈目标。要是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起行动的话，在利益上一定会起冲突，一些秘密也会让其他人知道，威胁到自身的利益。因此在为了不过分刺激身边同事将自己推到不利地位的情况下，上海调查股内部的人都互相遵守着几条潜规则。

    王耀祖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四周是摊贩的叫卖声，电车时不时的从身边经过，那声音有些吵，王耀祖在路上骑车很注意交通安全。怕的就是突然有一辆汽车飞奔过来把自己撞飞，这年头那些有轿车的人，没一个是王耀祖惹得起的。如果碰到的是洋人的车，那撞死也会是白撞。

    王耀祖骑着车就回了自己的家，反正他一向是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需要的话再叫上其他人，现在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人管得了。再说了，这找线索和捞好处也都不是急得来的事情，王耀祖要先回家看看再说。

    “少爷，你回来了。还要吃点东西吗？”吴妈听到开门声就知道王耀祖回来了，这个时候也只有王耀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吴妈的丈夫和儿子都在福建老家，就只有吴妈一个人照顾王耀祖。也正因为这样的付出，吴妈的丈夫当上了王家的管家。

    “不了，在外面吃饱了，我回家看看而已。吴妈，晚上炖点肉汤，有排骨的话最好。那女的什么时候回去的？”王耀祖走到了桌上，倒了一杯茶水解渴。

    “已经回去了。走之前她让我转告少爷，希望少爷你能够再去找她。少爷，床单都换好了。”王耀祖有一个习惯，带妓女回来过夜后，第二天都要把床单换掉拿去洗干净，否则王耀祖宗宁可不用床单睡觉。

    “哦，再说吧，她们想要的东西，也要我高兴才行。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上楼去了。”王耀祖住的是二楼，二楼上面还有个小阁楼，那是王耀祖放重要东西的地方，只有王耀祖能进，平时也是王耀祖自己打扫的。

    “少爷，上官小姐早上来过了，见你不在，就放了包她亲手做的饼干在这里。希望少爷你能够尝尝。这是饼干。”吴妈把手帕包着的饼干放到了王耀祖的面前。

    吴妈除了要照顾好王耀祖的生活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为王耀祖的父母物色媳妇的人选。王家是普通的地主世家，嫖妓这种事情很正常，祖上也有纳妓女为妾的。可正妻的人选，那就必须是门当户对，而王耀祖现在的翅膀硬了，身份也不一样了，因此其父母也无法帮他做决定。总之就是绝对不能娶风尘女子和不贤淑与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做妻子，这是王耀祖父母的底线，也是吴妈的坚持。

    “那个傻丫头，她早上要上课，还要特意拿过来，饼干这种洋人的东西我还真是很久没吃了。”王耀祖拿起饼干就上了楼，吴妈满意的笑了笑之后就去干活了。

    对于吴妈来说，上官小姐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上海正经人家出身，父亲是开工厂的，母亲也是有名的大户人家出身。上官小姐现在还在读中学，以后还会读大学，人也长得漂亮，绝对的门当户对。不过让吴妈头疼的是，王耀祖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甚至是故意躲着点上官小姐。

    王耀祖上了二楼，用两把钥匙打开了阁楼的两个锁，接着拉亮了电灯，阁楼的窗户已经被王耀祖用木板封死了。在小阁楼放着一个小柜子，不过柜子里只放有武器。真正放重要物品的是在阁楼地板上的一个暗格内。

    地板的暗格内有一个铁箱子，箱子也上了锁。王耀祖打开之后，里面有三本笔记本和一张存折。王耀祖取出要用的笔记本，从上面翻看着自己记录的信息，这其实是个帐本，里面记录了众多商家的名字、收取费用、收钱的次数还有特别的注释。这是三本本子里面最不重要的一本。

    一切都要有规矩，青帮的规矩甚至比军法还要多。王耀祖要在上海滩立足，他自己很多事情上也都要有规矩，就比如这收钱的事情。

    王耀祖所扮演的绝对不是敲诈勒索的角色，他所扮演的是一个可以帮助他人的调停者，一个对方需要的人。在上海滩有点事业的都需要靠山，没有靠山的话，就连一个小混混都可以上门敲诈勒索。而除了靠山之外，因为上海滩的大小势力实在是太多了，难免会起什么冲突，这中间普通的商家一般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因此需要在出事的时候，有一个中间人出来调解。

    王耀祖确定了下午要去哪个地方要钱后，就在本子上做了一个记录，接着将东西都收好，把阁楼的门也锁好之后，边吃饼干边下楼，一小袋饼干很快就吃完了。

    “吴妈，我出去了，晚上我会准时回来，如果晚了就证明我有事，你不用等我了。”

    “好的少爷，少爷你慢走。”吴妈一听到王耀祖要走，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送王耀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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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祖骑着车再次出门了，他这一次要去的是一家小银行，其实也就是之前上海滩的钱庄，后来名字改了叫银行，其管理模式与运作方式跟真正的外国银行差远了。

    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管钱的地方，既然管了钱，那麻烦也就少不了。就算自身有靠山顶着，可麻烦来了，靠山也不管用。需要的还是王耀祖这样的人。

    “王先生您来了，这边请，老板就在里面，老板，王先生到了。”王耀祖在银行经理的带领下直接就进了银行老板的办公室内，一听到是王耀祖来了，银行的老板马上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走过来向王耀祖抱拳问好。

    “朱老板，生意还不错吧？”王耀祖抱拳回敬，开口就是询问生意如何，其意思很明了了。

    “托福、托福。生意还可以，就是时不时的有点小麻烦，不过还好，总算都应付过去了。王先生这边请。”朱老板领着王耀祖坐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包。

    “这是这个月的红利，王先生收好了。以后还要请王先生多多照顾，人人都说我们银行最有钱了，可谁又知道我们银行的苦，从钱庄到银行，从古至今，这银库里的钱，就不是我们银行的，那都是我们帮着保存的。”

    王耀祖接过红包，也不看，就直接收到了自己的怀里，看都不看一眼。在很多地方，现在保护费也不叫保护费，也不叫茶钱了，很多地方都改叫红利了。帐面上王耀祖也是这家银行的股东之一。

    “有什么麻烦的话，跟我说一声。我想以我的身份，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在这上海滩上，其实大家都是为了钱，和气生财。对了朱老板，今天一天，你们银行有没有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突然到来，要把户头上的钱全部提走？要提走的钱，我想数目应该不小。”

    这么多人来这上海滩上讨生活，除了要活下去，也想要出人头地，而出人头地当然就是钱和权。

    “没有，如果有这样的人出现，经理会第一个跟我说。王先生你也知道，我们银行不比外国银行，外国银行资本雄厚，我们是本小利少。有这样的客人出现，经理一定会第一个通知我的。”

    其实这家银行并不小，在上海滩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不过跟外国银行比起来，的确是本小利少。因此一些客人要一次把钱提走，都会试着跟客人沟通，让客人继续把钱留在银行内。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几天对于要一次提走大笔存款的人，都要想办法做下记录，弄清楚是哪里人，住在哪里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总之这件事要是办好了，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股长石安国将会亲自感谢你。”

    上海滩华界内，权势最大的不是上海市警察局局长，更不是上海市市长。所有国民都知道，上海滩上，权势最大的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接下去就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也就是抓共产党的特务。排第三的则是青帮。

    在上海有多少人想讨好石安国，从而让石安国成为自己的靠山，中央调查科可是蒋总司令的红人，蒋系称霸已成定局。可面对众多的送礼者、讨好者、还有那些所谓的亲戚，石安国一律不见。说什么都没用，石安国谁的面子都不给，石安国所关心的，就只有共党份子。

    “王先生放心，这几天我会注意的。我们银行也有自己的警卫，里面就有两个军队里退下来的，还有一个印度人，如果发现有可疑的人物，我们一定马上通知王先生，并且让警卫把人抓起来。”

    银行的朱老板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讨好了石安国，他不仅会有更大的靠山，还能够利用石安国的关系，跟国民党政府做更大的生意。

    “有可疑人物的话，打我们调查股的电话。但是记住了，确认了之后再打，别动不动就狼来了，这可不关是你们银行的问题，还关系到我的面子！”

    这年头，有的时候，为了面子，钱可以不要，女人可以不要，命甚至也可以不要。为的就是争一口气，争一个面子。对于王耀祖的担忧，朱老板拍着胸脯做保证，绝对不会让王耀祖丢面子的。

    办完了这件事，王耀祖将自行车扔在了银行门口，自然有人帮他看管自行车，保证不会丢失。接着走出银行的王耀祖在外面挥了挥手，叫了声：“黄包车。”马上就有一个车夫拉着黄包车过来了。

    王耀祖办事的时候都自己骑自行车，平时很少坐电车，他可坐不起小轿车，以前就坐过军中的吉普车与运兵卡车。在没事的时候，王耀祖最喜欢坐的就是黄包车，坐在上面让车夫拉动，轻松地欣赏着两边的景色，到了地头多给一块钱当小费。

    “到奥尔曼咖啡厅。”王耀祖稳当的坐在了黄包车上，翘起了二郎腿。因为天气闷热，拉车的车夫就穿着件坎肩，一身强壮的肌肉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可惜他一身的力气就只能拉黄包车。

    天气不怎么好，原本天上还没有什么云彩，王耀祖半路上就下起了雨，还好不是大雨，中雨这么一下，王耀祖感觉凉快了许多，可拉车的人可就很难受了。

    天气闷热，一拉车一身是汗，汗没法干，全身都难受。雨下下来是不热了，可混身都施透了，感觉就更难受。一不小心就会得风寒，一个拉车的根本就吃不起西洋药，吃中药就得休息好几天，也就是说家里要好几天没收入，连吃饭都成问题。

    黄包车上有挡雨的设置，雨不会滴到王耀祖的身上，把脚收起来的话，也不会有问题。就是比预计的时间慢了许多才来到了奥尔曼咖啡厅门口。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

    “这是车钱，这两块钱是小费，先去澡堂子里洗个热水澡，再喝姜汤，要是伤风可就麻烦了。”王耀祖把车钱和小费都交到了车夫的手上。

    “谢谢先生，先生真是个善人。”王耀祖听着车夫的赞美声，嘴角一阵的冷笑，冷笑自己有的时候实在是够伪善的。但他王耀祖也是人，成天就知道杀人、害人的，那是畜生。

    “欢迎光临！”王耀祖一进门口，就有一位身穿外国女仆服装的女服务员在奥尔曼咖啡厅门口帮王耀祖开门，欢迎王耀祖的到来。接着是男服务员领王耀祖到空位置上，并将菜单交给王耀祖。

    “来一杯热咖啡，再来一份三明治，就先这样吧。”王耀祖是这里的常客了，不用看菜单就点了平常自己吃的。男服务员马上就去准备了，这里的咖啡都是用咖啡豆现磨，现在煮的。王耀祖平时在家里和办公室喝茶，但在法国也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偷懒的时候也就来这里喝上三杯。

    这里的咖啡和三明治都很正宗，可却不会烤饼干，更重要的是这家洋名字的咖啡厅并不是洋人开的，而是同样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一对夫妇开的。而真正的洋人咖啡厅都在租界内，并且只招待洋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家咖啡店的装饰其实很有问题，在国外留学多年的王耀祖对其的评价就是：“咖啡厅、酒吧、餐馆三者的混合体。”来这里喝咖啡的很多人是在赶潮流，想要尝尝洋风味，然后再去跟上海滩里的洋人打交道。可对于王耀祖来说，喝着正宗的咖啡，听着留声机里放出来的欧洲音乐，这是极好的休息。

    三杯，王耀祖只喝三杯咖啡，三明治也只吃了一份。但这就花去了王耀祖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对用餐时间是没有限制的。咖啡厅的最里头有一个干净的卫生间，王耀祖上完卫生间后，也就结帐离开了。

    先坐黄包车，返回银行再骑着自行车回办公室。算一下时间差不多就要下班了，这个时候返回办公室，半个小时后也就是按照规定签名离开了。

    王耀祖将自行车停在外面，哼着之前听到的西洋乐曲就进了办公室，门一推开就听到石安国的一声怒吼：“你们二组的人，今天晚上全部加班，都不许回家，也不许对外联系！王耀祖回来后，让他来找我！”

    很明显，石安国的急脾气又发作了。似乎是毛子这群人在外面敲得有些过分了，被人打电话过来告状，再加上铁头的煽风点火，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石安国就火了。而与毛子他们一起出去的王耀祖似乎也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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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别告诉我，他会为了我们去捞点小钱而发这么大的火。老石头他自己不捞，但也没让我们不捞，这种事情他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王耀祖看着毛子他们二组的人一脸丧气的从石安国的独立办公室里出来，王耀祖抢先开口要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这两个笨蛋！跑去妓院收保护费，收了钱还找女人，结果跟警察局的人起了冲突。打架就打架吧，抄起椅子把那些废物给揍趴下根本就不算什么！可这两个笨蛋，竟然动了枪。警察局里的两个人中枪进了医院，警察局长那个瘪三打了电话过来告状！输不起的家伙。”毛子这个时候也很生气，但却尽量压制着音量。

    王耀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妓院那地方，后台再大也没用。警察要收钱，青帮要收钱，警备司令部的人要收钱，调查科的人也要收钱。收了钱还要玩女人，争风吃醋的事情绝对少不了，王耀祖去玩的时候也没少折腾，但这一次连枪都动了，实在有些离谱。

    “算了，警察局的人比我们多，动枪伤人总比打架输了丢面子好，到时候丢的可是我们整个上海调查股的面子。我进去见老石头了。你们两个，这些日子什么苦活累活都要抢着干，如果被开除，第二天你们平时惹的那些人就会把你们沉到黄浦江里去。听清楚了没有？”

    王耀祖说这些话时声音很大，明显就是要让办公室里的石安国听到。有些小错，维护一下的话，在收买人心上面，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毛子现在就感激地向王耀祖轻轻一抱拳，铁头则也是向着王耀祖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上铁头不能跟毛子对着干，毛子手下的二组今天发生的事情，明天他铁头的一组也可能发生。

    “老石头，我回来了。等下就要下班了，找我有什么事吗？”王耀祖按照习惯在没关的门上敲了三下，接着就直接走了进去，坐在了石安国的对面。

    “下班？！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要加班。全部都要留下排查手上的所有档案。在没有得到新的线索之前，一周之内所有人都要加班！”

    王耀祖有些厌恶的把脸转到一边，吐了一口气后又把脸转了回来，正对着石安国。石安国是个工作狂，可在整个调查股里，没人想跟他一起发疯。四十岁的人了，家里老婆孩子都不管，成天就知道抓共产党。

    “石股长，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警备司令部的人，我们这里发生了大事。然后让熊司令派人来刨根问底，最后让大家一起没面子吗？这件事根本就急不来。”

    “那就请王副股长你告诉我，你今天下午都到了哪里？找到了什么线索？有了哪些布置？这上海滩上，你认识的三教九流可不少，每个月收的钱比我一年的工资还要多！”

    王耀祖从石安国的表情上看出，如果现在他不能给石安国一个满意的回答，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会很倒霉！

    “我去了朱氏银行，去收了这个月的红利。顺便让朱老板注意一下，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是否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要求一次提走所有存款。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想要一次提走所有存款的。我告诉朱老板，这件事要是办好了，石股长你会很高兴的。”

    又是银行，又是红利，石安国听了很生气，眼看着就要发作。可听到后面的，石安国马上就了解到了王耀祖的意图，原本抬起来的屁股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为什么是朱氏银行？而不是其他的银行？或者是钱庄？共产党也许从一开始就把钱保存在自己的身上。”

    “自从两党翻脸之后，整个上海的共产党就一直被我们压着打，以前抓到的那些人也说了，为了安全他们时常要更换住处，东躲西藏的怎么可能把那么一大笔钱带在身上。既然钱不能带在身上，那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银行。银行也分很多种，洋人开的银行目标太大，洋人也都是支持我们国民党的。小的银行或者是钱庄又不安全，这些年倒的银行和钱庄还少吗？因此我有五成的把握。再说了，这也只是几句话的事情，总比什么都没做好。”

    这一次为了一个逃掉的人而兴师动众，整个调查股上下不宁，最重要的就是漏网者的身份。一个小组的负责人逃了，只要给对方一定的时间，他就可以重新再组织一些人，重新组建其小组。也就是说，调查股那天晚上的屠杀，功亏一篑。对于共产党那强烈的感染力与执着，国民党上下无不头疼。抓不完，杀不光！

    经过不断地宣传，在普通上海市民的眼中，共产党就是一群想要抢东西，要共产共妻的穷鬼！可实际上，搞间谍战，怎么能没有钱。上海共党地下组织，各小组手上都有一笔不小的资金，用来进行各种活动。

    王耀祖自己曾经过分析过，共产党是一个十分善于将财富集中使用的组织。共产党已经有了自己的根据地，每打下一个地方，首先要做的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全中国的地主差不多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靠着租子还有高利贷赚钱，然后把钱都存起来，买更多的地，实际上经商的并不多，每年的花费也很少。结果一打土豪、分田地下去，其家族多年积累的财富全部都到了共产党的手上，集中之后再分配使用。

    除了靠缴获之外，共产党党员们的党费也是其地下党的重要经济来源。共党的地下组织中，其每一个共产党员都拥有一个掩护的身份，每个月也就有了一定的收入。从每个月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交党费，小钱多了就成大钱，足够平时活动的花费。

    总之，那个逃掉的人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重新组建其小组，都要用到钱。而且还要将一大笔钱带在身上，在外多活动一次就多一次危险。

    “这么说来，那也只是一条微弱的线索而已。但也没错，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下午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可晚上必须要有人留下来加班！”

    石安国又提到了加班，这下轮王耀祖站起来了，双手撑在石安国的办公桌上，瞪着石安国看。

    “要我加班？！门都没有，晚上要留下加班，老石头你和二组的人自己加班。一组的人回去，我和乐大哥也回去，这样才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要知道，如果我们这里到了半夜灯还开着，还有很多人声，警备司令布的人就会特意过来看看。只要发现老石你、乐大哥还有我，我们三个之中有两个人在，那边就会马上开始猜想和推测！总之晚上我要休息，吃完饭走去澡堂子里，好好泡一泡，擦一擦！”

    石安国指了指王耀祖屁股下的椅子，那意思是让王耀祖坐下，王耀祖很快就坐回到了椅子上。

    “为什么耀祖你就肯多努力一下，把你身上的坏习惯改掉。党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石安国以一个长辈关心后辈的语气在劝说王耀祖。

    “第一，我有很多时间，没有必要那么拼命，也吃过出风头的苦。看过我的档案老石你应该猜到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差点死掉的我，现在想好好地享受生活。第二，我们股里有老石你这个工作狂就够了。如果我真的跟老石你一样拼命，那么下面的人会有什么感受？再说了，如果我屡次立功，表现极佳，那么老石你在股里的位置又要往哪摆？总之感谢老石你一直对我的照顾和忍耐，但我现在就只想自私的为自己活而已。”

    王耀祖其实只说出了两个原因，还有第三个原因他没说。那就是他根本就不相信什么三民主义当然也不相信什么共产主义，他的精神是空虚的，只能为了自己。

    “为了三民主义的实现，为了党国。我石安国发誓，绝对不会危害一个对党国有用的人才，就算他威胁到了我的地位。我石安国憎恨的只是无用者而已。耀祖，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坐上我这个位置？”

    “想！但不是现在，除非老石头你高升，乐大哥不会骗我，他不在乎这个位置，股里的其他人就更别想跟我争了，因为我比他们有能力，比他们有人脉，比他们有钱！如果上面派人来接替你，不管是谁，我都会联合所有人架空他，赶走他。其实说了这么多也都是废话，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晚上我不会加班，也不希望乐大哥加班。”

    石安国很无奈，最后他还是向王耀祖妥协了，说道：“告诉外面的，今天晚上二组留下加班，其他人可以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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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祖准时回到了家中，毛子众人因为犯了错，被留下加班也没有任何的怨言，更何况他们下午也捞了不少好处，加班就当是付出的代价。

    “少爷你回来了，饭菜都做好了。上官小姐来了，正在等你。少爷先洗把脸，大家一起用饭吧。”吴妈是照顾王耀祖生活的人，也是看着王耀祖长大的。吴妈的一些小动作，王耀祖也就只能是应承下来。

    “上官小姐，你放学了？等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王耀祖进了屋先洗了一把脸，打起精神计划着怎么应付上官惠这个十八岁的小妹妹。

    “耀祖哥，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请你叫我阿惠，今天学校里的老师没有布置作业，我想先到你这里来一趟。”上官惠说着说着脸就红了，哪有女子主动上男子家的。如果不是王耀祖的身份特殊，上官惠的父母绝对不会同意宝贝女儿这么败坏门风。

    “上官小姐，我们吃饭吧。吴妈的手艺有我家乡的味道。冷了就不好吃了。”王耀祖依旧还是叫上官惠为上官小姐，这让上官惠脸色一暗，低下了头扭着自己的手帕。但一想到王耀祖平时的作为，上官惠马上又抬起了头。

    王耀祖对于上官惠这个大小姐真的有点头疼。他王耀祖不是正人君子，不是柳下惠，他在上海滩玩过的女人已经超过了五十人，可对于上官惠这么一个纯情的大小姐，王耀祖真下不去手，王耀祖也有良心。

    跟上官惠认识，是在一个黑夜，那个时候是晚上十点多，王耀祖很无奈地跟石安国、乐昱心一起加班，到了十点才能够回家，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了上官惠，那个时候的上官惠刚好处在生命中最糟糕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时期。

    上官惠去参加同学的生日praty，因为玩得太高兴了，错过了门禁时间。上海滩的白天其实治安还是不错的，上海市政府为表面上的脸面，十分重视白天的治安情况。可到了晚上，情况就全变了，各种想要捞偏门的人都出来活动了。

    上官惠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家，可没想到拉车的其实是个强盗，把车拉到阴暗处，跟埋伏的同伴想要劫财劫色。抢钱上官惠不怕，可要强奸，上官惠拼死抵抗，正好惊动了正骑着车回家的王耀祖。

    那个时候的王耀祖心情很不好，加班了还被石安国给骂了。回家的路上听到有女人的求救声，王耀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拔出枪，他要杀人，他要发泄怒火。

    王耀祖在那天晚上，不仅救了上官惠，保住了上官惠的清白，还把劫持上官惠的三个人都给杀了。上官惠几乎吓坏了，可后来，上官惠了解到，像这样的强盗，不仅要劫财劫色，更要杀人灭口，所以上官惠是被王耀祖给救了。也就这样，上官惠从父母那得知了自己救命恩人的地址还有身份，主动的找上了王耀祖，并且在急短的时间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得到了吴妈极大的好感。

    上官惠有心事，因此吃得不多。王耀祖则是慢慢地将桌上的饭菜都吃完。这是王耀祖长久养成的习惯。王家的确是地主，可大鱼大肉的地主也认为，浪费食物和粮食的都是败家子，没有一家地主希望自己的继承人是个败家子。因为气氛的尴尬，一旁一起吃的吴妈也不好插嘴，只能是看两人，慢慢地帮着王耀祖把饭都吃完。

    吃完饭，王耀祖上楼去准备自己要去澡堂子衣服和毛巾，都装在背包，等下送上官惠回去的时候顺路去澡堂子，彻底的把身上洗干净，再让人狠狠地擦掉一层皮，最后出来的时候喝上一瓶小酒，吹风的时候全身每个毛孔都舒服透了。不过因为是要去澡堂子，王耀祖没办法带枪过去，为了安全他只能将一把匕首放进背包里。

    “吴妈，耀祖哥是不是讨厌我。我是不是太……”上官惠有些哀怨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向吴妈求助。

    “上官小姐，少爷的心思我一个下人怎么懂，但是我敢保证，少爷绝对不是讨厌你。少爷如果真的讨厌你就不会让他跟你一起吃饭了。在这家里，从来没有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吃过饭，都是在外面吃了再回来的。上官小姐您为什么不亲自问一问少爷呢？”

    听了吴妈的意见，上官惠低着头开始考虑，从内心对王耀祖有一种依靠和崇拜之情。在那一天晚上，突然出现救了她，还枪杀了三名劫匪的王耀祖，那个样子，那个神情，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上官惠的心上。

    “晚了，上官小姐我送你回家吧。刚好我也要去澡堂子里放松一下。吴妈你也先去休息吧。”王耀祖没一会就从楼上下来了，天已经黑了，单独让上官惠回去可不怎么安全。

    两人就这样一起出了门，一路上上官惠走得很慢，王耀祖没办法催促，只能陪着上官惠慢慢走。上官惠的家距离王耀祖的家只有两条街的路程，王耀祖租住的地方，也是上海滩比较有钱的住宅区。

    “耀祖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真那么让你讨厌吗？”走到半路，上官惠终于是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王耀祖。话一说完，上官惠的整个脸都红了，她还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女生，一个大小姐。

    对于眼前这个因为无聊之中救过一次的小女孩，王耀祖真的不愿意伤害到她。跟起平时他跟她混在一起的那些女人，这个女孩实在是太纯洁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王耀祖从内心有所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上官惠。

    “阿惠，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来上海滩两年，我只玩高级妓女，因为我很空虚。你是一个好女孩，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不想伤害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以后我不叫上官小姐了，就叫你阿惠。”

    只是从上官小姐的称呼，但足够让上官惠高兴一晚上了。相比于王耀祖，上官惠对爱情的了解可丰富多了。在家里谈情说爱那是伤风败德，可在学校里，女生们聚在一起，最经常谈到的就是爱情拉、浪漫啦这些事情。

    王耀祖终于是把上官惠送到家了。在上官家的门口，上官家的管家和仆人正在等他们的小姐回家，上官惠的父母当然不会失身份在外面，而王耀祖则不怎么喜欢上官惠那对十分功利的父母。如果不是王耀祖的身份，上官惠的父母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主动到王耀祖家，听上官惠手，一开始她的父母还打算把她嫁给一个她只见过一面，风评很差的上海市政府官员的儿子。

    王耀祖把上官惠送到了家，就奔着澡堂子去了。澡堂子这地方，其实十分的特别。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是穷是富，到了澡堂子里，大家都是光着身体，腰间围着一条毛巾，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很客气，都只想把全身洗干净，好好地放松、放松。

    王耀祖也是这家澡堂子里的熟客，东西由坐堂的人亲自保管，王耀祖脱光了衣服，围上毛巾就进去了。不管见到谁，都点了点头，然后先在大池子里用西洋肥皂把全身洗干净。洗干净了之后才是去泡澡。

    全身浸泡在大木桶里，王耀祖感觉整个人飞了起来，全身无比的舒服。他就这么泡了二十分钟，水变凉了之后才起来，最后就是最重要的搓背，这可是只有有钱人才能够享受的。澡堂子里有专门帮人搓背的伙计。

    搓背按摩的地方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入口就有保镖，是一些重要人物来搓背带来的保镖，保护自己的安全。这一次在搓背的是一个大人物，其他人想去搓背，都被四个保镖挡住了，让其暂时等一下。

    王耀祖直接进去了，四个保镖中的其中一人挡了一下，但看清楚了来人之后，马上就放王耀祖进去，王耀祖快步走进了由木板隔起来的小房间内。小房间里有四张床，但只躺了一个人，王耀祖走到了那人旁边的床躺下，一个澡堂的伙计马上过来，开始帮搓背。

    “八爷，我先搓会，有事等下再说。”

    “嗯。”王耀祖旁边躺着的人点了点头，他正在享受着伙计的按摩。

    “用点力，我皮厚。”王耀祖说完就把头埋在双臂中，闭上眼睛全心享受着澡堂伙计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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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过去了，王耀祖都快睡着了。王耀祖一旁的八爷这才翻过身来，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个手势后，里面的两个澡堂伙计都出去了，外面的打手也把出口的帘子给放下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八爷可是上海滩上的名人，青帮大字辈的大爷，论辈分是毛子的师爷，毛子虽然加入了调查科，但毛子在青帮内也只是悟字辈子弟。

    八爷已经五十多岁了，可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健硕，小腹上还有线条分明的肌肉，这是长期练武的结果。八爷在青帮里不仅辈分高，生意也大，钱和手下也多，更重要的是，八爷手上还养着一群杀手，每年上海滩大宗的杀人生意里，有一半是八爷经手的。

    “耀祖啊，我可是等了你很久，这些天你很忙吗？怎么一直不到澡堂子来，就让我八爷甘等着！”

    王耀祖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毛巾擦干净了脸让自己清醒后，再看着八爷。

    “我说八爷，我是干什么的你早就知道了，消息灵通的你应该也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调查科的人真要忙起来，那可就是几天几夜的事情。再说了……”

    王耀祖话说到一半，站了起来到走到帘子处，他没有打开帘子，在这里就可以确定外面有没有人偷听了。

    “再说了，交易的时间就剩下一个月，越是接近交易时间，我们越少见面越好。上海滩怎么说也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要是我们的交易事先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王耀祖正在跟八爷合伙做生意，不过不是杀人生意。而是走私，这走私生意的利润可杀人生意的利润高多了。但如果没有门路的话，干这行可不仅是要赔本，还要掉脑袋。

    “法律？耀祖你就别说笑话了。我八爷斗不过你那张利嘴，黄老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沿途也没有问题。正因为耀祖你，黄老板才那么好说话，不然要是黄老板都想加上一股，那事情可就麻烦了。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法租界那边，洋人办事一向没规矩，就怕这中间出什么纰漏。”

    上海滩三大亨之一，王耀祖也惹不起。但这笔生意实在太大，一个在青帮里辈分高的八爷，一个狐假虎威的王耀祖，还有法租界的领事参赞。这三个人加在一起，黄金荣也要给下面子。

    “安东尼那边我会再去联系。这笔生意这么大，这中间还有法国军方的利益，变卦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我觉得现在的关键是在交易完成之后，怎么把货在最快的时间内脱手。这批货数量太大，长时间放着会出问题的。”

    安东尼是法租界的领事参赞，也是王耀祖在法国认识的朋友和同学。更重要的是安东尼因为祖上是贵族，一直想要重振家业，让自己过上其祖先那样的生活，为人十分的贪婪。所以王耀祖有把握，如此高利润的交易，安东尼绝对会全力以赴。

    “这到是个麻烦，如果不是耀祖你有门路，我还真不知道那些破铜烂铁能够换到那么多的军火。不过这批军火的数量实在太大，我以前的老门路最多只能分批销掉三成。”

    很简单的走私交易。王耀祖有门路，联络上海滩青帮的人，在中国有很多古董文物，当年从皇宫里也流出不少好东西，但因为东西实在太多，还有之前不断地战乱，很多古董连十斤米都换不到。

    法国在越南的殖民地驻扎有军队，最近这段时间刚好驻扎在越南的法国军队要更换武器装备，换上最新式的武器。那么机会也就来了，换下来的武器按照规定都要就地销毁，可所有洋人都知道，把军火带到中国卖，能赚很多钱。法国在越南的驻军就偷偷的把这批军火给保留了下来，通过安东尼在上海找买家。

    中国的古董在欧洲能卖大钱，法国的军火在中国也能卖上大价钱，王耀祖就成了这笔生意的中间人。对于王耀祖来说，中国的宝贝实在是太多了，真正好的都已经被国民政府保存了起来，剩下的这些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只能在那里放着，最后不是烂掉就是坏掉。与其这样，还不如想办法换成钱，换写有用的东西。这种生意他不做，别人也会做。

    “不行，那么大数量的货，分批交易出去，不仅利润小，也会很快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一旦比我们强的人参合进来，那我们就全都白忙活了。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要想办法一次就把六成以上的货卖出去，接着再慢慢处理掉剩下的。”

    整整三千人的法国式装备，除了重武器之外，其他的都有了。弹药也是按照编制卖过来的，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要吞下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八爷有些头疼，肥肉就快要放在自己面前的，八爷也不甘心被别人分去，因此他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些势力。可以一次吞下那么多军火的势力。但看了看王耀祖，八爷还是为难。

    “耀祖啊，如果真的想把这批货一次卖掉。我到是想起了一些势力，就是……”

    八爷的话还没说完，王耀祖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原本还是一脸轻松的王耀祖脸色瞬变，用手指指着八爷，摇着头让他不要说下去。这些江湖中人有的时候真的是要钱不要命。

    “八爷，这批货数量这么大，就算我们全部脱手，日后也会有人查出来的。到时候如果我们卖给了不相干的人，上面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用点钱和美女就可以打发了。可如果我们卖给了不该卖的人，上面就一定回追查到底，到时候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八爷开始有些后悔，也有些害怕了。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大到有些不自量力的想要吞下这么一大笔的货。他所害怕的，是如果在这件事情之中处理不当的话，那他今天所有的一切，昔日流血流汗跟兄弟们打下来的地盘，都会失去。八爷甚至在内心有一种想法，那就是现在收手，把王耀祖杀掉。

    “八爷？听说你出道的时候，家里一穷二白，你靠着一把偷来的杀猪刀，捅死了一个老大。这才弄到了你母亲的下葬钱，为你的母亲买了棺材。你身上的这数十道伤疤就是你当年一路拼杀的证明。可是我现在怎么感觉，八爷你真的老了。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连我这个国民政府的狗特务都知道，都敢拼。怎么你反而犹豫了？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王耀祖明显感受到了八爷之前所发出的杀气，老虎虽然老了，可还是有着可怕的威势。多年的杀戮让八爷身上有了一股可怕的杀气，连王耀祖身上都冒出了冷汗。

    “看来我真的是老了。五十多岁的人了，也不能不服老。做完了这单生意，我也该金盆洗手，把位置让出来，让下面的年轻人自己去打天下。王耀祖，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最可怕的一个。但我却总是感觉你身上缺了什么东西？至于到底缺了什么？我这个只会杀人放火的粗人也说不清楚！”

    八爷最终还是被王耀祖说服了，也是被自己的欲望给说服了。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了，他八爷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吃喝玩乐一辈，直到老死。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船到桥头自然直。至于你说我身上缺少的东西，我也感觉到了。可就是一直找不到。对了八爷，有件事情还要麻烦你一下。最近这些日子，麻烦你帮我跟你做同样生意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一下，可能会有人拿出一笔大花红，买我们上海调查股内某个人的脑袋。什么人可以杀？什么人不能杀？相信青帮的各位应该清楚。如果把事情办好了，我们上海调查股的人会十分的感谢，这也是卖给石股长一个人情。”

    谈完了重要的生意，王耀祖现在才来谈公事。全上海滩的人都知道，要请杀手该去找什么人？只有青帮的杀手才是最专业的，也是逃掉的人请得起的。昨天晚上死了那么多人，共党份子不可能不报复。在青帮干杀手这一行里，八爷绝对是龙头和老前辈！

    “这个好说。青帮的兄弟们也不是笨蛋，要钱不要命的生意我们不做。一有消息我会马上派人通知你的。耀祖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如果你死了，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我还想靠赚来的钱养老呢？！告辞了！”

    八爷走了，王耀祖又躺回了床上，对于王耀祖来说这一天够累的，连上澡堂子都没办法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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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五天，没有一点消息，朱老板和八爷那里也是一样，一切正常，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乐昱心开始怀疑，逃掉的那个已经离开了上海。可对于乐昱心的判断，石安国坚决认为逃掉的那个一定还在上海。

    不管那个人是离开了上海，还是躲了起来，或者是正在准备进行报复，都跟王耀祖没什么关系。这天下午，王耀祖再次借着外出打探消息的借口，到奥尔曼咖啡厅喝咖啡。

    听着咖啡厅里放的欧洲音乐，从窗外看着街上的景物，慢慢地喝着咖啡，吃上一口三明治，这种暂时的放松对于王耀祖来说很惬意。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要坐在咖啡厅最里面靠窗户的位置，只有半个身子出现在窗外，倘若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外面的人就看不到王耀祖的身影。

    做生意的当然希望自己开的店能够生意兴隆，可总会有讨厌的客人上门。来这里喝咖啡的，有一部分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有一部分则是附庸风雅，假装绅士的；还有一部分就是想来试试洋味道。

    不管怎么说，平时这个咖啡厅都是比较安静的，可依旧会有吵闹的客人上门。现在就有这么三个人，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喝咖啡的，一进来就大喊大叫的，找到了位置也不安分，男服务员询问要点什么，三人却一直高声喊着要让女服务员过来。

    无奈之下，看店的老板只能是让一位女服务员过去。奥尔曼咖啡厅的女服务员长得都很清秀，声音也甜，都是上海滩小户人家的女儿，这也是老板吸引客人的一种方式。但这并不等于客人能够在咖啡厅里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种你再说一遍，老子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来你们这喝咖啡是看得起你，不想这店被砸了就一边待着去！”

    三个人中的两人对着女服务员动手动脚的，把女孩子都给弄哭了。女孩不顺从还挨了一巴掌，老板看不下去过来阻止，结果也挨了一巴掌，还被对方威胁。

    法租界巡捕房，就是上海滩在法租界内，由法国人自己建立的警察局，就听法租界领事的。在法租界巡捕房里当差的人，很多都甘愿做洋人的狗，对着洋人点头哈腰，对着国人却高高在上，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王耀祖觉得很吵，因为他在法国留学过，那时候没少受法国人的气，虽然他也有些法国朋友，但那都是用来互相利用的。在咖啡厅里喝着咖啡、听着音乐、看着窗外的景色，好不容易放松偷懒一下，现在却有人在大吵大闹，还威胁要砸店，王耀祖生气了。

    “我说你们三个，很吵啊。吵得连音乐都听不到了。要狗叫就去外面，随便你们怎么吠，别在这里吵人。”王耀祖站起来走了过去，开口就让最吵最凶的那人闭嘴，王耀祖的右手随时可以拔枪。

    看到有人过来，张嘴就骂其是狗，闹事的人也火了。但这上海滩内，敢直接惹法租界巡捕房的人一定有所依仗，所以在被骂后，三人都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先盯着王耀祖看。

    有人出头，老板赶紧将受欺负的女服务员拉到了一边，这事情不是他能够管的，老板在上海警察局里也有一些朋友，可现在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期望王耀祖这个常客能够压住这三个人。王耀祖的身份他并不了解，只知道是同在法国留学归来的人。

    “王副股长，老大让我来找你，有消息了，所有人集合！”就在那三人中带头的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毛子带着一个人快步进了咖啡厅，一进来就看到王耀祖。

    毛子带来的话多少让王耀祖有些吃惊，原本王耀祖也认为那个逃掉的人不是离开了上海滩，就是暂时躲避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石安国就得到了消息，这有点不对头，但却跟王耀祖没有什么关系。

    王耀祖对着毛子点了点头，公事要紧。石安国明显是要出动全部人马，这个时候王耀祖可一点都不想去触石安国的霉头。平时王耀祖对石安国是不怎么客气，但那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在行动中发生，王耀祖知道什么是石安国的底线。

    眼看着王耀祖要走，原本与王耀祖对峙的三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领头的伸手就要去拦，还张嘴骂道：“妈的，你们算是什么东西，老子没让你走，你就想逃吗？当老子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好吓唬是不是？”

    话才刚说完，不用王耀祖开口，毛子就动手了。刚才那人不仅把王耀祖骂了，连毛子甚至整个上海调查股的人都骂了进去。毛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毛子加入上海调查股之前，毛子就已经是青帮悟字辈里有名的凶狠之人，也正是因为这样石安国才会提拔毛子为组长。

    伸手、压头、撞桌子，一下、两下、三下，只用了三下毛子就让那个刚才骂人的人满脸是血，整个脸死死的压在了桌子上。

    在毛子动手的同时，毛子身边的人也拔出了枪，对向了另外两人。能够成为毛子的保镖，当然是跟了毛子有段时间的人，对毛子的一些动作很是了解，这才能够如此的配合，这下不用王耀祖拔枪和开口说话了。

    “法租界巡捕房的是吗？我叫毛子，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的二组组长，这是我们的王副股长，下次说话小心点，上海滩上有很多你们惹不起的人！”

    毛子说完抬头看了看身边被吓坏的两人，看着其受惊的表情感觉好多了。王耀祖也笑了，毛子这才对着另外两人说道：“把这个废物抬走，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被威胁的两人不敢乱动一点，赶紧要将已经满脸是血的同伴扶起来，王耀祖走过去把刚才的咖啡钱放在了，这里的帐单王耀祖都已经会背了，他喝了多少钱很清楚。这个时候去让老板算帐，老板怎么可能收得下。

    原本事情应该就这么完了，可被扶起来的家伙却突然用尽所有力气高喊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是青帮的人，青帮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下毛子和王耀祖的脸色都变了，毛子本身就是青帮的人，王耀祖则跟青帮的很多人有联系，知道青帮里的一些规矩。刚才的那一句话，已经有人犯了青帮最大的忌讳。

    “你如果想找死的话，我成全你！”毛子一脸严肃地将乱说话的人脸抓了起来，然后再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青帮悟字辈毛子，你等着受帮规处治吧！”

    青帮是秘密结社组织，当年为了反清而建立。帮规规定，就算是自己的亲人子侄都不能泄露自身的身份，“洪门显于外,而青帮隐于市”这规矩一直保留到了现在，就算是上海滩三大亨，所有人都知道其青帮的身份，他们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宣称自己的青帮的人。

    一听到对方是青帮悟字辈的人，自己还要接受帮规的处治，那人终于是承受不住昏了过去。扶着他的两人赶紧将其抬了出去，王耀祖知道，这事绝对没完，毛子会把这件事追到底的，毛子的大爷在青帮里也是有着不小的势力与人脉。

    意外的事情就这么处理完了，王耀祖和毛子都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回去。骑着自行车一路用力踩动的三人终于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不过全股的人可都是在等他们三人。

    一进会议室，王耀祖马上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铁头则是向坐下来的毛子用眼神示威了一下，那个意思很明显，就是在笑话毛子让大家等了那么久。对此毛子只能是暂时忍下了。

    乐昱心正在不断地转动着他手上的佛珠，石安国则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当所有人到齐，王耀祖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五分钟后，石安国才终于开了口。

    “根据可靠消息，我们这五天所追击的共党逃犯将在今天晚上在某处进行一场军火交易，以此来对我们之前的行动进行报复！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离开大楼，不许与外面联系，直到行动结束后，所有人才可以解散！具体行动地方，行动时间，等候我的命令。”

    石安国没说行动时间，没说行动地点，很明显就是对众人的不信任。可对于石安国这种疑神疑鬼的习惯，众人也都习惯了，王耀祖也习惯了，忍一忍一天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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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才是下午，众人要一直等到晚上，这段时间里，众人只能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既不能出去也不能打电话，无聊就只能玩洋人的扑克游戏。像麻将、天九牌这些东西，那是通宵守夜才玩的。

    王耀祖觉得有些不对，一个被追杀的人，就算要报复，也不应该是大规模的购买军火。就算要买，也不应该在上海滩内买，目标太大了。

    石安国似乎得到了十分准备的消息，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一个失去了所有下线，只能够与其他人单线联系的人，他怎么可能把自己一系列的具体行动告诉给只联系过几次的人，更何况，那天晚上的屠杀，很明显就是有叛徒的出卖。既然是有叛徒，被追杀的人显然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分析来分析去，王耀祖就是绝对不对头。可王耀祖在这个时候却不想多话，就凭直觉与分析说服不了石安国，对自己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如何又为什么要去提，出了事情也不是他王耀祖的问题。

    既然不能外出，那么晚饭就要在办公室里解决。平时办公室的小楼内就只有一些简单的炊具，一般都是用来晚上煮夜宵用的，现在要应付所有人的晚饭，明显是不可能。按照规矩也是不能在外面的酒楼订餐的，这个规矩还是石安国规定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由石安国打电话去附近的淞沪警备司令部，警备司令部里有专门的食堂，可问题是那个电话只能是石安国打，石安国亲自打过去的结果就是，送来的饭菜不是普通的难吃。

    石安国与熊司令不和，这个很多人都知道。石安国一打电话过去，口气就不怎么好，是直接命令的口气，还不付钱。阎副官跟王耀祖明说过，因为石安国那态度，熊司令亲自下了命令，只要是石安国打电话订的餐，不是多放盐就是多放辣椒，总之就是让调查股的人吃不舒服。

    石安国亲自去接的饭菜，为的就是不让股里的人接触到外面的人，就算是警备司令部的人也是一样，有段时间可是在警备司令部里发现了两名共党潜伏的间谍，结果坏了一件大事。

    王耀祖是福建人，吃不习惯太辣或者是太咸的东西，送来的菜不用看也不用尝味道，一定是太咸或者是太辣，而且还是炒焦的。等饭菜分到每个人手里的时候，一群人苦着脸，嘴上只能是不断地咒骂警备司令部的厨子。

    王耀祖把分到的一碗白饭还有一碗饭拿到了乐昱心的办公桌上，准备跟乐昱心一起吃。还好警备司令部的厨子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白米饭没有错，里面最多也只是一两粒沙子而已。

    “怎么了？吃不下去？你可以试着把一些菜拌到白饭里，这样就不会感觉太咸或者太辣，就算菜吃不下，也要把饭都吃了，这样才有力气。”

    乐昱心的肠胃不怎么好，不能吃太咸也不能吃太辣，可现在也没有办法，他把调了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菜，放到了白饭中开始搅拌。王耀祖也不想饿肚子，天知道行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饿肚子没力气，一不小心就得吃子弹。

    吃第一口，还可以忍受。吃第二口，开始感觉又咸又辣。吃第三口，开始感觉难受。第四口的时候，王耀祖实在是受不了了。吃不下去了。

    “我这里还有些蜂蜜，耀祖拿去泡点蜂蜜水吧。这样比较好下饭，顺便帮我也倒一杯。”乐昱心吃得也很难受，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小瓶蜂蜜，帮王耀祖也帮自己，两人就这样勉强的吃掉了所有的白饭，然后将菜都扔掉。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可还不到时候。办公室内的烟味越来越重，抽烟的人越来越多，玩扑克的人也不断地增加，后来干脆就赌起了钱。一组的人跟二组的人赌，拿出来的钱也越来越多，王炫耀与乐昱心都不去管这些事，石安国则继续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内。

    太阳都落山了，两组的人赌了将近两个小时，双方的火气也是越来越大，直接吵了起来。这个时候的乐昱心正在闭目养神，而王耀祖则是在擦枪，把勃朗宁手枪拆开了，仔细的擦拭着每一个部分。

    “好了，准备出发。所有人都带上枪上车。全部人都要去，这次只有我们自己人，没有让警备司令部的人参与。”石安国终于是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也顺手阻止了一组和二组的冲突，所有人都快速地将东西收上，带上枪到外面集合。

    到时候了，王耀祖把枪快速地组装好，在众人已经离开的时候，打开了自己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件玉佩，那是王耀祖小的时候父母从南海普陀山求来的。请求南海观世音菩萨保佑王耀祖一生平安。

    王耀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众人到现在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总之坐着车等就是了。等车停了，大家下了车就都清楚了，不过一次只出动调查股的人，没有让警备司令部的大兵冲在最前面当炮灰，众人都有些紧张。

    整个上海调查股一共才二十五个人，一组连同组长十一人，二组连同组长十一人，剩下的就是石安国、乐昱心、王耀祖三人了。

    王耀祖在计算时间，汽车发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全股里就只有三个人有手表，普通的组员根本就买不起手表，有那钱还不如去赌博，去找女人。不过在三人里面，王耀祖的手表是自己买的，而石安国与乐昱心则是北伐结束后的功勋奖励。

    十八分钟，十八分钟后汽车就停下了，十八分钟的时间，汽车离开了上海市中心，但没有离开市区。下车后王耀祖看了一眼后就知道，这里是居民区。

    王耀祖借着身后的车灯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晚上八点半，这个时候进行进行军火交易，真的是有早的，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可问题是，敢在这个时候进行军火交易的，大多数都是有所依靠。

    下了车，所有人还要步行十分钟，直接把汽车开过去那是傻瓜做的，这年头这么大的汽车出现，都会吸引附近大部分人的注意，等车上的人下来时，要抓的人早就跑光了。

    这里是普通上海市民的住宅区，连片的平房，时不时的出现上下两层的小楼，还有一些独特的院子。如果目标真的是要交易军火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动手的时候一定会爆发枪战，这次石安国让人把股里的十支长枪都带了出来。

    目标是在一个比较单独的院子里交易，由毛子动手把外面放风的人干掉，所有人在最快的时间内包围院子，结果人数上就更加的分散。王耀祖也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一个不小心会死人的。

    生活是无聊，人生是没有意思，可王耀祖还不想死，还有很多东西王耀祖没有享受到。

    糟糕的情况真的发生了，两名一组的成员刚想去把大门撞开，枪声就响了。子弹穿过木门而出，两名一组的组员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王耀祖听着声音判断出那是英式冲锋枪的声音。

    冲锋枪的枪声一响，院子的墙上马上冒出了七个人，其中三人用的是长枪，另外四人用的则是盒子炮，也就是驳壳枪。一阵乱枪之后，调查股的人完全被压制了。

    王耀祖和乐昱心两人躲在了一辆板车后面，这是做买卖的人家拉货用的，放在外面也没人会偷，刚好成了王耀祖和乐昱心两人的掩体。

    火力不如人，对方又是冲锋枪又是长枪，最差的也是驳壳枪，还好用枪的人，枪法实在不怎么样，子弹到处飞却就是打不到人。

    王耀祖蹲在下板车下，算着枪声坚持着。等到敌人的枪声变少了，快速地从板车下冒了出来，一次就把勃朗宁手枪的七发子弹全部打完。接着当然是蹲了回去，快速地重新装填子弹。

    乐昱心手上也有枪，可他就是不开枪，王耀祖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石安国也不是一次为这事急了。可乐昱心有乐昱心自己的坚持，王耀祖打算等自己的子弹都打完了，再去找乐昱心借枪、借子弹。

    “嘭！嘭！”正当王耀祖把子弹装上，准备再次射击的时候。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王耀祖当时就来了声：“他妈的！”

    手榴弹！冲锋枪、长枪、驳壳枪，接着又是手榴弹，王耀祖当然怀疑这是共党设下的圈套，要来报复之前的屠杀。王耀祖最生气的是，石安国自己要死，还要拉着一群人陪着他不要命，这一次真的是被石安国给害惨了。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必须对付院子里的敌人。王耀祖刚抬起头射击，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向自己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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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榴弹！就算看不清楚，王耀祖也知道那是手榴弹，既然交易里面有手榴弹，那就绝对不会只有两枚而已。王耀祖很明显的听到了手榴弹引信燃烧的声音，他所能做出的判断时间只有一秒。

    一秒做出决定，半秒拣起手榴弹，半秒站起来向正前方的远处院子的大门扔去。被扔出的手榴弹在空中爆炸了，王耀祖也向后倒了下去，王耀祖中枪了！

    丢出手榴弹瞬间，一颗子弹刚好击中了王耀祖的左肩膀。看着王耀祖倒在了地上，乐昱心终于是动了，大声地询问道：“耀祖！怎么样了？”

    “擦破点皮，子弹没打进去，运气还好。可如果运气真的好，我就不会中枪，这么黑的天，那些家伙枪法也够烂，我竟然还中枪了。真是他妈的倒霉，该死的老石头！”

    王耀祖在地上用手去抚摩自己的伤口，以此来判断受伤的情况。还好子弹是从肩膀上穿过去的，如果打进了肩膀，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枪伤中最麻烦的就是子弹留在身体里。

    “给我步枪！”王耀祖说得轻松，可谁中枪的感觉都不好，而且如果不是王耀祖刚才舍命将手榴弹扔了出去，乐昱心早就躺在了地上，一枚手榴弹足够将王耀祖与乐昱心两人炸飞。

    乐副股长的命令，马上有人执行，将手中的长枪扔到了乐昱心的脚下，连开三枪进行反击的石安国听到了乐昱心要步枪的声音，黑暗中的嘴角出现了笑纹。

    开枪的是右手，左肩受伤并不影响射击。更何况乐昱心还决定使用步枪，这么好的机会王耀祖怎么能够放弃。北伐战争中，乐昱心曾经用步枪射杀了一名团长。

    又有两枚手榴弹爆炸了，终于是有人倒霉了，而且倒霉的还不止一个，两枚手榴弹炸飞了三人，人就这样不知道生死地倒在了地上。

    “开枪射击！”石安国大声地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要听从石安国的命令探出掩体进行射击，直到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才能够躲回去。

    一阵猛射过后，围墙上的共党嫌疑都被暂时压制住了。不过乐昱心和王耀祖都没有扣动扳机，他们也是唯一两个不遵守石安国命令的人。

    石安国等人都把子弹打完了，也是共党嫌疑反击的时候，乐昱心和王耀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第一枪，乐昱心命中了一个冒出头的人，击中了头部。王耀祖同时也连开三枪，逼迫另外一个想进行反击的共党嫌疑缩回去，手枪远程狙击命中力太差了。

    第二枪，又是一枪命中。但也给了另外两名共党嫌疑予机会，一把长枪，一把手枪都集中射向了乐昱心。乐昱心在第一时间快速地趴了回去，一旁的王耀祖连开四枪，终于是击中了一人，王耀祖是听着惨叫，看着那人的身影倒下去的。

    院子内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乐昱心与王耀祖这边，连冲锋枪都向这里打。子弹不断地击中板车，碎木飞得到处都是，乐昱心与王耀祖两人死死地趴在地上，无法进行反击。

    “全体射击！”这并不是一两个人的战斗，石安过换完了弹夹重新命令众人射击，靠着相对密集的火力，在乱枪之中射杀了两人，但又有一名调查股的成员中枪，痛苦地哀号着，似乎子弹留在了身体内。

    第三枪，这是乐昱心开的第三枪，当院子里的人被吸引到石安国那边去的时候，乐昱心快速地举起了步兵，对着目标开枪射击，接着院子内就传来了爆炸声，开始只是一声，接着却是连续的好几声，很明显院子内的手榴弹被引燃了。

    连续的爆炸过后，一切突然又恢复了平静，连院子内都没了声响。也许里面还有敌人，也许里面还会发生手榴弹的爆炸，也许这只是共党嫌疑的一种计谋，引大家去送死，种种的怀疑让很多人都不敢动，可就在这个时候，装好最后一个弹夹的王耀祖又开始发疯了。

    将乐昱心放在地上的手枪拿了过来，关上保险插在了腰带上。自己手枪的保险早就开了，接着王耀祖就直接站了起来，乐昱心想拉都拉不住。

    “啊！还有活着的吗？活着就出来再打啊！别他妈的当缩头乌龟！”王耀祖就这样站起来，没有离开板车的范围，对着院子大吼大叫了起来。

    “嘭！”一声枪响，接着就是连续七声枪响，王耀祖低下头笑了。那一枪是他对着大门开的，为的是试试是否还有敌人在，结果有人紧张，跟着乱开了七枪。

    “铁头！毛子！跟我进去！”石安国还没有下命令，一大群人也还藏着，王耀祖干脆就自己点名，把两个组长都点了出来，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这两人适合跟王耀祖一起冒险。

    铁头是第一个站起来的，顺手就将手中的步枪交给了身边的组员，自己从腰上抽出了驳壳枪，向着毛子躲的那个方向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是铁头赤裸裸的挑衅，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来的。毛子要是胆怯了，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特别是石安国的面前承认自己胆小怕死。毛子当然马上就站了出来，左右两手都有枪。

    “其他人掩护！”石安国下达了新的命令，也就是支持王耀祖的做法，总是要有人去冒险，在最快的时间内结束战斗。不然的话，等警备司令部的人赶到，事情就麻烦了。

    毛子和铁头一左一右，谨慎的接近院子，王耀祖站在空地上，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很刺激。脸上不断地露出了怪异的笑容。但同时王耀祖的额头上也流下了冷汗。

    已经被打出很多弹孔的大门被撞开了，王耀祖在门打开的瞬间抬起了右手，坚硬的右手食指到最后还是没有扣动扳机，因为大门打开之后，就只看到了火光与躺着的人。

    似乎里面的人都死光了！铁头和毛子互相看了看，然后又一起看向王耀祖，两人都在等待着王耀祖的命令。

    “一起进去，都小心点！如果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不值了，我们还有很多好东西没享受到呢！”王耀祖几步就来到了铁头和毛子身边，三个人一起冲了进去，四把枪分别对准三个方向，就只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

    “我来掩护，你们俩看下地上的死人，看有没有活着的，或者是认识的。如果有了线索，功劳算你们的！”王耀祖判断这个院子的人都死光了，被引燃的手榴弹连续爆炸，一个人都逃不掉。

    到了这个时候，王耀祖的心终于是静了下来，也只有静下来，他才能够进行冷静的判断。王耀祖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死的人躲起来或者是装死，一不小心就会赔上性命！

    “王副股长，我认识这个人，他是警察局里的人。有一次抓捕共党嫌疑的时候，他协助过我们。还好尸体的脸没炸烂到，不然认不出来。”

    铁头翻开了一具尸体检查，尸体的胳膊还有一只大腿已经被炸烂掉了，可脸却没事，铁头一点都不觉得恶心，以前在北伐战场上，比这更恶心的他也见过。

    毛子一点都不想碰地上的尸体，杀人是一回事，看血肉模糊的尸体却是另外一回事，借着地上的火光，还能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东西，似乎是人的内脏。

    可铁头第一个发现了线索，毛子就必须要扯平，不然的话，功劳可就全都归铁头了。毛子在无奈之下只能是强忍着胃里的恶心，蹲下来翻看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

    “怎么会！王副股长，这是我们青帮人，我认识他。他是做军火买卖的，但他都是买军火再拿到上海滩外去卖的，他绝对不可能在市内向其他人贩卖军火，这样会坏规矩的！”

    青帮人数众人，成员复杂，又不能公开身份，还都是在上海滩上讨生活，当年的青帮没少闹内讧，为的就是利益。上海滩三大亨崛起，为了停止青帮内斗，维护自己的利益就立下了很多规矩。如果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只能在上海滩外贩卖军火的话，那就绝对不会在上海滩里卖军火。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了起来，王耀祖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无奈的他赶紧对着院外大声地喊道：“老石头，快点进来，麻烦大了！”

    听到王耀祖的喊声，石安国快速地带着人进入，看着王耀祖让他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麻烦大了。

    “这是青帮的人，这是警察局的人，他们是在进行军火交易，可却是警察局的人卖军火给青帮的人，我们杀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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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上也捞，下也捞，不捞的是笨蛋。上海警察局平时收的保护费还有贿赂其实只是普通收入而已，让众人填饱肚子而已。真正的大头是别的收入来源。

    上海滩上，每年都会有很多一无所有的人来这里讨生活，幻想着能够出人头地。不过现实是残酷的，老实干活一年也就是不饿死罢了，为了能够赚到更多的钱，很多人也就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什么赚钱就干什么。

    规矩是必须遵守的，因为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擅自的军火、烟土、古董买卖都必须打击。警察局的人也要借着这样的机会每段时间上一上报纸，给广大的上海市民一个好的印象，同时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按照民国法律的规定，警方缴获的各种赃物都要充公，像烟土这一类的违禁品还要销毁，但这只是民国法律上规定的而已。

    所谓的充公，就是归公家。那上海警察局也是公家，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问题。至于烟土那可是好东西，烧掉了实在是可惜，反正上上下下都明白那个意思，值钱的东西都被集中了起来，最后大部分都是交易给青帮变成钱。

    “耀祖你是说，警察局的人想把一批军火卖给青帮，让青帮销到外面去，在他们交易的时候我们出现了，他们以为有人要黑吃黑，我们也没喊出身份，结果双方就这么打了起来？！”

    乐昱心手上已经没有枪了，他平时带的那串佛珠又拿了出来，分析完之后又开始念着佛经，帮死去的人超度。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一边是警察局的人，一边是青帮的人，我可不认为这里面会有共党份子在。很明显是消息出了问题，老石这一次你解决吧。这一次我可是拼了命，还挂了彩，到现在血还没止住！”

    王耀祖一直用手帕压着自己的伤口，可血还是时不时的冒出来，他现在不想跟石安国多废话什么，就想快点去医院。血流得太多，整个人就会长时间的不舒服。

    石安国的脸色借着火光就能看清楚，脸色很不好。可偏偏他却没地方发，一切都是因为石安国太着急了，所有的责任都要他石安国自己负责。从一开始错的就是他石安国一个人。

    “把所有伤者都送到野战医院。其他人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里打扫干净，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所有的尸体都不能留下，然后放火烧了这里！”

    石安国要求每个人的速度都要快，枪声那么猛烈，警察局的人不会来。按照平时的速度，淞沪警备司令部的人还有十分钟就会到达。

    王耀祖还有三名受伤的人首先被送上了车，其中一人是重伤。这次的行动死了四个人，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听着重伤者的惨叫声，另外两名轻伤者精神都很不好，可当着王耀祖的面，也没人敢乱发牢骚。

    上海野战医院很快就到了，这是当年北伐战争国民党军所建立的医院，警备司令部与上海调查股的人受伤后大部分都被送到这里进行治疗，原因当然是这里安全。医生都是国民党的军官，护士之中也有七成是拥有军籍的，医院内外还有士兵巡逻。

    重伤者被快速地推进，另外两名轻伤的人似乎有东西留在了身体内，因此也要特别的关照。只有王耀祖在护士的陪伴下来到专门的诊室进行消毒和包扎，事情就是这么巧，今天晚上值班的是乐昱心的妻子第五雅。

    “嫂子，今天你值班啊。留乐尘一个人在家不要紧吧？！”第五是复姓，一个很特别的姓氏。一开始王耀祖还以为这是个假名，但最后还是确认是真名。

    “小尘很乖，家里也有人照顾，现在他一定在乖乖地睡觉。耀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听护士说你们一次来了四个人，一个重伤的，连你都受伤了！“

    第五雅熟练的用剪刀剪开了王耀祖的上衣，鲜血已经跟衣服粘在了一起，血似乎已经止住了，但也因为这样让王耀祖多吃了点苦，因为要重新清理伤口消毒，彻底确认伤口的大小与是否有异物在伤口内，然后才是对伤口进行包扎，最后再打一针防止破伤风。

    王耀祖一直没有回答第五雅的问题，他可不是在这个时候让嫂子失手那么一两下，直到一切都结束后，王耀祖才回答道：“嫂子你放心吧，乐大哥一点伤都没有，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规矩，但乐大哥是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样我就放心了，让小陈带你去病房休息。晚上睡觉的最好不要翻身，否则会碰到伤口的。因为是擦破了皮，所以好好的养几天就没事了。如果伤口破了就必须要重新包扎。”

    王耀祖是真的累了，王耀祖的病床内有两张床，一张是空的。这是医院特别安排的，很多人都认为上海调查股的人很麻烦，可又不得不特别照顾，以免出什么纰漏。

    上海滩有很多家西医医院，起最大的助力就是国民党政府上下贬低中医，极端迷信西医和扶植西医，从而导致大量的外国人来到上海滩开设医院。

    但对于洋人还有洋人教会，还有一些国人开设的医院，石安国、王耀祖这些人都是十分的不信任，他们只能信任军方开办的野战医院。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只有一两条线索指出，共产党上海地下党组织借助私人医院还有洋人教会医院进行活动，但每次对医院展开行动，每一次都是失败。私人医院还好说一点，可如果是洋人教会开设的医院，那事情可就麻烦多了。国民党上下还真没几个敢惹洋人教会的，就怕演变成外交风波。

    王耀祖睡得很不舒服，时不时地醒来，原因就是他的睡像很不好，也睡得不深。每次翻身都会触碰到伤口，每一次疼痛都会让王耀祖醒来，接着当然是重新调整睡姿，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当王耀祖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王耀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人，王耀祖的背后就是房门。不敢出声的王耀祖握紧了拳头，猛然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却发现是石安国，王耀祖整个人马上躺回了床上。摸了摸似乎已经裂开的伤口。

    “看到我不高兴吗？看来你还不是那么迟钝，我坐在你身边已经十分钟了。”石安国依旧坐在那里，脸色平静的看着王耀祖。

    “如果你是医院里的女护士，而且长得很漂亮，我会很高兴。并且要请那位女护士吃个饭。可惜你不是，也是因为你，我才受的伤。”

    王耀祖躺在床上，王耀祖平躺在病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就是不去看石安国。

    “昨天晚上我们死了五个人，那个重伤的救不过来。这次的行动完全失败了，我们的确是杀错人了，那只是警察局的人跟青帮的人进行的一场普通的军火交易罢了。共产党这是在用计让我们自相残杀，以此来报复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我的着急了，这才让共产党钻到了空子。”

    石安国的语气有些沮丧，也有些自责。除了行动失败，五人被杀，得罪了青帮与上海警察局之外，还有更大的问题存在，王耀祖终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石头，你手上的那个共产党叛徒死定了。就让他为我们死去的兄弟陪葬好了，反正你和我都不喜欢叛徒，利用得差不多了，有些没有价值的就可以扔掉了。青帮那边我们可以让毛子出面，我再去找下八爷，只要面子做足了，青帮那边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那么大的事情，警察局的人有什么反应吗？”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王耀祖和石安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大家都得落水。就算王耀祖天生跟石安国犯冲，但石安国平时的照顾，还有一再的忍让，王耀祖也是紧记在心的。

    “警察局的人还没有派人过来，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不过迟早也会找上门来的。我们可是杀了他们的人，还断了他们的财路！”石安国说完一阵冷笑，当年北伐所追求的，很多人都忘了，石安国也只能做着最后的坚持。

    “昨天晚上，我们所杀的所有人都是共党嫌疑，那些共党份子企图购买军火破坏在上海进行破坏。我们上海调查股的人即时阻止了这个阴谋，就这样向上面报告。总之我们杀的就是共党嫌疑，但是对于死者的身份，一句话都不要提。警察局死的那些人就是因功牺牲，等谈妥了，再陪他们一笔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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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吧！当年我们为了党国出身入死，北伐战争里几次险些死在军阀特务的手上，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有的时候我真想把那些党国败类都杀光！”

    说到激动处，石安国站起来紧握着拳头，四十一岁的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加入了同盟会，后来成为了国民党。一路走来他为了党国与当年的追求出生入死，可到了党国大事已成的时候，却依旧有那么多的无奈与愤恨。

    “缴获的枪械我们要全部扣下来，特别是那两挺英式冲锋枪。昨天晚上你也看到了，火力不强成为我们最大的弱点。天知道还会不会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如果昨天晚上我们遇到的是共产党的锄奸队，我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那里。”

    听到石安国的感慨，王耀祖马上转移了话题。那是石安国的理想，不是王耀祖的。王耀祖跟很多国民党要员一样，所追求的就是权、钱、色而已。有机会，也有实力去捞，为什么不捞，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过上苦日子。

    “放心吧，把那批枪和子弹交回去，最后也只是被警察局的人卖掉而已，还不如留下来让我们对付共党！这是老乐为你买的白粥和菜包子，说是从你最喜欢吃的摊子那里去买的。看你还在睡，老乐就先离开，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去了。”

    王耀祖还真的饿了，摸了摸肚子站了起来，但得先去找茶水漱口，这里不是在家里，没有盐和牙刷可以刷牙。但最起码也要用茶水漱口。

    “对了，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既然是军火交易，那现场就一定有一大笔钱，那笔钱除了抚恤死去的兄弟家属之外，最好分些给弟兄们，这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军心不稳。要让人没有怨言，最好的办法就是重赏！至于赔给警察局的那笔钱，用别的借口动用公款就行了。”

    王耀祖才刚睡醒，有些事情没想清楚，现在终于是清醒了许多，原本打算走出去找茶水，马上又回过头来提醒石安国。

    “钱我找到了，都是金条。可如果我把这些钱就这样分下去，再用公家的钱来补我们惹出来祸，我跟那些人有什么差别？”

    “可如果你不这么做，兄弟们那边怎么交代。老石头你也是带过兵的，我这个没带过兵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你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王耀祖想跟石安国争论的时候，值班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这里所有的医生都是外面穿着白大褂，里面穿着军装，来给王耀祖换药的。

    既然王耀祖要换药，石安国既得到了他想要听的，也不想跟王耀祖争论那金条的事情，那么石安国也就趁机离开了。换完药的王耀祖则先去找茶水漱口，接着才是打电话回家，告诉吴妈自己在医院，王耀祖还要在医院里住上一天一夜。

    人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很疲惫，更何况是流了很多血的病人。王耀祖躺在床上，看着从医院里借里的《红楼梦》，到了十点半就撑不住又睡下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王耀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人。

    这一次王耀祖并不怎么紧张，只是有些头疼，因为他的鼻子除了浓烈的药味之外，还闻到了一种熟悉的体香，上官惠就在他的身后。

    “耀祖哥，你醒了！”看到王耀祖从床上坐了起来，坐在一旁的上官惠马上就有了精神，不过接下去上官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小脸蛋又红了起来。还是那个习惯动作，用手去抓自己的衣角。

    “今天下午不用上课吗？这医院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桌上的这些是什么？”王耀祖看到左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瓦罐,闻着味道王耀祖里面放的食物。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不用上课。吴妈听说你住院了，就炖了些枸杞排骨汤，我帮着送过来了。”上官惠说着摸了摸小手，王耀祖很快就猜到，这个大小姐，送汤的时候不小心被汤伤了。

    “你的手没事吧。这些是下人干的活，你一个大小姐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手疼的话，等下我陪你去让医生擦点药就没事了。”

    王耀祖这个时候突然想去揉揉上官惠那被烫伤的小手，可最后他忍住了。王耀祖不习惯那样，像石安国与乐昱心，成家之后，有了小孩，每次行动家里人都担惊受怕的，就怕一个晚上醒来，见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已。

    “没事的。耀祖哥你不要怪吴妈，是我一定要帮吴妈送来的。只是烫了一下而已，现在就觉得有点痒。”说完上官惠就忍不住开心的笑了，因为王耀祖关心她而笑。

    王耀祖当然不能去责怪吴妈，吴妈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从小照顾他的人，王耀祖在上海也就吴妈这么一个亲人，王耀祖怎么可能去责怪吴妈。这一次吴妈可是帮了上官惠的大忙，对于吴妈唯一的那点小心思，王耀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痒的话千万不能去抓，我先带你去看医生好了。抹点药水，包扎一下就没事了。放心吧，一点都不疼。”王耀祖说完就从病床上起来，想让上官惠跟着他走，可没想到上官惠却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

    “耀祖哥，刚才你睡觉的时候，肚子饿得都出声了。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你先把汤都喝了，我再跟你去看医生，我会忍住不去碰的。”

    这就是上官惠的坚持，王耀祖还真的是饿了。看上官惠这么的坚决，王耀祖点了点头，坐回了病床，自己动手把瓦罐打开，将里面的汤倒进碗中，慢慢地吃了起来。

    上官惠就这么坐在王耀祖的对面，看着王耀祖吃。王耀祖吃得不紧不慢，而上官惠似乎只要看着王耀祖吃，就觉得很开心。看着王耀祖那么有胃口，她就更开心了。

    “耀祖哥，我以后一定要学一手好厨艺，然后做最好吃的饭菜给你吃。”上官惠突然红着脸说出了，王耀祖差点把刚吃下去的肉给喷出来，无奈之下的王耀祖只好是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王耀祖终于是将瓦罐里的汤都喝完了，肉也吃完了，枸杞都没剩下几颗，这才带着上官惠去找了医生。因为王耀祖的关系，值班的医生没有任何怨言，让身边一个烧伤比较严重的病人先等一会，首先帮上官惠进行了快速的处理，处理好了再去接着帮之前的病人治疗。

    上官惠没多久就被王耀祖给哄回家了，王耀祖是亲自送她离开了野战医院，当上官惠离开后，王耀祖突然感觉到有些寂寞。这种感觉到让王耀祖很不好受，王耀祖的脑袋里，突然想要去找妓女发泄一下。

    王耀祖到最后没有乱来，他受了伤，也不是乱来的时候。王耀祖只能是回到病床上，继续躺着看手中的《红楼梦》，原本打算就这么睡下去的。可书才看了一个小时，就又有人来了。这一次来的是铁头和毛子，这两人当然是来探病的。

    一篮子水果，外加五罐美国牛肉罐头，这美国牛肉罐头可是军队里的好东西，在行军作战的时候也只有连长以上级别的可以享受。

    “坐吧，这次又是大家交份子来找我吧，辛苦兄弟们了。另外两个受伤的兄弟没事吧。”王耀祖从礼物中拿出一个苹果，用干净的毛巾擦完之后就咬了下去，酸甜酸甜，最重要的是汁多。

    “没事，一个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另外一个比较麻烦点，但也死不了，也没残废。”没死也没残废，铁头认为着就不错了。像王耀祖这样的伤，那可是要受满天神佛保佑的人才有这么好的运气。

    “没死没残废，是他们的运气，可这一次死的人可不少，共产党可是为他们死去的人报了大仇，我们却还跟警察局的那些家伙拼命，我毛子还不小心杀了青帮里的自己人，要是让我家师傅知道了，家法肯定少不了！”

    铁头一说完，毛子就开始抱怨开了。很明显，这两人可不是单纯来看望王耀祖的。每次股要要挑事，所有人都会想起一个人，那就是王耀祖。能够带领众人挑事，跟石安国闹腾的，也只有王耀祖。

    “你们这次来，是为了昨天晚上那笔金条吧！我早上也跟石股长谈了，可问题是你们也知道石股长那脾气。总之现在情况特殊，先别闹，一个不好，石股长就会杀人以立威，没人想被当成鸡杀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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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一次我们白死了五个兄弟，政府那么一点抚恤哪够用的。再说了，那天晚上，我们也都是拼过命的，不能好处都让一个人占了！”

    毛子不甘心，他试图说服王耀祖。股里的很多人也不甘心，其实并不是因为死了五个人，也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苦战让很多人差点死掉。最大的原因就是那笔金子的数量不小，石安过不把金条给分了，大家都不开心。

    “带兵也不是这样带的。我铁头最起码知道一个道理，皇帝不差饿兵。大家为了党国拼死拼活，流血流汗的。干我们这行的，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如果连那么一点好处都舍不得的话，我们又何必干这一行，军队、警察局里有的是捞钱的好地方！”

    铁头也不满，他很少讲这么多话，还这么有道理。一切都是金条惹的祸，人为财死！而且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这次不分的话，下次就更不会分了。

    “好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们才会这么团结。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用大闹特闹就可以让老石头把那些金条给分了。就是要浪费些时间，大家也要精诚团结，如果不能把拳头捏实了，那就拿不到金条！”

    王耀祖其实一开始就动心了，有好处不捞那是傻子，拼死拼活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和权。而且王耀祖也曾经发过誓，他不会再拿家里的一块银圆，他还要将以前用掉的全部还给家里，这样他就不欠家里的了。

    “请王副股长安排！”铁头和毛子见王耀祖终于答应了，都很高兴。而且这事不管成不成，挑头的就是王耀祖，石安国要恨的也就只有王耀祖，跟他们这些起哄的人没什么关系。

    “道理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上海调查股上下士气不振，大家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只要股里除了我、乐大哥之外其他人都是这个样子，老石头到最后就会妥协。可这中间，最关键的就是你们两个组的手下组员绝对不能有一个人在老石头的逼迫下改变立场，不然的话，不仅大家拿不到金条，接下去还有更大的麻烦，那也是你们两个组长管不好手下。”

    王耀祖可没那么傻，事情很明显又推到了铁头和毛子的身上，不过那些金条实在是太诱人了。上海滩是个花天酒地的地方，只要你有钱，没什么享受不到的。也正因为如此，上上下下想尽各种办法捞钱。

    铁头和毛子最后都同意了，因为这里面的诱惑太大了。再说了，事情要是真的失败，到时候铁头和毛子两人有的是机会把一切的事情都推到王耀祖的头上。

    铁头和毛子终于走了，王耀祖松了一口气。再继续这样下去，每次这么勾心斗角，王耀祖都很累，可也觉得十分的有趣，最起码生命不会是那么的无聊。但王耀祖也会疲惫，同时他也觉得，最好不要在医院里待太久，早点回家比较好。

    那批金条是小钱，王耀祖还有大钱要赚，这一次王耀祖可是有了因伤休息的理由。在医院里住了一天两夜后，王耀祖就提出了出院的要求。

    不过要出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王耀祖在第二天清晨提出要求后，院方就马上派人来要对王耀祖进行一次全身检查，这是对病人的负责，也是怕王耀祖回去后出什么问题，医院方面承担不起。

    “嫂子，随便检查一下就行了，也就是擦伤而已。子弹没进去，也没有毒，打了针也就不会破伤风。这要是在战场上，也就只能用尿杀毒，随便包扎一下而已。这些乱七八糟的检查也就不用了吧！”

    给王耀祖做检查的是第五雅，野战医院方面似乎是知道第五雅跟王耀祖认识，同时其丈夫也是上海调查股的人，这才派她过来帮王耀祖做全身检查。如此一来，就算有什么差错，医院方面也好解释。

    “脱掉上身的衣服，让我给你好好地检查一下。在战场，那是没有办法，多少士兵以为是小伤就不去关心，最后很多人都因为伤口感染死了。现在只是给你做一个普通的检查而已，不许这么多话。这是对你，也是对医生这个职业负责。”

    第五雅对着王耀祖那个没受伤的肩膀就是一拍，王耀祖只能是老实下来。把上衣脱掉之后，任由第五雅折腾。这里捏捏，那里看看，还对着伤口摸了几下，最后再重新帮王耀祖包扎好伤口。

    “让你出院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帮你开点药，回去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吃药，肩膀上的伤口不能碰水，替换伤口的药你让吴妈帮你换上。”

    还是认识的人好说话，王耀祖赶紧把衣服穿上，能够出院他当然很高兴。待在医院里养伤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对了耀祖，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有个小姑娘来看望你。那个小姑娘是谁？值班的护士说，那个小姑娘绝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安定下来了。”

    被第五雅这么一问，王耀祖有些呆住了，王耀祖突然觉得很害羞，那种感觉只有王耀祖第一次接触女人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害羞甚至是让王耀祖脸红了。

    “嫂子你可别乱说。她只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而已，还是个小丫头。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当日我救了她，就跟他认识了，我只当她是我的妹妹而已。”

    看到王耀祖突然这个样子，再联想到王耀祖平时的作为，第五雅突然笑了。

    “好了耀祖，看你紧张的样子。也不是嫂子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二岁的年纪，很多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你也别老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找点成个家，安定下来吧。”

    对于第五雅的关心，王耀祖到最后只能是摇了摇头回答道：“以后再说吧，成家对我来说似乎还有些太早了，我并不是想多玩些时候，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成家。嫂子你也就别劝我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自己想通的。”

    看王耀祖这个样子，第五雅似乎有些理解，也就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帮王耀祖开了药方后，就带着王耀祖去办离院手续了。

    王耀祖没有在上海滩买房子，他现在住的房子是租来的，要租多久王耀祖也不知道，房主也不敢问，总之王耀祖每季都有准时交房租就是了。

    吴妈就在门口等王耀祖回来，猪脚面线已经煮好了，对于很多人来说，去医院与进牢房都是晦气的事情。王耀祖回家之后当然不能把霉气带回家，吃猪脚面线是可以去霉气的。

    先吃面线，再喝汤，最后再咬一口猪脚。吴妈慢慢地看着王耀祖把猪脚面线都吃完了，接着就是把碗筷收拾好，准备帮王耀祖烧洗澡水。

    “吴妈，上官惠还只是个小丫头，她还要上学。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她就是最好人选吗？”看吴妈要离开，王耀祖突然开口就问。

    本来正准备把碗筷拿回厨房，被王耀祖这么一问，吴妈停下了脚步。

    “少爷，我是看着你长大，你的心思我多少明白些，可我就是一个下人，也很有很多不懂的。上官小姐是个好女孩子，跟少爷也门当户对。我只是希望少爷不要辜负了上官小姐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我所做的一切，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少爷您好。”

    “吴妈，没事了，你去帮我烧洗澡水吧。天气还是那么闷热，在医院住了两个晚上，连擦身子都不好办，现在一身难受，得好好洗洗。”

    对于吴妈，王耀祖真的是没办法责怪，因为他知道吴妈是真心的对他好，真心的关心他。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事情也就这样暂时过去了，王耀祖等下还要出门。

    夏季这鬼天气，真的是说变就变，昨天天气还因为下雨而在早上感觉到有些凉爽，可到了中午，太阳一照，外面就热得难受。

    王耀祖原本要骑自行车出去，结果车才牵到了门口，就又牵了回去，这一路骑出去，肯定全身是汗，到时候没办法见安东尼，王耀祖只能是把自行车有牵了回去，走路出来，在街口就找到了正在等活的黄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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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客人上门，拉黄包车的车夫很高兴。看到是王耀祖，他就更高兴了。王耀祖看拉黄包车的车夫有些面熟，而车夫则是记得王耀祖的样子，因为王耀祖不仅给钱痛快，小费也给得多。拉这样的客人再累也值得。

    王耀祖平稳的坐到了车上，出发之前车夫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葫芦里喝了一口清水，准备好了才上路。既然王耀祖是有钱的主顾，那么这一路上当然要快。

    这么热的天气，就算是坐在车上的王耀祖，感觉吹来的风都是热的，更何况是拉车的人。当黄包车拉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拉车的车夫就一身是汗，甚至还有些汗水甩到了王耀祖的身上。

    “停一下，那里有口井，你先去喝点水，休息一下把身子擦干净了再上路。放心，我不会少你钱的。”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井水是冰凉的，喝了能让人感觉舒服一点。

    一听到王耀祖让他休息一下，而且还不少钱，车夫马上转身过来，向王耀祖说道：“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说着就赶紧把车拉到了井边。

    车夫的速度很快，外面的井水都是大家的，有水桶让路人自己使用，提了一桶水上来后，车夫拿起水桶就直接放在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几口下去车夫就喝饱了。接着车夫将葫芦里的水倒掉，重新装上井水。

    “先生，要喝点井水吗？很冰凉的。”车夫把葫芦装好后，问了问王耀祖，不过木桶里的水还是车夫之前喝过的，王耀祖对此皱了皱眉头。

    “不用了，你先把你全身擦干净再说。然后再帮我提新一桶水上来，等下帮我把手帕弄湿，我要擦擦脸。”王耀祖说着，用随身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车夫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哪里让王耀祖不高兴了，赶紧着先用脖子上的毛巾把上身给擦干净了。接着再把剩下的水倒掉，重新提上来新的井水，王耀祖这才把手帕给了车夫。

    感觉清爽多了，车夫拉王耀祖继续上路。得到了小小的休息之后，车夫明显又恢复了力气，等到了地头上，王耀祖看了看时间，比计划中的早到，这就是“既要马儿跑，又让马儿吃草。”的好处。

    既然是这样，那么王耀祖除了车钱之外，也就多付了两块银圆给车夫当小费。

    法租界法国领事馆可不是想进就进的地方。光大门外就有十名荷枪实弹士兵在把守。怕的就是有什么人混进大使馆，或者是大使馆进行袭击。从法租界建立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冲进去，把你们的洋人扒皮、抽筋、吃肉！

    不过这十名士兵中，只有一个是法国人，也是法国的正规士兵。另外三人是领事馆雇佣的印度士兵，还有六人就是法国领事馆雇佣的中国警卫。

    当走狗、汉奸的，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总是非常的凶狠，因为他们的内心有一种可怕的自卑，只有靠欺负自己的同胞才能够感受到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觉，接着当然就是调整心情，继续在洋人的面前当狗。

    上海法租界法国领事馆门口，六名中国警卫又在开始驱赶想要靠近法国领事馆的国人，甚至看到要过路的路人都大声叫囔，让路人快点滚开。王耀祖听得很清楚，是让人滚开，而不是走开。

    “你是干什么的？没事就快点滚开，这里是法国领事馆。”看到王耀祖接近法国大使馆，马上就有法国人雇佣的中国警卫向王耀祖大声地叫囔。

    这么热的天气，王耀祖穿得比较随便，一点都不像二鬼子，也不是买办。当然也不是经常出入法国大使馆的人，感觉就是一普通有钱人家的少爷而已。像这种人想要进去，怎么都得给看门的中国警卫一点好处。

    王耀祖懒得理这些人，直接向前走，王耀祖这一年多来，也就进去过法国大使馆三次，一般要找安东尼的话，都是打电话约好了在外面见面，不过这一次王耀祖对电话不怎么放心，这才亲自来法国大使馆找安东尼。

    看王耀祖走进，正在休息的法国士兵也注意到了，马上让两名印度士兵过来。法国士兵可不怎么信得过中国警卫，打心里看不起。

    看到印度士兵过来，中国警卫赶紧闪到一边，原本对王耀祖还是一副很威严的样子，现在却对印度人点头哈腰。王耀祖则对此依旧一点平静。

    “到里面找个人，找我的朋友。到里面找个人，找我的朋友。”王耀祖前一句是用英语说的，第二句则是法语，印度作为大英国帝国的殖民地，官方语言就是英语。

    会两国语言的，而且现在还一脸平静，印度士兵当然就认为这个中国人有些来头，也就让开了路。没想到来人会说洋文，法国大使馆雇佣的中国警卫也不敢乱来，都在一边先看风头。

    “你是谁？你找什么人？领事馆里谁是你的朋友？”值班的法国士兵刚才已经清楚地听到王耀祖说的话，所以才等到王耀祖走到其面前的时候，用法语询问。法国人从心眼里瞧不起英语。

    “我找领事参赞安东尼，麻烦你转告一声，就说他的朋友王耀祖找他。请他出来一下。”王耀祖说完以最正规的法国贵族礼仪请那名法国士兵帮他去找安东尼。

    安东尼的身份领事参赞，整个大使馆里，除了法国领事之外，就属安东尼的权力最大，因此在多看了王耀祖几眼后，法国士兵就答应下来，进去找安东尼。

    惹不起的人就别惹，这一点法国大使馆的中国警卫很清楚，也就各自都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去，很是尽职尽责的站岗，保卫着法国大使馆的安全，还有自己的饭碗的安全。

    王耀祖打心里鄙视这些中国警卫，鄙视这些在洋人面前点头哈腰，在国人面前帮着洋人欺负国人的走狗。可同时，王耀祖也在内心自嘲，因为在国人眼中，他王耀祖就是一个狗特务，还是个特务头子。

    “王，我的朋友，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来之前不打个电话给我，我好让个人在外面接你。”安东尼过了半个小时才下来，王耀祖在外面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身边的那些中国警卫看王耀祖的眼神可是越来越不友善，甚至正在小声地嘀咕着，似乎是在商量，等下怎么对付王耀祖。

    可当安东尼下来的时候，王耀祖身边的那些人马上又一副很正经的样子，正经地站着岗。目光绝对正视前方，巡视着附近所有可疑的人。

    安东尼就站在大门线后面，没有走出大使馆，向着王耀祖张开了双手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王耀祖内心虽然有些恼火，可表面上却微笑着，走进了大使馆，与安东尼互相拥抱着，互相亲了亲对方的双脸。

    “那样太麻烦了。再说了，我也刚从医院里出来，一回到家后就过来找你了。有些事情我们得好好地商量一下不是吗？我的肩膀现在还是有点疼。”

    王耀祖走进了法国大使馆，继续用法语跟安东尼对话，但在与安东尼拥抱之后也停下了脚步。开始抱怨自己的伤口，就是不再向前多走一步。

    “王，你受伤了吗？你的工作的确是很危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王你这个副股长都受伤了？”

    对于王耀祖受伤住院的事情，安东尼很是好奇，安东尼跟王耀祖也很熟悉了。能够让王耀祖受伤，那就一定有比较大的事情发生。

    “今天早上的报纸安东尼你还没看吧？报纸上都写清楚了，反正事情就是那样，共产党、军火、枪战，有些事情真的很让人头疼，所以我们得好好地商量一下。对了安东尼你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请客。”

    王耀祖已经给了安东尼暗示，看了看王耀祖，再看了看大使馆内的人。安东尼很快就微笑地回答道：“吃了，所以没办法让王你请我了。不过，我现在可以请王一起去喝茶，喝中国茶，在法租界有一家很有名的中国功夫茶馆，我相信王你一定会跟我一样喜欢上那种茶的。”

    “好的，那就让安东尼你破费了。下一次我一定请你吃饭。那我们是现在走，还是让我再外面等上一会？”

    “请王你稍等一会，我把手头上的工作吩咐一下就可以离开了。领事有事回国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要由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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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尼是个血统纯正的法国人，他每天都要喝咖啡与牛奶，吃法国面包和奶酪。可安东尼也很喜欢喝茶，不管是红茶还是绿茶他都喜欢喝，中国的功夫茶和大碗茶他也都十分的喜欢。

    安东尼似乎是这家茶馆的老熟客，安东尼一进门就由掌柜的亲自招待着。王耀祖四处看了看，感觉这是一家很高级的茶馆，从装潢上就可以看出，不仅古色古香，还有很深的儒家风度。只不过在这上海滩上，很多东西都变质，充满了钱臭味。

    安东尼和王耀祖这个时候来喝茶，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整是茶馆生意最冷清的时候。可因为是安东尼来，掌柜的马上叫来了店里两位最出色的女服务员，一个弹古筝，一个泡茶。

    安东尼选的是茶馆里最幽静的地方，一个用屏风间隔起来，再用帘子挡住的单间。这样的一个单间设置得很精巧，既不是完全隔绝，又跟外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是需要安静与交谈的客人最适合的地方。

    外面的古筝音乐开始响起，泡茶的女子提着一小壶热水走了进来。将烧热的水放在一边，先拿出准备的茶叶，用竹夹夹起一小片茶叶，对王耀祖和安东尼说道：“两位先生，这是雨前的春茶，水则是从市外运来的高山泉水。”

    泡茶女子的意思是要让王耀祖和安东尼检查茶叶，这是对来茶馆喝功夫茶的规矩。王耀祖对此摇了摇头，王耀祖其实懂茶，但他并不想这么表现一下。

    安东尼其实并不怎么懂茶，他本身也不是什么中国通，也就了解了一点点模糊的中国历史，懂得一些简单的汉语对话罢了。可他还是要假装自己很懂，伸出手来接处一片茶叶，放到鼻子上闻了闻之后，用中文开口说道：“很好，开始吧。”

    第一泡茶，安东尼与王耀祖都不说话，只是细细的品尝。安东尼很快就发现，在法国很喜欢和咖啡的王耀祖，似乎比他还会品茶，这让安东尼的兴趣少了许多，同时也有些好奇。

    “王，你似乎很会品茶啊。”

    “安东尼，你似乎忘了我是哪里人了。在福建，有武夷茶和观音茶，还有德化的茶具。在我的老家，我的父母都喜欢喝茶，我是喝茶长大的。”

    第二泡茶，安东尼明显喝慢了，在之前用法语试探了之后，确定了身边的女子听不懂法语之后，安东尼终于是要谈正事了。前前后后都要用法语交谈，这样最保险。

    “王，你应该知道，在欧洲。茶叶很贵，特别是来自中国的各种茶叶。在欧洲只有有钱的人才喝得起。我的祖父在很小的时候就教导我喝茶，小时候就觉的茶很苦，后来却渐渐喜欢上这个味道了。王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因为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成为朋友，也才会有这么一笔大生意。”

    王耀祖将茶杯举起，以茶代酒敬了安东尼一杯。

    “没错，这的确是身份的象征，我没有一刻不希望恢复家族以往的繁荣，我是最正统的法国贵族，我的家族历史长达两百年，最风光的时候是一位子爵，拥有自己领土和城堡。每一次品茶都是在提醒我，我要恢复我家族的荣耀。可是王，我现在突然有些害怕，因为这笔生意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有一点差错的话，我将失去现在的一切。”

    安东尼害怕了。王耀祖彻底没心情品茶了。上海青帮做杀手头子的八爷，号称上海滩没有人他不敢杀的八爷害怕了。眼前这位洋人，在上海滩横行霸道，连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上海法租界领事馆领事参赞也害怕了。

    似乎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八爷和安东尼似乎都是这个样子，也只有王耀祖这个暂时还没有获得太多的人，才并不感觉害怕。

    “安东尼，我一直在想，当然那些去寻找新大陆的航海家们，那些第一批移民新大陆的家庭，他们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感觉出海的。大海茫茫，没有正确的海图，那些想寻找东方黄金之国的人，难道不知道那是一条无比危险，到处都是死亡的道路吗？”

    王耀祖不喜欢法国人，所有的欧洲洋人都很傲慢，大部分人从心底里看不起黑发、黑眼、黄皮肤的中国人。打心里认为他们是最优秀的种族，在法国留学的时候，王耀祖没少吃这样的苦。想起法国留学的种种，王耀祖的内心都是愤怒的火焰。

    可王耀祖却十分欣赏欧洲大航海时代的那些航海家们，那些到新大陆去发动殖民战争的冒险家们。那一种不顾一切，拿生命冒险的精神，正是王耀祖所欣赏的，也是王耀祖所学习的。

    “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当年那些去新大陆冒险的人，只不过是一群失去了土地，找不到工作，一无所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未知的新大陆上的穷人。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现在比当年的那些人还不如？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俗语吗？‘富贵险中求’让我们为交易的成功，以茶代酒干一杯。”

    安东尼举起了杯子，与王耀祖轻轻一碰，然后一起喝光茶杯里的茶。一边泡茶的女子并不清楚这两位客人到底在说什么？全部都是用洋文交流，不过就算她听得懂，她也清楚哪些话是她该听的，哪些话是她不该听的。

    “安东尼，你就放心吧。这笔生意里面，有你们军方的人参与其中，你的上司法伯逊也是军人出身，就算他知道了，也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总之你只要保证让货平安的进入上海就可以得到我们为你准备的所有古董。我用我的生命保证，我们所交易的，全部都是货真价实，值钱的古董。”

    终于是又说服了一个原本开始动摇的人，王耀祖感觉轻松了许多。第三泡茶，茶叶的味道淡了许多，但此时喝茶的人唇齿内早已都是茶香，也差不多是要结束的时候了。

    “领事最近不在，相信在我们交易完成之后，他才会回来。其实来这上海滩的，没有一个不是为了钱的。货物将以领事馆的名义与其他的货物运进上海滩，按照规定法国领事馆的货物，你们中国海关是没有权力查验的。法租界巡捕房将保证货物安全的运送到交易的仓库。王，说实话，我相信你，但是我并不怎么相信你们中国的那些帮派成员，因此我希望王你一定要再三确认，这并不是我不相信你的保证。”

    王耀祖点了点头，再次向安东尼保证他会确保交易成功的。交易越大，关系到的利益也就越多，这次的交易并不是仅仅关系到王耀祖、安东尼和八爷这三个人。

    第三遍茶已经泡完了，可安东尼并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他用汉语对身边泡茶的女子说道：“再来壶新茶，两份点心。”

    安东尼还不想走，王耀祖就只能继续坐下来，喝了那么多茶，王耀祖也感觉有些饿了。既然泡的是好茶，那么这家茶馆的点心当然也很有水准，只是平时安东尼吃不习惯罢了。

    “王，最近日本人在法租界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不仅打探你们政府的各种情报，也打探所有有关法国和英国的情报，对此我们的两位领事，还有远在欧洲的我国议会对此都很恼火。王你在上海滩认识很多人，你自身也是做情报工作的，因此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法国政府，也帮助我这个朋友，帮我对付那些可恶的日本间谍。”

    从日租界建立那一天开始，英租界就联合法租界一起遏制日租界，三方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最大的原因就是利益问题。欧洲列强们把中国看成了他们餐桌上的肥肉，不愿意看到同样是亚洲人种的日本人来抢夺，而日本在甲午战争过后，就对中国开始了最大规模的经济侵略，大量的日本商行，日本商人，日本移民都来到了中国，直接影响到在华的欧洲商人的利益。

    “这个忙我一定会帮。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些洋人，只是想来中国掠夺财富与资源的。你们的做法就是扶植亲你们的政府，我们蒋总司令就是这样上台的。可日本人不一样，他们不仅要中国的财富与资源，更要占领我们的国土，奴役我们的国民。这个忙我一定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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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清末到现在，洋人在中国杀人，日本人也在中国杀人，但日本人杀的中国人绝对比所有洋人加起来的要多。王耀祖因为身份的关系，能够接触到很多关于日本的情报，日本的内阁最近这几年一直在加块侵略中国的脚步。

    朝鲜半岛是日本人侵略中国的跳板，驻兵东北那是桥头堡。如今日本的间谍在全中国活动的越来越厉害，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欧洲列强还有美国人当然不愿意日本人把他们餐桌上的肥肉霸占了。因此在某些情况下，西方列强们都会联合起来打压日本，但又不会做得太明显。

    也正因为如此，法国人才想出了这么一招。让王耀祖过来协助，一旦事情闹大了，法国领事馆也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王耀祖的身上。

    “王，多谢你了。让你我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干杯！”这一次是安东尼主动要跟王耀祖干杯，王耀祖满脸危险着举起了茶杯，为这所谓的“友谊”跟安东尼干杯。

    接下去的时间，王耀祖喝的茶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吃点心，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在法国的生活。安东尼只是尝了两块点心就不吃了，在安东尼看来，最好吃的点心还是他们家乡的奶酪。

    时间也差不多了，第二壶茶泡了三次，安东尼也实在是喝不下了。两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这个时候安东尼请王耀祖先走，很有绅士的他要走在后面。

    当王耀祖出来的时候，王耀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厕所。不过王耀祖从帘子出来后，刚好看到一个人离去的背影，那背影王耀祖有些印象，可就是记不起是谁来着。而且这么热的天，对方还戴着帽子。

    王耀祖并没有多想什么，上完厕所整个人舒服了许多。但人又开始累了，受伤流掉的血没那么容易恢复过来，天气再那么一热人就更不舒服了。王耀祖赶紧着找了辆黄包车回去了。

    王耀祖在家里一休息就是三天，这三天可没少让王耀祖郁闷，原因就是他待在家里的这三天，没办法找女人！平日王耀祖只需要一个电话，上海滩上就会有很多女人过来陪他，王耀祖有专门一个联络是用来记录那些妓女的，可这三天王耀祖真的没办法打电话叫人。

    原因就是上官惠和吴妈。吴妈越来越过分了，以让王耀祖安心养伤的借口，请上官惠过来，晚上跟吴妈一起住，就住在楼下。如此一来，王耀祖也没办法打电话找女人回家过夜。白天也不行，就怕上官惠突然回来。

    王耀祖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怕上官惠，至于为什么王耀祖也说不清楚。王耀祖就感觉到在上官惠面前，他实在是没办法去打电话，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叫过来。

    上官惠一个大小姐，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王耀祖在第二天也有些奇怪。就坐在家里等上官惠回来，回来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耀祖哥，你在等我吗？”放学回来，上官惠似乎很高兴，看到王耀祖在一楼等她，她就更高兴了。

    “是啊。来先喝杯茶，外面的天气挺热的。吴妈买了西瓜，已经放进水井里了，晚上我们一起吃。”王耀祖先给上官惠倒了一杯茶，上官惠就顺势坐在了王耀祖的身边。

    “阿惠，为什么你的父母会答应你，让你住在我家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跟我明说。”王耀祖等上官惠喝完了茶，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还没有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前问出口。

    “耀祖哥，你不喜欢我住在这里吗？”上官惠听到王耀祖这么问，有些难受。现在这个样子，就像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王耀祖马上判断，是上官惠有困难。

    “傻丫头。你一个大小姐，跟吴妈睡在一起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你平时睡的是大床，还有床垫，蚊帐也够大。你看你手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晚上被蚊子咬了吧。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跟我说好了。”

    上官惠看着王耀祖，有些动心了。可当她张嘴要说的时候又摇了摇头，最后低着头对王耀祖说道：“耀祖哥，你让我在你这里住上三天，三天之后我就告诉你。就三天！好吗耀祖哥？！”

    王耀祖看着上官惠可怜的样子，王耀祖实在狠不下心来。这比杀个人还困难，很多共党份子都是死硬份子，面对死亡他们根本就不畏惧，拼死也要掩护他们的同伴或者是死之前多杀几个敌人。

    王耀祖最后答应下来了。也就让上官惠在家里住了三天，时间到了之后，上官惠什么都没说就回家去了。王耀祖早上就看不到她，听吴妈说上官惠一早就回去了。

    上官惠的事情得先放到一边，就算上官惠走得有些匆忙，但王耀祖也自信他有足够的时间。他现在得回上海调查股一趟，男人必须要先事业再女人，总之王耀祖要先把股里的事情处理下，晚上再主动去找上官惠。

    这天早晨，王耀祖早早就进了办公室，没想到所有人都在，一群人都在加班，而补充的新人还没到。调查科的规矩是死多少补充多少，同时也允许发展一下少量的外围人员，不过因为上海调查股的人跟熊司令不对付，也就暂时没有发展外围人员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很明显昨天晚上都通宵了。王耀祖以养伤的借口给躲过去了。看到王耀祖回来，很多人拿着毛巾，光着上身的人都在跟王耀祖打交道，哈气连天的鬼样子别提有多难看了。而且还有人干脆就不刮胡子，三天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股里最会长胡子的人，已经很长了。

    看到王耀祖回来，铁头和毛子两人双双用眼神向王耀祖打招呼，表明他们全都按照王耀祖的安排在做了。对此王耀祖假装看不见，几步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身边的乐昱心对着王耀祖一边摇头一边微笑，对此王耀祖也只能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王耀祖，进来！”石安国的办公室门没关，外面那么多人跟王耀祖打招呼，石安国当然知道王耀祖回来了。等王耀祖在椅子上坐了五分钟，石安国就在里面叫人了。

    一听到石安国叫自己，而且口气不怎么好。除了乐昱心之外，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王耀祖的身上，王耀祖对着众人耸了耸肩膀，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王耀祖就这样在外面这样在外面磨蹭了大概十分钟，所有人都听到了办公室里用手指敲打桌面的声音。敲打的声音很明显是越来越快。

    等十分钟到了，办公室里的石安国终于是忍不住，再次对外大声地喊道：“王耀祖，给我滚进来。别逼我！”听到石安国这么喊，王耀祖终于是走进了石安国的办公室，同时还把门给关上了。

    “老石头？怎么了，脾气这么大。我才刚回来，伤口也才刚愈合，进来就得处理一些事情。你这么快叫我进来，也得让我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你王耀祖有什么准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铁头和毛子这一次这么团结，两人同一个动作，一定是有人给他们出招，也就只有你王耀祖才办得到。不过你们也别得意，我老石头是又臭又硬，想让我拿出那批金条，没那么容易！”

    石安国的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是吼给王耀祖听，也是吼给外面的人听。不过受伤害最大的就是王耀祖，石安国的吼声真的很大。

    王耀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歪着头盯着石安国看，可就是不说话。石安国在大吼了一声之后，也暂时不说话了。就这么让王耀祖盯着，盯了一会后，石安国就低着头看档案。

    石安国手上的档案可是机密文件，国共合作北伐的时候，共产党的一些重要人物都有档案在国民党处。就算现在那些人都改名换姓了，拥有了新的身份，但有些习惯和特征是改不了的，石安国为此强迫自己将很多人的档案都背了下来。

    王耀祖坐了十分钟，最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转身就要离开。石安国终于是抬起了头，看着王耀祖慢慢地走向门去。

    当王耀祖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时，石安国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就这么走了。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不是要试着说服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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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老石头你听得进去吗？我和铁头还有毛子他们的确是很希望分到那批金条，但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一点坏处。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的坚持。”

    王耀祖把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转身就站在门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石安国。

    “分了那批金子，对我的确是没有一点坏处。我自己还可以拿到金条，最后再向上面要钱，拿国库的钱去赔偿警察局，说不定我还可以从这中间再捞上一笔。的确是有很多好处，真金白银啊！”

    石安国边说边在笑，似乎很动心的样子。可王耀祖却依旧站在了门边，看着石安国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可是！我石安国是这样的人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国，为了国民！如果真的那么贪婪的话，我当初也不会加入同盟会！不会成为国民党党员！不会参加北伐！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石安国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向外大吼。王耀祖在石安国怒吼之时就用手指塞住了自己的耳朵，以免被石安国的大吼给震到。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王耀祖？”吼完之后，石安国马上变小了音量，询问着王耀祖。

    “有啊，可如果你还是继续这样大吼大叫的话，我还真的没办法跟你谈。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全股的事情。如果老石头你还这么大吼大叫的话，我就出去。”

    王耀祖抬起头，向门这边扭了扭脖子。石安国用牙齿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用手指指向了自己对面的椅子，让王耀祖坐下来说话。

    “老石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抓共产党吧？你老石头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上海滩上的共产党都抓起来对吧？”王耀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敲桌子。

    “没错！”被王耀祖这么一问，石安国无比干脆的回答好了。

    “那老石头你认为，以我们现在股人里的军心士气，抓得了共产党，办得了大事吗？”王耀祖敲动桌面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不能，但这不是理由！”石安国自己清楚，就算是自己现在下了严令，手下的一群人也依旧是那样子，什么事情都办不了。

    “这就是理由。老石头，说白了，这是你个人的原则问题，然后又牵涉到了所有人的利益。你怕有一就有二，外面的那两组人也怕有一就有二。这一次你不分了，那么下一次大家也都没得拿。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你想听吗？”

    王耀祖在最后一句说完后，突然不再用手指敲打桌面了。再次盯着石安国看。

    “想，但如果你说服不了我。那么你就要为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负责！”石安国这个时候也必须要找到一个解决眼前问题的办法。王耀祖成了最好的人选。

    “其实这是一个主观与次要的问题。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抓共产党，可老石头你却偏偏要扯到你个人的原则上。那天晚上的行动绝对是个错误，更重要的是让股员们害怕了，害怕死亡。股里的人没一个是胆小鬼，可他们每个人都想在死之前好好的享受一下，天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发生那天晚上的事情。那批金条也就成了众人的内心此刻最希望得到的。我说的没错吧老石头？”

    王耀祖说到一半问石安国，可石安国却没有一点回应，但这对王耀祖来说绝对是个好的表态。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大家为了那批金条在闹脾气，而老石头你则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因为你的原则而让众人分不到金条，众人也就内心充满了怨恨，也就抓不到共产党。抓不到共产党的话，那我们这些调查科的人还有什么用？你老石头又如何来帮助党国？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接下去老石头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出去了。”

    王耀祖站起身来走出去了，石安国暂时什么都没说，也没在看档案，他正在思考。因此王耀祖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都很小，当王耀祖出来的时候，外面一群人都在看着他。

    毛子向王耀祖竖起了大拇指，这是从洋人那边学来的习惯。铁头则向王耀祖抱拳。两人都是在感谢王耀祖帮他们说话，同时也在佩服王耀祖的口才。除了乐昱心之外，厅里的其他人看着王耀祖都是一副佩服和感激的模样。人心就是这样收买过来的，最起码王耀祖现在不用担心突然被人出卖。

    王耀祖坐回自己的位置时，一旁的乐昱心突然对王耀祖摇了摇头。王耀祖明白乐昱心的意思，可他也只能是回应着摇了摇头，一切都很无奈，都也是必须的。

    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王耀祖寻思着，石安国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够说服自己，所以他先办些该办的公事，也就是写点报告，看些最近上面发下来的文件。这些都不用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王耀祖就开始看今天的报纸了。这报纸上有很多信息虽然都是垃圾信息，但也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和特殊的消息。看看也不是没好处的。

    报纸的内容是绝对受到监视的。所有攻击政府的话不能说，所有同情共产党的话也不能说。如果有报纸这么做了，那么不仅新闻部门的人会去查，调查科还有其他什么的人也会去查，看有没有人通共。这通共可是大罪，政治犯谁请求也没用，再也身份的人也得进去。

    至于青帮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政府不会管，可关键是写文章的记者有命写，没命活。乱七八糟对一些人不利的事情，这上海滩上要找个杀手还不简单，要处理尸体只要装进麻袋里往黄浦江一扔就行了。

    翻开报纸好几页，一开始写的是国民政府又取得了哪些成就，做出了哪些贡献，整版整版的说废话，受访问的国民党官员说的除了废话还是废话。

    政府和官员的介绍完了，接着就是大版面的风花雪月，还有各种低俗的乡野闲话什么的。总之就是要让看报纸的人看得高兴，比官员说的话有趣多了，可还是废话。报纸的大部分版面也就是让人消磨时间的。

    到了最后才有共产党红军的消息。对于党国对红军作战的一再失败，报纸上什么也没写。以前写的也都是怪罪到地方军作战不利。接着就是一半介绍共产党是如何的在地方上搞破坏，如何的杀害地方士绅，如何的共产共妻。

    总之王耀祖把今天的报纸给翻烂了，也就报纸上的广告有点用。其他的全部都是垃圾，最起码最近出现了什么新玩意，上海滩又有哪里在促销和做活动。

    王耀祖其实并不喜欢买东西，很多事情都交给吴妈去办，需要什么就拿钱给吴妈去买什么。除了身上穿的西装还有中山装为了要合身而专门去找裁缝制作之外，连内衣裤都是吴妈帮着买的。

    王耀祖现在拿笔记下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为了上官惠。这年头的小丫头们可不再是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女权运动闹了好几次，党国上下众多留学归来的官员也都是女权运动的支持者，一切都是为了跟欧洲接轨。如今的小丫头逛街逛百货。王耀祖想让上官惠高兴一点。算是对上官惠的一种补偿。

    “所有人开会！”当王耀祖把该记的都记下，然后无聊的自己一个人在桌上玩扑克，一直玩了一个小时快要倒在桌上睡觉的时候。办公室内终于是发出了石安国的吼声。王耀祖从石安国的叫喊声中听到了无奈，王耀祖笑了。

    那批金条就放在石安国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要开那个柜子其实很简单，钥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股里有专门开锁的高手，毛子也会这一手。可关键是没人敢这样做。

    众人全部聚集到了会议室内，石安国终于是打开了保险柜，把装金条的木箱子一个人抬了过来，重重地放在了会议桌上。几乎所有人的眼睛盯在那个木箱子上。贪婪就写在大部分人的脸上。

    木箱被打开了，石安国将整箱的金条推倒在了桌上，所有人都防止着滚动的金条不掉到地上，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拿金条，就只用手挡住不让金条滚落到地上。

    “这下你们满意？！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月的时间，必须交出让我满意的成绩来。我们不仅要抓上次逃掉的那个，还要抓更多的共产党！在这上海滩上，还潜伏着很多共党，想得到更多的奖赏，就要抓到更多的共党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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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亡的五人，每人除了两百银圆的抚恤之外，还分到了半根金条。石安国已经顾不了什么死人了，他要顾的是活人。受伤的三人一人有一百银圆的抚恤，外加半根金条的奖励，王耀祖当然也就分到了额外的一百银圆和半根金条。接下去就是股里每人可以分到多少了。

    两个组的每一名组员分到了一根金条。两位组长分到了两根金条。两位副股长分到了三根金条。到最后剩下两根，石安国没用。但交给毛子，让毛子用那两根金条去买英式冲锋枪子弹，上次缴获的那两把英式冲锋枪都可以使用，可子弹就只剩下三十发，其他的在交火时都被打光了。

    分到了想要的金条，每个人都很开心。也只有乐昱心平静的把金条收到了怀里。王耀祖这个时候也笑了，他要跟着大家一起笑，这样才不会显得自己与众人格格不入。

    “我再说一遍，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做出成绩来。如果你们拿着金条去花天酒地而忘记时间，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那就别怪我石安国不客气。散会！”

    在石安国离开之前，石安国可是一直盯着王耀祖看，这绝对是威胁，王耀祖自己心里明白。石安国是要让自己成为监督人的职责，如果到最后失败了，达不到石安国的要求，那么石安国第一个要严惩的也是王耀祖。

    “王副股长，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能否抓到要抓的人？”石安国一走，铁头就开始烦恼了起来。现在可是众人要同心协力的时候。事情办砸了，王耀祖要倒霉，他们两个组长也一样要倒霉。

    “不如我去找下青帮的兄弟，我就不信了。上海滩青帮的人那么多，还找不到一个共产党，就算抓不到我们要抓的人，也能够抓到足够多的共党嫌疑！”

    毛子的意思王耀祖也知道，这是上海警察局经常干的。警察局破不了案，就找青帮的人要人头。马上就可以找到出来顶罪的人。在上海滩上，只要有钱，命都能买到。要去找些替死鬼出来，一根金条就可以找到十个人。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只要大家打起精神来，一个月里要抓到一些真正的共党嫌疑也不是什么难事。总之好好干，别走什么歪门邪道，老石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干好了，我们也会拿到更多的好处。”

    王耀祖的内心在这个时候所关心的其实并不是能不能抓到共党嫌疑，他所关心的是那笔越来越接近的交易，那才是大头！可小头也得顾，王耀祖一个外来人，之所以在上海滩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如此大的人脉，一切都是因为他在上海调查股里的身份。一个小时过后，也是中午的时候了。按照规定，众人又得吃警备司令部送来的那些猪食。不过这次石安国却似乎是开窍了，他不再打电话去警备司令部订饭，而是告诉所有人，他们可以让一个人到外面去找家饭店集中订餐。

    这下所有人可高兴坏了，虽然大家的口味都不同。可最起码不用再吃警备司令部的那些猪食了。股里最经常被人使唤跑腿的人马上被点了出来，众人把想吃的菜让会写字的人记在纸上，给了钱就让那人去外面订餐了。

    “都在忙啊！到饭点了，我们司令看你们都没人打电话过去，就主动让我帮着把做好的饭菜送过来了。兄弟我够意思吧！”

    派去订餐的人还没回来，阎副官就带着两个大兵进来，两个大兵把饭盒放到了地上。大厅里的人都不理他，最后就只有王耀祖去接待阎松。

    “辛苦阎副官你了。这些天兄弟们实在是太累了。为了抓共党份子，为了党国，为了上海滩的老百姓们，兄弟们都累坏了。阎副官你可千万别介意。”

    王耀祖一开口就是官话，也就是说得好听点罢了。阎松当然不敢在这地方发火。一声坏话也不敢说，他阎松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是哪根葱，熊司令身边有好几位副官，自己是最不受重视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被分派为负责与上海调查股联系的工作。

    “为了党国嘛，这个本人绝对可以理解。饭还是热的，大家快来吃吧。到了饭点大家都饿了吧，这也是我们熊司令的一点心意。”

    阎副不提熊司令还好，一提熊司令一群人都火了。没有一个人不想起熊司令让人做的饭菜有多难吃。吃了之后喉咙多难受的。一群人都用愤怒的眼睛盯着阎副官。

    “你啊，赶紧着跟我来！”王耀祖暂时不想断了阎松这条线，有了阎松的帮助，王耀祖在警备司令部里也就可以利用的关系。

    王耀祖也不管那些饭和那两个大兵了。先把阎松拉到了隔壁的会议室里，把门关上后询问道：“阎副官，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熊司令跟我们的调查科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起那些饭菜，连我都生气。你这不是找霉头吗？今天老石头开恩了，让我们到外面订餐。你有的什么事的话，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王耀祖现在可是一副跟阎松关系很铁的样子，阎松为此也很是感动。他阎松又不是笨蛋，可上面逼着让他到这里来找骂，甚至是找打。

    “还是你耀祖够朋友，够兄弟！我就实话跟你说吧，你们前几天事情闹得那么大，还死了五个人。可结果却没按照的规定通知我们警备司令部的人。这让熊司令很生气，其他副官也起了疑心，所以才让我这个倒霉蛋过来试探一下。”

    “你还真是倒霉啊。不过也不说实话。得了，咱们兄弟也别骗来骗去了。警察局里的军火交易你们警备司令部的是不是也参与了进去。不然光靠警察局的那群废物，哪里弄得到英式冲锋枪，还有手榴弹。那天晚上我们是明显被人设计了，老石头的情报出了点问题。我想这种事情无论是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没想到一下就被王耀祖猜中了，阎松也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石安国这一次的动作可是够快的，等到熊司令想要插手的时候，这事已经汇报到了南京。

    “自家兄弟我就直接跟你说清楚了吧。我真是倒霉透了，这事根本就跟我没什么关系。完全是熊司令身边两个最信任的副官参合进去的。从这里面他们也捞了不少好处，可就没分过我一块银圆。可现在出了事情，反而把我给推了出来，我招谁惹谁？怎么倒霉的事情全让我碰到了。我说兄弟啊，你可要给我出个主意。”

    官场上混的，还就只能信七分。王耀祖打死都不相信阎松在这里面没捞到好处。官场最大的忌讳就是吃独食，谁吃独食，谁最后就要倒大霉。

    “你就回去告诉熊司令，就说是老石头接到消息，有共党嫌疑在那天晚上企图进行军火交易，因为有消息说这跟警备司令部里的人有关系，这才没有去跟警备司令部的人打招呼。这事南京那边也已经注意到了，又是冲锋枪又是手榴弹的，南京的官员们很是关切。这事最好就这么算了。”

    阎松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王耀祖也得到了一条情报。两人都有所收获，也就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了。点了点头的阎松就要离开了，可走出会议室的阎松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让王耀祖有些生气的话。

    “那这些饭菜怎么办？这些可是我们警备司令部的厨子辛苦做出来的。怎么能随便浪费粮食？”

    王耀祖再也忍不住了，阎松有的时候真像个笨蛋。王耀祖代替众人大声吼了出来：“怕浪费你们就拿回去吃好了，每次做的饭菜不是太咸就是太辣，菜有一半是炒焦的。告诉你们的厨子，别做得太过分了。要对付几个普通的火头兵实在是太简单了！这样饭菜阎副官你自己拿去扔了！”

    “那我可办不到，这样实在是太浪费粮食了。而且这也是熊司令命令我带过来的，我是真没有办法那样做。总之饭菜我放在这里了，想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话我会带回去的，告辞了。”

    阎松就这样离开了，两个食盒都放在了地上，王耀祖有些疲惫的找来茶水润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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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地上的两个食盒，众人当然是一肚子火。马上就有人想一脚将其踢翻，王耀祖一把将其拦住，说道：“踢翻你收拾啊？！阎副官有的时候说得还真对，这粮食还真不能浪费，外面多少人连口饭都吃不上。”

    王耀祖是真的在头疼，灾荒饿死人的场面他从小就见过。自己的家里明明有满仓的粮食，可对外还要大声地宣称，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就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被活活饿死。到最后还要假装慈悲，要帮忙掩埋尸体。其实是怕尸体太多，发生瘟疫，到最后所有人都要倒霉。

    “耀祖说得没错，粒粒皆辛苦！粮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珍贵礼物。就由我拿到外面去，分给那些需要的人吧！”这一次乐昱心主动站了出来，要将那两个食盒拿出去分给需要的穷人。可有穷人的地方，最起码距离这里有一条街的路程。

    “铁头，毛子。帮下乐大哥，你们两个帮乐大哥把这两食盒拿出去。”王耀祖不愿意乐昱心自己一个人受累，可他这个时候也不想出去，一个转身就点了两个组长，被点到名的铁头与毛子，一脸的不甘愿，都看着王耀祖在问为什么？

    “拜托你们俩。人杀了，金条分了。慈悲一下好不好？这可是难得做善事的机会，比到寺庙里花钱烧香强。”王耀祖让铁头和毛子很无语，但两人也都不敢拒绝，而且他们俩在有空的时候，也的确是有花钱去庙里进香，不过一人拜的是佛，一人拜的则是道。

    两个盒子就这样被铁头和毛子拿了出去，乐昱心跟在两人的后面。就怕这两人觉得麻烦，走没几步就扔到路边，等着饥饿的乞丐自己到垃圾堆里找，这可是乐昱心绝对不允许的。

    等到乐昱心回来的时候，三人都是满头大汗。铁头与毛子看着乐昱心的眼神明显不满。这个时候饭店里订来的饭菜早就到了，众人也早就吃开了。看着众人开动的情景，铁头和毛子就更加的不满了，王耀祖根据时间猜测，乐昱心似乎带着他们两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乐昱心的份王耀祖都帮他弄好了。乐昱心平时吃素，也就是成天的白菜、豆腐有时来点菌类，很好认的。王耀祖对此很不习惯，他最多也就去素食馆尝尝鲜，素食馆做的鱼肉，那吃起来的味道跟真的没两样。

    “耀祖，下午最好不要出去。我与老石认识很久了。老石这一次被迫让步，内心正烧着一团火。但他会忍耐着，在最近这几天等待有人主动站出来让他发泄怒火。我想老石现在最想要惩戒的对象就是耀祖你了。”

    王耀祖点了点头，嘴里咬着一块红烧肉。与乐昱心相比，王耀祖绝对是个肉食主义者，除了早餐有时候不需要肉之外，其他两餐都要吃肉。当然从海外留学归来的王耀祖很清楚饮食的均衡，除了肉外还要吃菜。

    王耀祖吃饭的习惯是先把白饭浇上肉汁，然后和青菜一起吃掉，最后再慢慢地消灭好吃的肉类。好不容易把所有的青菜都吃完了，王耀祖这才向一旁也开始认真吃饭的乐昱心开口询问。

    “放心吧乐大哥，我今天下午一整天就待在这里，慢慢地看资料。对了乐大哥，你们刚才是不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铁头和毛子两个人看起来很不高兴。”

    乐昱心没有回答王耀祖的话，就像之前王耀祖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一样。乐昱心正在专心地吃饭。等他才完了三口饭，放下碗筷喝上一口茶后，他才开口回答王耀祖。

    “外面那么热，他们的怒气可以理解。我让他们两人多走了一条街，然后亲手把那些饭菜分到需要的人手中。既然要做善事，就要有始有终。如果把食盒就那样放下离开，粮食分不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王耀祖对于乐昱心这种做法也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如果换成是自己，王耀祖也只会把食盒往地上那么一放，什么都不管就离开了。

    王耀祖就这样在办公楼里待了一个下午。这个一个下午，平均半个小时就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一次，这可不是平时的石安国，平时的石安国两三个小时才难得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甚至还不许有人随便靠近办公室的那扇门，当然是怕有人偷听。

    面对石安国那正在放光的双眼，所有人都努力地假装着自己正在全力办公事。就怕被石安国抓到偷懒的证据，现在谁惹到石安国，谁就要倒大霉。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也都清楚了，那些金条绝对不是白拿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石安国难得没让任何人留下来的加班。不过石安国自己留下来加班了，看到石安国那样子，乐昱心也就自己留了下来，陪石安国加班。

    王耀祖可不想留下，下班时间一到就回去了。他今天晚上还要去上官惠的家里，弄清楚上官惠到底碰到了什么难事。王耀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帮到上官惠。

    骑着车回家的王耀祖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屋内电话响动的声音。很快吴妈就接了电话，既然家里有吴妈在，王耀祖也就不用紧张，将把自行车放到储藏间，慢慢走进一楼。

    “吴妈，谁的电话？晚上吃什么？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去找阿惠，她似乎有些麻烦。可却不跟我明说。”

    王耀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坐在了饭桌先解解渴。那个电话似乎不是找王耀祖的，吴妈对着电话不断地在应承。暂时没办法回答王耀祖的问题。

    “少爷，我们晚上吃凉面。这么热的天气，吃点凉面比较有胃口。少爷最喜欢的蟹黄酱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去下面条！”

    吴妈似乎有话要对王耀祖说，可并不是现在要说。对此王耀祖明显感觉到了，因此王耀祖也不多问，估计着吴妈应该是要在吃完饭后才说。

    凉面很容易就做好了，把面条放到热水里煮一下，最后再放进凉水里。最后放上青菜，拌上酱汁就可以了。甜辣酱、蟹黄酱还有花生酱，最后再倒上麻油搅拌一下。对于王耀祖来说就很美味了。一旁还有吴妈平时较常做的炸醋肉。

    晚饭很快就吃完了，太阳这个时候还没有下山，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有些早，吃得也很快。到了该吴妈收拾碗筷的时候，吴妈却没有动手收拾，而是继续坐在了王耀祖的对面。

    “少爷，你喜欢上官惠小姐吗？”吴妈突然突然开口这么一问。王耀祖马上联想到了，事情跟上官惠有关系，似乎还是上官惠自身的麻烦。

    “我喜欢她，但绝对不是爱，不是那种喜欢，这是我现在所能确定的。现在的我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考虑，是否要娶一个女人做自己的妻子。”

    王耀祖很清楚自己对上官惠的感觉，喜欢而不是爱。暂时就这么简单而已。

    “少爷内心的苦，吴妈我知道。既然如此，那少爷就早点去找上官小姐吧。上官小姐家里今天举办聚会，上官小姐如果少爷你还关心她，那就请少爷一定要去。如果少爷不愿意，那就算了。她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吴妈还是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但王耀祖已经猜到了一些。刚才那个电话似乎就是上官惠打过来的。可在事情没弄清楚前，王耀祖就这么过去，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吴妈，刚才那个电话是阿惠打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阿惠有麻烦了。你不告诉我大概，我没办法做准备。如果真有麻烦，最起码今天晚上我得带着枪过去。”

    这带枪与不带枪区别大了。上官惠的家怎么也算是朋友的家，王耀祖如果在平时，估计也不会带枪。可如果有麻烦的话，他就得带枪去。其实这枪天天带在身上也并不安全，原因很简单，容易走火。

    “少爷，上官小姐的父母，看少爷迟迟没有结果，就开始逼着上官小姐，帮上官小姐物色新的对象。上官小姐这才故意到少爷这里住了三天。可最后上官小姐还是要回家去，这一次上官小姐的父母为她找的是一个少爷，上官小姐说那个人的父亲是上海市政府的官员。”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只能带枪过去了。这种情况，用枪最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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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市政府、里面的一位官员、官员的儿子。这种身份，也就骗骗小市民、小商人而已。上海市政府内有大小官员上百人，可有点头脑的人都清楚，在上海滩，上海市市长也就是个管小事的主，真正的大事都要由淞沪警备司令部来决定。可就算对方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人，王耀祖也不在乎。

    王耀祖身上带着自己平时最常用的勃朗宁手枪，这种手枪相对于其他手枪来说是最安全的。但威力并不大，如果想杀人的话，王耀祖就会换上十发装的驳壳枪。

    以前在封建社会，男女是不能见面的，结婚之前丈夫和妻子根本就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一切都是媒婆做主。后来光相信媒婆没用，当父母的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娶个丑女，女儿嫁给个丑男。干脆就由父亲或者母亲去看对方长什么样，由父母做主。现在的情况又变了，男女可以直接见面，恋爱自由这套洋人理论也不断地再闹腾。一些大户人家也就慢慢地接受了一种新的方式，那就是由父母先观察和确定，接着再用一些洋人的理由来让双方见面。

    PARTY、聚会、酒会、舞会。这些都是很不错的理由，就好像现在在上官家举行的聚会一样。上官家现在可是很热闹，跟上官家有些关系，在上海滩里有点地位的人都来了。

    王耀祖当然没有请贴，他也不会拿出自己的名片，他就这样直接走到了上官家的大门前。在门口欢迎客人的上官家管家很是意外，一点都没想到王耀祖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很糟糕，连王耀祖走到了他的面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今天好热闹，我不请自到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吧？没有的话，我就进去了。”王耀祖自说自话地就要走进去。管家明显急了，快速地伸出右手臂阻拦。

    “王先生，很抱歉。今天是私人聚会。王先生您明天再来吧。真的很抱歉。”管家有些害怕，声音虽然很正，可双腿却在打颤，王耀祖是什么人，管家亲自去打探过，管家害怕。

    王耀祖有些生气了，在上官家门口的他已经进入了一种备战的状态，任何挡路的人都会被其视为敌人。王耀祖就这样把脸靠过去，直逼着管家。

    “我是什么人，管家你应该知道。在这上海滩上，还真没几个我王耀祖惹不起的。现在别惹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家小姐好。”

    王耀祖的杀气十分明显，上官家的也只是个普通的管家而已，上官家还请不起那种厉害的管家。上官家的历史王耀祖也有专门调查过，一个上海外围小地主出身，从北洋政府执政时期开始从商。

    管家最终拦不住王耀祖，只能放王耀祖进去。同时管家赶紧让身边的仆人去把此时通报上官惠的父母。王耀祖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已经进去了。

    要办象样点的聚会，光靠上官家的管家仆人是不可能的。上海滩有的是专门筹办聚会、酒会等洋人玩意的公司。王耀祖一进入大屋，马上就有身穿正规服装的服务生托着酒盘过来，请王耀祖选一杯酒。

    这种场合有的酒当然都是进口的香槟酒和威士忌。王耀祖选了一杯威士忌，就开始在众多人群中寻找上官惠的身影。这种场合放眼望去，不是西装就是洋装，就王耀祖身上穿的中山装有些格格不入。

    扫视了一圈，王耀祖并没有发现上官惠的所在，还好他已经有了目标。一大群年轻人有男有女正聚在一起，估计上官惠就被包围在中间。因为这天晚上上官惠而另外一个公子哥就是主角。

    在那群年轻人的身边，还有四个保镖存在。王耀祖一靠近过去，马上就被其中的两个保镖拦住了。原因不仅是王耀祖穿得有些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王耀祖这个时候所散发出来的杀气。

    “如果你们是青帮的人吧？是那就让开，我跟八爷很熟！也是上官惠小姐的朋友。”上海滩上，要请保镖的话，最好的当然是青帮的人，能杀人的人，也能保护人。而且还直接跟青帮的人有了关系。

    一听到“八爷”这个词，这两名保膘马上就退开了。上海滩里，知道“八爷”的人并不多，了解的到部分都是知道点内幕，也没有人敢冒充跟青帮的人有关系，冒充青帮的人，或者假装跟青帮有关系，最后都被装进麻袋里，扔到黄浦江里去了。

    最厉害的两个保镖退开了，更何况是另外两个普通的保镖，王耀祖就这样直接挤进了人群中，王耀祖的力气可不小心，挡路的公子小姐怎么能跟他比。

    面对突然钻进来的王耀祖，这些公子、小姐们有些不高兴，可看到是王耀祖，被围在中间的上官惠终于是笑了，张口就是一句：“耀祖哥，你来了！”

    看着上官惠那开心的样子，王耀祖也不管身边是什么人了，直接走到了上官惠的身边，摸了摸上官惠的脑袋，回答道：“今天有些忙，现在才来。可既然你有麻烦，为什么不早说一声，真是不乖。”

    看着王耀祖与上官惠那那亲密的样子，马上就有人不高兴了。就是那位领头的公子哥，其实王耀祖这个人，也就只有上官惠最亲密的女伴才知道，上官惠其他的同学根本就不清楚。

    “上官小姐，请问这位先生是什么人？能否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面对公子哥的要求，王耀祖一点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外面那四个保镖。但还好，四个保镖都站在了女生这一边，看来都是女生父母为其女儿请来的保镖。

    “她是耀祖哥，我的一位好朋友。前三天我都住在耀祖哥的家里。”上官惠是铁了心要破坏这次的相亲，一心想跟王耀祖在一起，这才在众人面前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位公子的脸色很是难看。

    “说什么呢？成何体统！各位请别见笑，这位只是小女的朋友而已，当日他帮过小女一次，小女就认他做了哥哥。对吧耀祖贤侄。”

    以前是王先生，现在成贤侄了。还挑明了上官惠是他的妹妹，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同时上官先生身边还有好几名仆人，都是男的。

    上官惠有些紧张，直接抓住了王耀祖的手臂，把王耀祖的手臂抓到了自己的胸口。这下上官先生就更加的生气了。而周围的客人除了那位公子爷之外，其他的人全部都散开了，就剩下那名公子哥还站在那里。

    王耀祖并不怎么在乎，看了看四周的人，王耀祖对着上官先生笑了笑，然后说道：“让大家误会了，阿惠并不是我的女人。不过上官先生，朱氏银行的朱老板你认识吧？我也是朱氏银行的股东之一。每个月都会到朱老板那里去取红利。”

    王耀祖在威胁上官惠的父亲，上官先生的公司向朱氏银行贷了不少的款子。如果朱老板不再向上官家贷款，并且要求提前收回贷款，那么上官家的公司就完了。

    “这一位是陈局长的公子，其父在上海市政府任职，很快就要加入政府部门，你们两人都是青年才俊，也都是为政府工作的，应该多多亲近一下。”

    上官先生在用陈公子的身份压王耀祖，不过连上官先生自己心里都没底。上海市政府的人，根本就没办法与军方的人比，王耀祖的身份他也是知道的。

    “不用了。他可是陈局长的宝贝公子，而我也就是个为了党国出生入死的狗特务而已，向我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怎么配跟他亲近。上官伯父，其实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我跟这位年轻人单独谈一谈呢？”

    一听到王耀祖称自己是狗特务，周围的人一阵骚动。上海滩上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了国民党特务的可怕。就连普通的市民都亲眼看到过，为了抓捕共产党，那些穿便衣的人当街开枪，当街杀人。

    对于周围人的议论，王耀祖并不在乎。他把手伸进了怀里，这个动作吓得上官先生还有其身后的仆人退了两步，可结果王耀祖却只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翻开给身边的上官惠看。

    “阿惠，这是下周会打折百货商店，忙完了这周，下周星期天我陪你逛街。”王耀祖把手中的笔记本交给上官惠，指给上官惠他记录的地方，上官惠此时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看到这种场面，陈公子再也忍不住，现在的他在别人眼中就像个笨蛋，因此他大声地对上官惠的父亲说道：“伯父，有单独的房间吗？我想跟这位王先生谈谈！”

    陈公子突然提议要与王耀祖单独谈谈，这下上官惠的父亲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两边都不是他惹得起的人。原本他也就认为王耀祖只是一个有些身份的特务而已，见其迟迟不向女儿表态，刚好又碰到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也就马上安排了这次相亲，他根本就没想到王耀祖回来，而且一下就击中了他的要害。

    这下事情可就麻烦了，得罪了陈公子就等于得罪了上海市政府内的某些官员。得罪了王耀祖似乎更加的麻烦，青帮、政府、军方、国民党还有上海滩一些有钱有势的人，似乎都跟王耀祖有关系。

    现在陈公子和王耀祖都提出要两人自己解决，上官惠的父亲就能够把伤害减到最少，不管是谁输了，都只会先怨恨对方，再来找他的麻烦。而且经过今天晚上这么一闹，他的女儿上官惠将会一夜成名。

    陈公子走在前头，王耀祖走在后头。两人的事情其他人都不参合，只是一群女生开始唧唧喳喳了起来，似乎是在谈论，哪个更帅，哪个会赢。

    这是一间单独的茶室，平时是用来与客人谈生意的。这一次却被用来让两个男人为了争夺一个女人而进行谈判。

    其实陈公子对上官惠的兴趣并不大，最多也就是想骗一下小女孩，玩玩而已。因为上官惠的父亲有求于他的父亲，可没想到冒出了王耀祖这个人，为了面子陈公子必须要好好地教训一下王耀祖。

    先进房间的陈公子直接就坐在了椅子上，看到王耀祖还在门外没进来，就从身上抽出了一把精美的匕首，这匕首是别人送他父亲的礼物。有些年头了却依旧十分的锋利，是清朝晚期的杰作。

    王耀祖这个时候正在门外盯着上官惠的父亲看，上官惠的父亲是真的害怕，胡乱说上两声就转身离开了。同时其内心也在怨恨王耀祖，如果王耀祖一开始就让他知道，他在上海滩有那么大的关系网，并且对他的女儿有意思，今天晚上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王耀祖一进门就看到陈公子手上的那把闪亮无比的匕首，在这上海滩上，玩横的人还真多，就算是官员的公子哥，也会玩匕首玩刀子。可惜这一次他碰到的是王耀祖，王耀祖最常玩的是枪。

    “我父亲是市政府的陈局长，我跟青帮的人也有些交情，警察局里的……”陈公子还想继续说下去，可王耀祖却直接掏出了随身的手枪，指向了陈公子的脑袋。

    “我不管你父亲是谁？你跟谁有交情。不是有人说过吗，抓共产党，‘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在这上海滩上任何人都可能是共产党，我的职责就是抓共产党。就算我现在在这里杀了你，也可以对外说，我怀疑你是共产党！想对你进行调查，结果你用刀反抗，我不得不杀了你。你说这个理由说得通吗？”

    这两年来，上海滩对共产党的疯狂捕杀所有人都看得到，就算是市政府官员或者是社会名流，也有人被发现是共产党而被逮捕。很多上海市民都在议论，被警备司令部和那些穿便宜的中央调查科的人抓走，会被折磨成什么鬼样子，死后会被埋在哪里。

    可就算是这样，陈公子也不甘心。平时高高在上的他，除了长辈的夸奖，就是身边的人马屁。他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因此他还在顽抗。

    “你敢！我跟青帮的人很熟，杀了我，有人会替我报仇的！你连睡觉，喝口水都会很危险！”陈公子最后所能够威胁王耀祖的，也就只有青帮了。

    可听到对方用青帮威胁自己，王耀祖听了就想笑。堂堂上海市政府不拿来用，反而用青帮来威胁自己。这上海市市政府连青帮都不如，而且这话还是政府官员的儿子亲口说的。

    “青帮？！算了吧，青帮的人我比你更熟，认识的辈分也比你高，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想活命，你该知道要怎么办？不过我很高兴在这里就把你给杀了，然后再让青帮的人把你父亲也沉到黄浦江里去，这样就省了很多麻烦！”

    王耀祖的杀意越来越重，陈公子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但是他不承认，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房间太热了。但面对眼前这个想要杀掉自己的人，他的内心真的在害怕。

    “好，王耀祖对吧？你给我等着！上官家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但我们之间的事情没完！”陈公子说完就站了起来，直接走了出去，表面上根本就不在乎王耀祖手中的枪，可实际上王耀祖明显看到他的腿在颤抖。

    上官家的聚会就这么散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有心情玩下去。男主角就带走了一半的客人。上官夫妇很是头疼，可看到王耀祖的出现，两人马上就没了脾气，这就跟投资差不多了。

    王耀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明天还有得要忙，在这里喝太多的话，明天可就不能早起了。看到王耀祖要走，上官夫人赶紧到上官惠的身边嘱咐两句，很是重要的事情。

    两句之后，上官惠就亲自送王耀祖出门了，在上官惠的身后，是家里的管家远远的跟着，自从那天晚上发生那样的事情。上官家就对上官惠的安全很注意。

    “耀祖哥，母亲让我跟你说，他们之所以找了那位陈公子，是因为他们看中了华界与法租界之间的一块空地，想在那里建个百货公司。因此才找上了上海市市政府，因为那块地也很多人在盯着。我父母想让耀祖哥你想想办法，帮他们弄到那块地。他们说、他们说、因为我和耀祖哥的关系，他们跟上海市政府闹翻了，一定要耀祖哥你负责。”

    上官惠的内心如今很是自卑，因为她的父母太功利了。可他的父母也说得没错，家里如果不赚钱，又怎么能够供她吃宫她穿，让她读学校，日后读大学，这些都是要用到钱的。上海滩上，没有钱什么都办不了。

    “别想太多了，我这个人也是向钱看，每个月去拿的那些红利，其实都是敲诈的。上海滩就是个酒醉金迷的世界。不过你为什么不把这事早跟我说，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法租界边上的地，找上海市政府根本就没用。上海市市长的一句话，还不如法国领事馆里一个翻译的话。等下回去的时候你转告你父母，告诉他们我认识法租界领事参赞安东尼，现在法国领事不在，一切由他做主，也就是他一两句话的事情罢了。让你父母准备一些看得上眼的古董，作为礼物。”

    王耀祖原本认为他这么说，上官惠会很高兴。可没想到王耀祖一说完，上官惠却一脸的悲伤，他们两人说话的地方，刚好是路灯的所在。

    “耀祖哥，为什么我们中国人要听洋人的？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地方，洋人烧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财富，为什么我们还要讨好洋人，还把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送给洋人！耀祖哥，我真的不明白。”

    上官惠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一脸的愤怒。但这样的愤怒并不是对王耀祖的。而是对这整个世道的无奈与愤怒。也是很多学生，很多中国人的愤怒与无奈。

    王耀祖摇了摇头，伸出手来抚摸着上官惠的头发，很温柔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中国还很弱小，当初的天朝大国之梦已经被洋人的枪炮给打破了，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大部分的法国人都看不起我们这些中国留学生，那是从内心的一种蔑视，可越是那样，我们就越要自强。我跟那些洋人，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至于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东西，我们只需要留下最宝贵的，连饭都吃不上了，留下那群废铜烂铁还有什么用？！总之我绝对不会去做洋人的狗，我们之间只有互相利用，那些爱洋人胜过自己的父母，比洋人还喜欢洋人的国家，就只会欺负自己的同胞的洋奴，才是我们要鄙视的，他们根本不配做中国人。”

    上官惠听完王耀祖说的话，感觉好多了。对着王耀祖点了点头，坚强地说道：“耀祖哥，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耀祖哥你路上小心。”

    “我会的，你放心吧。别忘了，我身上可带着枪呢！”为了让上官惠放心，王耀祖还拍了拍自己身上放枪的地方，不过这个动作可是很危险的，因为很容易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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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去的十天时间里，王耀祖每一天都很忙，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办公室里翻阅各种档案进行排查，不要小看这些档案，里面记录着众多共产党人的档案，把其中一部分还没有被抓到的找出来，再对应那些被抓到的，还有正式悔过退党的，就可以找出一些还没有被抓捕的名单，根据名单上的特征来进行判断，寻找可能的线索。

    白天努力工作，晚上王耀祖还是王耀祖，忍了这么多天，他终于是有机会在晚上打电话叫女人过来了，而且一次就叫了两个女人过来，连续三天里都是这么胡闹。因为之前聚会之事闹得太大的原因，上官惠最近正被禁足呢。

    三天，王耀祖就玩了三天，也就腻味了，接下去的日子他就暂时不去找女人。因为王耀祖觉得很没意思，很是无聊。

    接下去的一天晚上，王耀祖专门去找了安东尼，先把上官家的事情那么一说，安东尼一下就答应见上官先生了，后面的事情由上官惠的父亲去跟安东尼谈，很明显就是要向上官先生要好处，王耀祖则不插手这事情。

    王耀祖关心的，是那批军火的事情，不过他与安东尼所交谈太多，也就只有两句话而已，一问一答。

    “一切都顺利吧？！”

    “一切顺利。准时到达。”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但一切也都简单明了。说得越多，越是危险。三方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出了点小问题的话，都可以自己解决，如果出了大问题，那也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事情了。

    忙了十天，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上下众人开始担心了起来，就算石安国那边也没有一点线索，可石安国依旧是那张臭脸，现在众人终于是知道，石安国的钱不好拿了。可现在总不能把金条还回去，就算还回去了石安国也不会收。

    铁头与毛子就快要沉不住气了，了这些事情似乎跟乐昱心与王耀祖没关系，乐昱心依旧还是那副平心静气的样子，而王耀祖也是一副不担心的样子，自称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王耀祖是说话算话的，到了星期天的时候，王耀祖直接放假，一大早就出现在了上官家的门口，等着上官惠出门。

    这天早上，上官惠也是一大早起来，思考着要穿什么衣服，洋装、旗袍、还有最简单的裤子、长衣，上官惠选来选去都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她的母亲帮其做了决定，逛街还是不要穿得普通一点好，就穿校服朴素的上衣，长长的裙子，最重要的是有青春的气息。

    王耀祖对于上官惠的这一打扮很是满意，最起码上官惠现在的样子很适合逛街，到百货商店去。其实这一次也是王耀祖主动陪女人逛街，甚至可以说是他第一次陪女生逛街。结果就是严重的准备不足。

    为了这一天，上官惠可是把她一年节省下来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由王耀祖照顾着，在百货商店里来了个大采购。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买给自己的，买给父母的，当然也有买给王耀祖的。

    “耀祖哥，你说这个好看吗？”

    “耀祖哥，你的家里好像缺这个，我买下好了。”

    “耀祖哥，这个挺好吃的，你尝尝。好吃的话，我们多买些。”

    “耀祖哥，你说我穿这衣服好看吗？人家在问你话呢！你觉得不好看的话，那就不买了。”

    王耀祖很累，很疲惫。比抓共产党还要累。原本是预计只是一家百货商店，可上官惠来了兴致，连旁边的两家百货都给逛了，把自己带来的钱全部花光，王耀祖也花掉了身上一半的钱。

    钱王耀祖不在乎，花掉多少再赚回多少。可问题是，钱花得越多，东西就买得越多；买得越多，手上的东西也就越重，王耀祖当然不可能让上官惠提东西，买来的所有东西都到了王耀祖的手上。

    还好就在王耀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上官惠终于是停止了采购。看着王耀祖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上官惠很不好意思的将王耀祖手上比较轻的东西拿了过去，太重的上官惠也拿不动。

    “耀祖哥，快中午了，我们是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这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饭店，淮扬菜很地道。”上官惠一边说着，一边帮王耀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么多东西，还是回我家吃吧。吴妈的手艺一点都不比外面的大厨差，我已经让吴妈多煮了你的份。吴妈一定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嗯。”一听到王耀祖主动请她到家里吃饭，上官惠马上就答应了。这可是王耀祖第一次外面主动请她到其家里吃饭。并且事先都安排好了。

    终于是可以回去了，王耀祖多少松了一口气，可双手上的东西暂时还让他放松不起来。一出了大楼的门口，王耀祖第一件事就是张口叫黄包车，否则就这么一路走回去，还不累死他。

    可当王耀祖还没张口喊车的时候，就听到身边有一人有些胆怯地叫道：“王先生，是你吗？我是小山。”顺着声音，王耀祖正好看到一旁的小乞丐，时间过去半个月了，王耀祖可是快把这个小乞丐给忘了，不过当小乞丐一叫他的时候，他马上就想了起来。

    “耀祖哥，他是？”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个小乞丐？上官惠当然很是好奇了。

    “认识的人，阿惠你去叫三辆黄包车过来。小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些东西你帮我拿一半，坐上黄包车跟我回家，有什么事进了我家门再说。”

    王耀祖就要把手上一半的东西交到了又是乞丐，又是小偷的小山手上。小山子一下不知道改怎么办好，最后他赶紧找到自己的衣服上干净的地方，努力地擦了擦手，这才接过了王耀祖的递过来的东西。

    三辆黄包车很快就叫了过来，这个时候刚好是饭点，叫黄包车的人比较少，这才一下叫了三辆黄包车过来，王耀祖坐到了第一辆，上官惠是第二辆，小山子最后才是第三辆。当三人都上车后，三名车夫就向着同一个方向，全力拉动车子跑动了起来。

    到了地头，给了车钱和小费。王耀祖让小山子紧跟着进了他家。这是小山子第一次进王耀祖的家，他根本就没想到，只是见过他一面，知道他是个小偷的王耀祖，会当街把那么多东西交给他保管，现在还让他进了家门。

    “王先生，我今天找你来是……”小山子进了门之后，把东西都放到了桌子上，张口就要对王耀祖说事情，王耀祖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小院子里，两人一起走了出去。屋内就留给吴妈和上官惠。

    “说吧，有什么事情？你都已经半个月没跟我联系了。我想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消息，你才来找我。”

    “王先生，昨天、昨天我偷了一个洋人的钱包，那洋人的钱包很大，里面还夹着一封信。那个洋人似乎很着急，一路来回在找，后来还叫了警察，说是一定要找到那封信。我想这应该很重要，可是信上都是洋文，我看不懂，所以就来找王先生你。”

    小山子说完就把那封信拿了出来，小山子似乎有些害怕，原因就是他看不懂洋文，普通的字他还认识几个，可洋文就真的一个字都不懂。虽然那个洋人很着急，可这并不代表，那封信对王耀祖有用。

    接过小山子递过来的信，王耀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破坏的封蜡，只有比较重要的信件洋人才会用封蜡，将封蜡合起来之后，还有明显的家族标记。翻过信件的正面，王耀祖明显的看到用法文写的名字法伯逊。

    这是写给法租界领事法伯逊的信件，王耀祖原本还是比较轻松的神情马上专注了起来，开始仔细阅读信件的内容，王耀祖是越看头上的冷汗越多。这封信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王耀祖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是小山子恰巧偷了那个洋人的钱包，那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小山子，你做得很好。这封信就交给我吧，等下你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吃完饭我再把钱给你。”

    王耀祖当下就将信收回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现在根本就不是着急的时候。这封信一丢，对方找不到也暂时不会马上再写，因为这么重要的事情出了差错，对方一定会疑神疑鬼起来。

    王耀祖决定等到下午的时候再去找安东尼，然后想办法在说服安东尼在晚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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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祖借着外面的日光，强迫自己的内心首先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现在着急只会让自己乱。乱了脑袋就会不清楚，就会出更多的差错。

    还好这个时候上官惠就在家里，有上官惠在，王耀祖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我克制。当王耀祖带着小山子走回屋子里的时候，他的神情一切正常。

    吴妈见多了一个小孩子吃饭，就又回到厨房里去多炒了一份菜。现在多煮点饭也来不及，所以吴妈就只能把晚上要准备的一份菜拿出来现炒。

    在王耀祖等三人面前，小山子很拘束，就怕一点错误惹得眼前的三个人生气。不过吴妈对于小山子这个小乞丐却是很是关心，不断得给小山子夹菜。一边的上官惠虽然不喜欢小山子那一身脏兮兮样子，可也不想多说什么，自己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王耀祖喜欢吃些什么饭菜。

    虽然有吴妈的照顾，可小山子依旧是放不开，时不时地看着王耀祖，用眼睛观察着王耀祖。王耀祖感受多了，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吴妈，等下你再去炒三盘菜，有蛋有肉，再煮上一大锅的饭，放在食盒里让小山子带回去。小山子还有妹妹，还有一群小兄弟要养活呢！”

    王耀祖这么一提，吴妈似乎也就明白了，也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先吃好了她才能够去为小山子把饭菜做好。而此时的小山子，眼中突然有了泪水，这样的泪水在王耀祖看来，只是对自己的讽刺而已。王耀祖对自己的讽刺。

    上官惠不明白王耀祖为什么要对眼前这个小乞丐这么好，上官惠就把他当成了王耀祖内心的善良。身为大小姐的上官惠平时也就是施舍给一点吃的还有一点钱给乞丐，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像王耀祖一样，对一个小乞丐这么好。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王耀祖第一件事就是上楼去，去给我小山子拿钱，王耀祖这个时候钱包里只有十四个银圆而已，给小山子的钱最好直接就是银圆，外币还有银行发行的银行券都不适合。

    四十块银圆，这就是王耀祖给小山子的奖励，今天一整天下来，上官惠加起来的花费也才四十七块银圆而已。之所以要给小山子这些钱，是因为那封信跟将要进行的大交易有关系。之所以要给四十块这个数，这并不是王耀祖小气，而是一个规矩，如果这次给了很多钱，那么下一次有更重要的消息，又要给多少？！

    小山子拿到了王耀祖给他的四十块银圆，双手激动得在颤抖。这并不是说这四十块银圆有多贵重，而是这四十块银圆让小山子看到了希望，自己不用再做乞丐或者小偷的希望。

    小山子自己离开了，接着把上官惠送回家，王耀祖这才拿起了电话，直接拨通了法租界法国领事馆的电话，利用电话找到了安东尼。

    “安东尼你好啊，上次你请我喝的茶味道很不错，我想我也该回请你一次，半个小时后你出来一下好吗？我请你到个地方喝酒，喝中国的女儿红。”

    王耀祖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上了。电话一边的安东尼听得很是糊涂，但安东尼十分清楚，王耀祖不可能是打电话过来打玩笑的人。安东尼只能是猜测，王耀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

    安东尼就这样在下午的时候被约了出来。王耀祖在与安东尼见面后，马上叫来了两辆黄包车，拉上一段距离后，又突然拉着安东尼上了电车，过了两条街后两人才下了车，安东尼对于王耀祖这些奇怪的举动，有些不满！

    等到王耀祖终于是带着安东尼进了一家小酒馆，不怎么干净的小酒馆里，安东尼对于如此没有品位的地方，其不满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

    “王，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地方，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很繁忙，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对于安东尼的不满，王耀祖暂时没时间去理会，而是站在小酒馆的门口向外观察了一会，确定后面没有人跟来之后，王耀祖才转过身来，面对发怒的安东尼，将身上的那封信拿了出来，让安东尼看。

    信上的内容，是向法租界法国领事法伯逊举报，举报安东尼利用其职务之便，勾结中国帮派份子与中国政府的官员，进行军火走私。信上同时还注明，如果此事不受重视的话，那举报者将会返回法国，向法国议会申诉！

    看完了信上的所有法文，安东尼头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这个小酒馆再怎么闷热，也没有安东尼手上那封的可怕。如果这事真的闹开了，那么安东尼法租界领事参赞的位置绝对保不住，甚至还要回国受审！

    “认识写这封信的人是谁吗？信上最后的署名我不认识，但信上的封蜡上盖有其家族戒子徽章，看来跟你一样，也是一个贵族后裔。”

    王耀祖用法语一问完，接着就是转头对店里的伙计说道：“伙计，切一斤牛肉，来壶女儿红。”

    “我当然认识他，王你前次去找我的时候，也见过他，就是那天在大使馆门口值勤的士兵。一个乡下贵族出身的家伙，就连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这个时候，安东尼当然没心情吃眼前这些看起来十分粗糙的中国食物。也只有王耀祖在这个时候，一边大口地用筷子吃肉，一边还喝小酒，但安东尼此时却感受到了王耀祖身上所散发的杀气。

    “看来那天我们去喝茶的时候，他跟在我们的后面，在外面偷听了我们的对话，然后又专门调查了一段时间，手上有了证据才发难。不过很可惜，他一时不小心，让这东西被一个小偷给偷走了，更加幸运的是，这封信最后落到了我的手里。”

    王耀祖亲自给安东尼倒了一杯女儿红，可安东尼却死死地抓住手中的那封信，再次认真地阅读起了里面的内容，再三确定之后，安东尼终于是忍不住，拿起王耀祖给他倒的酒，一口喝光。

    就算是女儿红这样的白酒，对于安东尼来说也还是很烈，让安东尼十分难受地咳嗽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一口气吃了好几片卤牛肉才不再咳嗽的。旁边几个正在喝着小酒的国人都在笑，当然是在笑洋鬼子喝不惯中国的酒。

    “王、王，怎么办？已经过去一天了，他一定还能够再重新写一封这样的信，然后找机会把信交给大使先生。或者他还可以直接发电报回法国，把这件事告诉议会。到时候我可就一切都完了。不如我们停止交易吧。”

    安东尼现在十足一个胆小鬼的模样，他是真的很害怕。他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个位置，好不容易得到了来中国捞油水的好机会，没有他现在的位置，没有法国政府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没办法收买吗？你们法国人来中国，不都是想捞上一笔。我们可以让他也参与进来，分上一笔不小的钱，这样事情不就没问题了。”

    王耀祖正在布置陷阱，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肯写这样信的人，会接受安东尼的贿赂和收买。因为对方要的并不是那么一点小钱。他要得更多。

    “不可能的。他跟我是同一类人。从这封信里我就可以了解到，他这一次要的，是我的位置，我们给他再多钱，也满足不了他的。王，我们取消交易吧。”

    对于安东尼的再次建议，王耀祖只是冷笑，然后王耀祖再次帮安东尼倒上了一杯酒。因为紧张，安东尼很需要这样的酒来舒缓神经，这一次安东尼懂得酒喝下后，赶紧吃下卤牛肉，这样一来，酒的味道不错，牛肉的味道也不错。

    “取消交易，没那么简单。别忘了，那批军火关系到你们法国军方驻越南军队的利益，而且军火已经上船了，你突然说不做交易了。你怎么跟那些军官还有将军交代？那些军官如果生气，你现在这个位置同样保不住。”

    其实说到底，王耀祖与安东尼，他们两个负责交易的人，也只是两个中间人而已。他们两人要做的就是把双方的货物进行交换，交易成功了他们俩都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可如果交易失败了，那两人身后的势力都不会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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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都是因为你，因为王，因为这个该死的交易。你让我现在怎么办？！”安东尼越想越乱，似乎开始承受不住压力，也借着酒力想要将一切的责任推到王耀祖的身上。

    “安东尼，你清醒点，到这里来喝酒是给你壮胆，不是让你来发酒疯的。当初也是你先找到我，让我帮你找买家的。我们都是想要靠这笔生意发大财的人，你现在这样推卸责任，没有一点用处！”

    王耀祖将双手狠狠地压在桌上，用法语对着安东尼怒吼着，小酒馆里的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王耀祖。感受到王耀祖的愤怒后，安东尼马上在瞬间就软了下来。

    “王，别生气。我道歉，你千万不要生气。现在我们必须要团结在一起，一起合作才能够解决这个困难。只要交易成功了，我们将拥有很多财富，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一切。”

    安东尼不是傻瓜，如果他是傻瓜，也不会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在法国有多少法国人想要利用官方的身份来到中国，来中国捞钱。在王耀祖的怒吼下，安东尼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寄托王耀祖能够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如果真要解决这个麻烦，那就只有杀了他！”王耀祖在慢慢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边坐下来边说，说完还举起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王，不能那样做。你应该清楚，法国领事馆内的每一个人都有档案记录，如果有一人死于他杀，那么不仅是法国领事馆，甚至是法国议会都会重视起来。如果法国议会向你们的政府施压，同时派人过来调查，那情况只会更加的糟糕。”

    杀掉一个自己的同胞，安东尼并不在乎。可问题是那是一名法国领事馆的法籍士兵，纯正的法国人出身。不管是意外死亡还是失踪，法国政府都会十分的关注，因为那是发生在中国。法国政府绝对不会放弃这么一个敲诈中国政府的机会。而一旦上面派人下来调查，那么很多事情也就很难隐瞒了。

    “不那样做的话。你依旧会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算是你停止了交易。可这事还是会被你的上司知道，还是会传开。到时候你就必须要回国。在你没有赚到足够财富之前，安东尼你愿意离开上海滩吗？不，你绝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上海滩的，为了来这里，你把家中的一切都卖了，都换成了钱用来行贿，最终才能够来到中国，来到上海滩。现在有人挡了你我的财路，想要夺取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你为什么就不和我一起拼一拼，设一个局，杀一个人，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王耀祖全身的杀气都散发了出来，跟王耀祖坐得最近的安东尼，在杀意的压迫下，猛喝了三杯白酒。勉强让自己全身热了起来，接着才对王耀祖开口问道：“王，你有什么计划吗？既然已经说到这了，你脑袋里，一定有了杀人的计划，对吧？”

    酒空了，一小壶酒本来就不多，不过王耀祖却没有再要。这酒是用来壮胆的，可喝多了就会坏事。王耀祖见卤牛肉也没剩几块了，又叫了一斤过来。

    “安东尼，你能把那家伙请出来吗？今天晚上，请他到日租界最大的一家料理店去吃日本料理。并且招艺妓作陪。一切的关键就在你是否能够把他约出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他只在内心着急。”王耀祖说完将一块卤牛肉放进嘴里，结果咀嚼了半天没吃下去，因为太大片了，里面还有硬筋。

    “约他到日租界？我以前也有跟他一起吃饭过，因为他再怎么说，也是贵族出身。可现在这么急，我需要一个约他吃饭的理由。还有其他的办法引他去日租界吗？”

    安东尼渐渐地恢复了冷静，其实他的内心在王耀祖的规劝之下，已经认同了杀人灭口这种做法。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怎么杀！在日租界的确是个好办法，但他内心依旧在恐惧，不想这里面有自己出现。

    “安东尼，你上不是跟我说过，你们法国政府对日本间谍最近的活动很是不满吗？既然要杀人，为什么不干脆做到，让他死得对我们有利些。你就告诉他，你这一次带他去日租界，是有秘密的情报任务，喝完酒之后让他先走，你继续留下。接下去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后面的事情，安东尼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杀掉一个人，未必会有麻烦。甚至还有好处，一切就看人是怎么杀的了。王耀祖从一开始就在盘算，他不仅要把人杀了，还要杀得对自己有好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向领事先生报告，就说那个时候我跟他一起去日租界，是为了获取一份重要的情报。我让他先走，是要掩护他，将得到的情报送出去。可没想到，日本的间谍如此残忍，将其杀害并且取走了其身上的情报。王，那人身上的钱包，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王耀祖怎么可能不知道，王耀祖笑了。他开心的是，安东尼终于被他说服了，只要这次做成了。那么他跟安东尼之间的关系将更加的密切。因为双方手上都有各自的把柄，也就各自都不敢轻易地得罪对方，王耀祖也就能够更加的利用安东尼，因为安东尼与他相比，所顾虑的事情要多得多。更怕失去一切眼前的一切。

    “这个我当然知道，取走里面的钱，还有重要的证件。把证件烧了，法郎和一些有记号的钱也烧掉，但钱包我会扔到日本领事馆后面的垃圾箱里。相信你们领事馆的人，会有人认识那个钱包吧。”

    安东尼马上点了点头，就算真有人不认识，他也会想办法让其他的认识的，甚至是他亲自进行辨认。安东尼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考虑，如何将这件事也变得对自己有利。借此机会，大规模的打压在法租界内的日本间谍。

    到了最后，王耀祖站起身来，对安东尼用中文说道：“希望一切顺利，我们合作愉快。”

    看了看四周的中国人，安东尼不得不站起来，用中文回答道：“合作愉快！”并且跟王耀祖握了握手。

    这下，周围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好好奇的了，在这上海滩上，有的是买办跟洋人做生意。就算不是买办，也有很多会说洋文的人跟洋人做生意。至于之前的争吵，小酒馆的人也只是佩服王耀祖这个中国人敢跟洋人而已。

    安东尼去准备了，王耀祖当然不可能跟着安东尼回到法国领事馆去，那样做的话，一定会让见过他面的领事馆内部人员起疑。王耀祖要先回家一躺，他也要准备一下。杀个人很简单，可杀人的过程中不留下一丝对自己不利的线索，那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少爷，您回来了。晚上的菜有什么要求吗？”吴妈见王耀祖回来，看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第一件事当然是问晚上要吃什么。

    “晚上我想吃猪血汤，清清肠胃。吴妈，等下我上楼去，没重要的事情不要叫我，下楼的时候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晚上我会很晚才回来，吴妈你先吃，把我的份留下就行。”

    王耀祖说完就踏上了楼梯，吴妈可以猜到王耀祖要做什么，但她不会多问，也不会多嘴。她的职责就是照顾王耀祖的生活，同时帮助王耀祖寻找妻子的人选。王耀祖吩咐她的事情，她照办就行。

    “好的少爷，我会等少爷回来帮少爷热饭菜的。”吴妈说完之后，就回拿着菜篮子出去了。现在这个时候要买新鲜的猪血回来，还真是不容易。因此吴妈在短时间内是回不了的。

    王耀祖上了楼，找出了藏在二楼的钥匙，打开了三楼阁楼的房门。拉开电灯的王耀祖慢慢地打开了柜子，里面放着枪还有一些冷兵器。王耀祖从柜子里拿出了驳壳枪，外加一把匕首和三把飞刀。

    拿好了武器，接下去就是需要用到的衣服、手套还有帽子，外加化装用的假发与假胡须。这些都被王耀祖装在柜子旁边的一个行李箱内，打开行李箱的时候，王耀祖在瞬间闭气，虽然王耀祖一个月会对箱子里的东西进行清洗，可味道还是很不好。但哪里有杀人还要穿新衣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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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长发，再来个络腮胡，把脸弄得黑一点，衣服穿得宽大一点。如此一来，整个人在黑夜之中都变了样子，就算面对面见过，第二次见面也很难认出来，这就是最基本的伪装方式。

    王耀祖曾经亲眼见过传说中的人皮面具，的确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那人皮面具的保存并不容易，使用人皮面具也需要时间，并没有这些化装之物来得简单实用。

    当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王耀祖就坐在电话，等着电话的到来。只有在安东尼的电话打过来后，王耀祖才会出门，然后在日本料理店门口等上一段时间。

    穿着脏衣服，头部和脸部很不舒服的王耀祖就这样坐等了一个半小时。吴妈都已经回到了家中，开始准备晚饭。等到了下面有饭香的时候，电话终于是响了。

    “喂，是我，好的。”在电话的另外一头，安东尼对王耀祖就说了一句话：“王，明天老地方见！”而王耀祖也是简单的回复，接着就是挂上电话下楼。

    听到楼上有人下楼，吴妈这一次没有从厨房里出来，而是继续在厨房里做菜，一直到听到王耀祖关门的生意。她才从厨房里走出来，向门外看了看。

    在上海滩上，最繁华的所在哟永远都是租界，不管是英租界还是法租界，甚至是现在王耀祖所在的日租界，都是如此的繁华。不过与英、法租界不同的是，在日租界内，居住着大量的日本人，有到处闹事的日本浪人，有不断忙碌的日本商人，当然还有日本的妓女，日本从国外获得的第一桶金，就是靠妓女赚到的。

    这就是东洋人与西洋人的不同，西洋人把中国当成了发财的地方，他们是来捞一笔后回国享福的。可东洋日本人则是大规模地派遣各式各样的日本移民到中国来，正当生意、毒品生意、黑道生意、甚至是贩卖人口去东南亚，日本对中国采取的是全面的侵略，很多居住在上海日租界的日本移民都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他们的土地。

    王耀祖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他每一次都利用各种动作来让路过的路人虽然好奇但却没有对他起太多的疑心，就算是巡逻的日本士兵还有日本浪人也是一样。在这上海滩上，看起来可疑的人实在太多，真正要注意的关键还是那些看起来就要动手有杀气的人。

    太阳终于是落山了，大量的路灯被点亮，王耀祖对面的日本料理店更加的热闹，店里的日本妓女有送客人出门的，也有陪着客人一起出去的，可王耀祖还是看不到他要等的目标。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小时又十七分。

    王耀祖要等的目标，终于是出现了。人还没醉，不过远远的观察，脚步已经明显的不稳。料理店里的日本妓女亲自送他到了门口，然后目标就有些紧张地离开了。

    走五步，回头一次，王耀祖只能先远远地跟着。因为是洋人的关系，一路上的日本士兵还有日本浪人都不去招惹，这个时间，而且是在日租界，要叫到黄包车很是困难，王耀祖的目标就这样一直走着。

    日本的清酒，一开始并不容易醉，再加上有漂亮的日本艺妓陪着，喝多了也没什么感觉。可一走出来，被风这么一吹，酒劲马上上来，人也松懈了，也迷糊了，终于是在招来黄包车之前，走进了一条小胡同里，王耀祖也终于是等到了机会。

    对方已经不回头了，走路没有脚步声的王耀祖开始加快速度，因为酒劲上脑的关系，目标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并且左右摇摆不定，王耀祖在发现四周没有人的情况下，快步到了其身边，向着目标的肩膀轻轻一拍。

    “朋友，没事吧？”王耀祖用英语在询问对方，一听到是如此简单的英语，目标慢慢地转过身来，张嘴就要回答，但就听喀嚓一声，一切变得十分的安静。

    王耀祖在其转过身来的瞬间，扭断了他的脖子。但是王耀祖没有听清楚，对方到底是要用英语还是法语来回答他。王耀祖就听到了一个字母开头的发音，很是模糊。

    王耀祖这个时候并没有让尸体倒下，而是先将其抱住，右手去探察脖子上的动脉，确定人是否已经死透了。然后王耀祖再假装给其很熟悉的样子，扶着尸体走了一段距离，这中间还碰到了两个路人，路人都以为王耀祖正扶着一个喝醉酒的洋主人。

    等走到了更加僻静的地方，王耀祖这才把尸体扔到地上，借着月光找出了其身上的钱包和所有的证件，确认到其身上什么都没剩下后，王耀祖这才转身离开，到另外一个地方，把身上的外衣脱了，头上的假发也收了起来。

    接下去，王耀祖得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日租界的日本领事馆，钱包里的东西都已经取出来了，手套还在没有脱下。王耀祖在检查了身上的武器后，这才大步迈向日本领事馆的所在。

    王耀祖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去杀人的。可问题是，他不想被人杀，被小日本给杀了。日本领事馆的防备可一点都不比英、法领事馆的差，任何嫌疑人员接近，保卫领事馆的卫兵都可以任意开枪射杀，有很多人上海闯生活的外乡人就这样糊里糊涂死在领事馆卫兵的手上。

    现在的情况，绝对比之前杀掉那个法国人还要危险。王耀祖的身前，刚刚经过了一队巡逻的日本兵，如果不是王耀祖藏身的地点是其视线的死角，也没有一点光亮，王耀祖铁定会被发现，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加的麻烦。

    一队五人的日本兵离开之后，王耀祖赶紧离开原先躲藏的位置，翻身攀过了铁栏杆，上海滩英、法、日三国的领事馆王耀祖之前都有进行调查过，他很清楚日本领事馆的垃圾箱在什么地方。

    原本王耀祖是要把手上的钱包扔进垃圾箱的，可结果他整个人也进了垃圾箱，原因就是又有一队巡逻的日本士兵经过。三个领事馆里，警戒最严密，最有问题的就是日本领事馆了。不过王耀祖今天只是来扔垃圾的。

    身上的味道很不好，但最起码把要办的事情给办好了。终于是感觉到肚子饿，人也开始疲惫王耀祖一转身就把身上所有的伪装都给卸掉了，走上一段距离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就回家了。

    等王耀祖到家的时候，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在王耀祖还没有推开门进家前，王耀祖就知道家里一定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并且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少爷，你回来了，水我已经帮你烧好了，你先去洗一洗吧。我顺便帮你热下饭菜，然后我们一起吃饭！”

    看着一桌盖好的饭菜，很明显吴妈还没吃。饿着肚子等王耀祖回来。王耀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多劝什么，就说道：“好的，我先去把身上洗干净，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弄得太脏了。等下换下来的衣服吴妈你别洗，我自己洗就行了。”

    王耀祖说完就去洗澡了，当王耀祖脱光全身衣服，浸泡在温水的时候，他终于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都暂时放松下来了。这对大脑是一种很好的调节，如果精神一直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那么其思考也是片面的。

    浸泡在木桶里的王耀祖用双手不断地波动着桶内的温水，时不时地高高抬起手臂。看着水流从自己的手臂下流出来，王耀祖突然笑了。

    王耀祖很开心，也很兴奋。他这一次杀的不是中国人，而是一个洋人，一个法国人。这对王耀祖来说很刺激，也是圆了王耀祖多年的一个心愿。在法国留学时受的那些苦，那些歧视，让王耀祖的内心充满怨恨。他从法国留学归来的时候，曾经发过誓一定要杀几个法国人。

    “就让法国人和日本人去吵好了！一边是西洋人，一边是东洋人。两边吵得越凶越好，这样对我也有利，对国民政府也有利，这样的争吵到最后一定让国民政府出面调解的。这样双方才有台阶下。安东尼啊安东尼，上了我这条贼船，可就没那么容易下船了。你太贪婪，也太害怕失去你所拥有的。因此注定你只能选择向我妥协！我们合作愉快！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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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法国本土士兵，还是法国贵族家族出身的纯正法国人，守卫法租界领事馆的一位忠于职守，对法国民族与政府无比忠诚的优秀士兵，就这样被人杀死于日租界内。这个事件彻底惊动了整个上海滩，安东尼在接到下属的紧急报告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事彻底闹大，轰动全上海。

    尸体是被清晨出来散步的日本移民发现的，接着由日本领事馆的士兵接收，因为死的是一个欧洲人，虽然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证件，但日本领事馆的人员也必须要重视起来，马上请求英、法两个领事馆的人去认人。

    认清了身份，原本日本人想事情就应该差不多了，人虽然是死在日租界，可按照常规都是让中国政府出面负责，其实就是敲诈中国政府。可让日本领事没想到的是，安东尼直接带着人找上了日本领事馆！

    安东尼是存心要把事情闹大，此事先是被上海各大主流报纸报道出来。等事情闹开了，安东尼马上集合了法租界内能够调动的一百法国籍士兵，带着这一百士兵杀到了日本领事馆前。

    “法国领事参赞，按照国际法，你无权带兵进入日租界，甚至还包围了日本领事馆，你这是向日本政府的严重挑衅！”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日本领事馆的领事亲自出来与安东尼见面，领事馆内的所有日本士兵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同时还有大量的日本浪人正在赶过来。

    “按照国际法，日租界就是在租借期间，就是你们日本政府的领土，我们法国领事馆的士兵死在了日租界，你们日本政府也就有责任帮我们法国领事馆找出凶手，因为我们领事先生回国了，所以此事就暂时交由我这个领事参赞来处理。我现在只是要求你们日本领事馆的人协助调查，让我们搜查一下日本领事馆外围有什么重要线索！”

    原本按照习惯，外交交流所用的语言，最好是双方都可以听得懂的语言。日本领事馆领事曾经留学美国，所以他以很正宗的英语与安东尼进行交涉，安东尼当然听得懂英语，可他依旧是选择用法语进行交涉。

    既然是法语，那日本领事只能是先听身边翻译官的翻译，好不容易听清楚了，强忍心头怒火的日本领事气得直咬牙，但是身为领事他必须要保持领事的风度，握紧着拳头盯着安东尼，暂时要等到内心平静下来才说话。

    “安东尼先生，既然你说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领土，那么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是一种战争挑衅，对于你们领事馆士兵的死亡，我们日本领事馆方面深感遗憾和悲伤，这件事我们日本领事馆方面将会全力配合，一定协助你们找出凶手！在我们日租界为非作歹的支那人实在是太多了。”

    日本领事的意思很明了。如果按照常规，安东尼对此应该会比较满意，只要双方达成了一致，然后把杀人者归结到中国人身上，双方联合起来就能够敲诈中国政府。不过这一次，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谁会想到，杀人的事情连安东尼都参与进去。

    日本领事对于安东尼现在的行动，最多只是认为，因为安东尼暂代领事馆的所有权力，出了这种事情，安东尼是来表现与示威的。只要给了一定的承诺，安东尼就会离开。

    “我也不希望此事变成外交冲突，甚至是两国之间的战争，可为了让我国公民，一位英勇的战士能够在这个陌生的土地进入天堂，我今天必须要命令我的士兵对你们领事馆的外围进行搜查。领事先生，我只是要在你们领事馆的外围搜查一下，并不是要进入你们领事馆内部，只是在外面进行搜查而已。如果你方真的一再阻止的话，我只能很抱歉。这将成为对日本国对我们法国的不尊重与挑衅。身为法国领事馆官职最高的官员，我必须为我国在中国的每一名公民负责，找出真正的凶手！为了法兰西，所有人准备！”

    安东尼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能够在这事上得到法国议会的认可，为了让自己有一天坐到法国领事馆领事的位置上，他拼命了！这一次的机会与危险，比那批还在路上的军火更重要！

    安东尼用法语成功地激励起了身边法国士兵的士气，所有法国士兵都拉动了枪栓，做好了战斗准备。而在这个时候，大批的日本浪人已经赶了过来，纷纷拔刀叫嚣着要拼命！

    事情有些失控，但自从安东尼与王耀祖合谋杀掉那名士兵之后，安东尼就无路可退了。为了能够度过这一次难关，就算现在直接爆发枪战，安东尼也不在乎。

    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是日本领事馆领事有些害怕了，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因为他的强硬而导致帝国有所损失，那么他这个领事就要切腹。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在国内被人唾弃。

    就在这个时候，闻讯赶来的上海警察局局长终于是帮了日本领事馆领事的大忙，中间人的出现，终于是让其找到了下台的借口。下了车的上海警察局局长第一件事就是小跑着到了日本领事身边，用日语进行交流，这位警察局长曾经去过日本留学。

    一番日语交谈过来，事情也就差不多都清楚了。其实这件事本来就很清楚，都已经见报了。可谁会想到法国人会突然带兵杀到了日本领事馆前。

    上海警察局长头上的汗水已经快成小河了，日本人他惹不起，法国人也惹不起，法国人的身后还有英国人呢！如果这个时候真的爆发冲突，死了很多法国人与日本人，不仅他这个警察局局长要倒霉，上海市政府的很多人都要倒霉，罢官只是小事，随时都可能被当做替罪羊拉出去杀。

    “安东尼先生，这是误会，这件事绝对是个误会。大家别伤和气，别伤……”警察局局长不会说英文，也不会说法文，但他多少知道，安东尼听得懂中文。也就只能用中文进行劝说，可话还没说几句，安东尼就掏出了枪指向了他的脑袋。

    “我不听你废话！我只要搜查外围！”没有办法，安东尼只能用中文告诉警察局局长，他要做什么，他绝对不让步的态度。

    没有办法，平时高高在上的警察局局长，黑白两道都要给面子的大人物，到了洋人面前，他什么都不是。但最起码，他现在还能够当个传话筒，日本人那边，多少还能够商量一下。

    警察局长又回到了日本领事身边，跟日本领事不断地用日语进行交流。这个时候很多日本浪人都已经忍不住了，在不断叫嚣的过程中，众多的日本浪人不断向法国士兵逼近。

    子弹上膛！这是安东尼最新的命令。一百名法国士兵在最快的时间列阵完毕。如果日本浪人再靠近的话，安东尼就会下令开枪。在很多法国人眼中，日本人和中国人，还有其他亚洲人，都差不多。安东尼有把握的是，如果这个时候真的爆发冲突，法国政府也会全力支持他。

    一边是越来越糟糕的局势，一边是傲慢又固执的法国人。日本领事最终是让步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算他们击败了眼前的法国人，也只会让事件演变成国际冲突。这对正要全力蚕食中国的大日本帝王很不利。日本领事只能选择忍耐。

    安东尼笑了，那些叫嚣的日本浪人都被叫到一边，集中起来以免发生新的冲突。同时也要为可能出现的事态升级做准备。日本领事还有领事馆内的官员都担心安东尼在搜查完外围之后会得寸进尺，直接要求搜查领事馆，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日本人就要跟安东尼拼命。

    一旁的上海警察局局长全身都湿透了，汗水不断地在往外冒，手上的手帕擦了多次，已经无法吸水，轻轻地拧一下，汗水洒了一地。他现在担心得要死，就怕等下再闹出什么事来。可现在所有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插嘴了。

    安东尼亲自指挥着一部分的士兵进行搜查，另外一部分的士兵则进行警戒。到差不多的时候，安东尼这才从日本领事馆的大垃圾箱里，在一大堆的垃圾里找到了那个钱包。

    安东尼现在相信，连上帝都是在帮他的。日本领事馆后面的垃圾是三天才清理一次的，如果安东尼今天不来的话，明天垃圾箱里的所有垃圾都将被专人清理掉。

    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安东尼也不再停留，带着士兵就离开了。可看着安东尼离去的背影，日本驻上海领事却一点都无法平静，安东尼在垃圾箱后面找到了件东西，这个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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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闹得这么大，各大报纸当然想追踪报道。上海滩内的国人也想看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东洋人还是西洋人，是日本人还是法国人，都不是好东西！很多人都想看狗咬狗，那些平日里欺负国人的洋人死得越多越好。

    不过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原本态度强硬的法租界领事馆领事参赞安东尼却突然没了声响。法租界领事馆也突然平静了下来，不管是各报记者还是日本间谍，都只看到，法国领事馆一切恢复正常，平静得可怕。

    王耀祖这一天按照正常时间上班，眼看着石安国规定的期限就只剩下半个月了。股里的人开始焦虑了起来，他们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如果共产党真那么好抓的话，靠那些没用的警察就可以了。根本就不需要调查科的人。

    中午的时候，王耀祖出去吃，难得的是，铁头和毛子这两人竟然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一张桌子就三个人，却有七道菜，当然另外一个人就是王耀祖了。

    一桌的好菜，可惜铁头和毛子都没什么胃口，但在王耀祖吃完之前，两人都暂时不说话。王耀祖看着一桌的好菜实在不想浪费，因此白米饭也就吃了半碗而已，把菜当饭吃了。

    好不容易等王耀祖吃不下了，铁头和毛子暂时不叫伙计过来收拾，毛子更是亲自帮王耀祖倒了一杯茶，让王耀祖喝茶帮助消化。可惜王耀祖不抽烟，不然的话铁头一定帮王耀祖点上一支烟。

    “王副股长，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可兄弟们忙前忙后还是没有结果。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倒霉，特别是王副股长你，你可是首当其冲，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去买些人头回来。二十块银圆，一条人命！”

    听到二十块银圆一条人命，王耀祖不自觉地就是一声冷笑。人命有的时候还真不值钱，就铁头和毛子两人，每个月的花费最少也是两百银圆左右，这还没算存起来准备买田地买奢侈品的钱。如今他们几个吃这么一桌菜也就一块银圆多一点而已，可在外面，却有人连白米饭都吃不上。为了能够让家人活下去，不惜用二十银圆卖自己的一条命。

    “如果你认为能够糊弄老石头的话，你就这么干。可惜老石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事情也不是这么简单，老石头要的是活的。抓到的共产党人还有其胁从，真正处死并没有多少，关键要的是口供。只要肯交代，关上几年感化出来，一切都没事。为了得到口供，上的那些刑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些人头不怕死，但谁能保证他们不怕受刑，到时候受不住把什么都说了，我们三个全部都得丢官。”

    王耀祖判断，最坏的情况，老石头也不会把他们三人踢出中央调查科，可到时候三人都要变成普通的股员，甚至连股里那个成天跑腿的家伙都不如。

    毛子不说话了。让他单枪匹马去跟真正的共产党拼命，还未必会死。可如果他不再是上海调查股的组长，那他真的会死。这才不到三年的时间，毛子靠着组长的身份在上海滩混得是风生水起，可得罪的人也不少，手下也有一群人盯着他的位置。人一旦失势就只会墙倒众人推，有的是人想除掉他。

    “王副股长，我铁头是个粗人，就只会练武、开枪杀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想不出什么馊主意。王副股长你是留过洋的，见识比我们多，脑袋比我们聪明，王副股长你这次一定有好计谋对吧？”

    见到毛子不说话了，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打击一下毛子，铁头当然不会放过。不过铁头还真不怎么会说话，“花花肠子”、“馊主意”这两个词其实也把王耀祖说了进去。

    “大家准备钱吧，最起码也要三百银圆，有了钱才好办事，既然我们找不到线索，那我们就花钱买线索好了。在这上海滩上想抓共产党的并不只有我们一家。”

    “三百银圆买消息？”铁头和毛子两人互相看了看，两人都不算太明白王耀祖的意思，不过这上海滩里想抓共产党的人的确是很多，黑白两道到处都有。

    “王副股长，我们要向谁买消息？这三百银圆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一次要兄弟们拿出这么多钱，有些不好办。”吃喝玩乐花的钱，跟做别的事情花的钱，感受上有很大的不同。王耀祖这一次开口就是三百银圆，平均下来一人十五块银圆，去妓院喝花酒，上最好的婊子也用不了十银圆。如果是买人头，两三个人的钱当然也是要平摊。

    “不出大价钱，哪里买得到警备司令部那边的消息。再说了，也就是从当初分到的金条里拿一点出来而已。阎副官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清楚。就他那手气，百万家财也会输光。再说了，人家的人比我们多，消息比我们灵通，熊司令又成天想跟我们比高下，看谁抓的共产党比较多，好下我们调查科的面子。上次被我们抢先一步，这些日子整个警备司令部里有一半人正忙着找线索抓共产党的大鱼。”

    王耀祖把声音压得低，铁头和毛子可是认真地在听，他们也要在内心自己分析一下。而分析的结果就是确认可行，阎副官赌博的习惯和那手气不仅是警备司令部的人，连调查股的人都知道。同时也知道阎副官在警备司令部里混得不怎么得意，其内心绝对有怨言。

    “就这么干，回去马上告诉兄弟们，每人出一点没有问题！”

    “接着就全靠王副股长你了。也只有王副股长才能够说服阎副官，总之我们的前途可全交给王副股长了。”

    结果一顿饭吃下来，责任就又推到了王耀祖的身边。不过像这种有把握的举手小事，王耀祖并不怕承担什么责任。只要把事情办好了，他在股里将更有威信，也更加的让下面的人敬畏。

    为了促进消化，王耀祖慢慢地走回小楼，一群人在王耀祖身边尽量控制着速度。吃得太多，王耀祖怎么可能走得快，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两点了。

    “王耀祖，进来！”进了办公室的王耀祖刚好看到乐昱心正在闭目养神，想过去叫醒老乐。就听到石安国从办公室里叫他的声音，石安国的声音很大，乐昱心直接被吵醒了。

    王耀祖感觉自己很倒霉，好不容易在吃饭的时候应付两个小麻烦，现在却要应付房间里的大麻烦。可这个大麻烦还真的不是有一点拖延，王耀祖开门就进去了。

    石安国似乎也是刚休息完，正起来用毛巾洗把脸，办公桌上还有汗水的痕迹。这么热的天，石安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闷热的办公室里，却始终不脱下衬衫，王耀祖真的是很佩服。如果是王耀祖，让他在这里面待上一个小时，王耀祖就会把全身的衣服脱到只剩下内裤。

    洗了一把脸，石安国清醒了许多。但这对王耀祖可不是什么好事。王耀祖这个时候可是希望石安国越迷糊越好，甚至是根本就没睡醒。

    “王耀祖，听说你跟法租界法国领事馆安东尼认识，是在法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吧？”石安国所谓的听说和询问，打一开始就是确认的了。但石安国一般都喜欢问一问，如果有人否认的话，那就是有问题！

    “我们现在还是朋友，而且前段时间我还直接到法国领事馆去跟他一起喝茶？有什么问题吗老石头？”王耀祖很干脆直接回答，然后又反问了过去。

    “问题大着呢？！这跟在日租界死掉的那个法国士兵有关系！”石安国在确认后马上一脸严肃了起来，并且伸手去拉车办公桌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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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安国办公桌下的抽屉里，当然有放枪。不过他的药也放在里面，王耀祖主动站起来帮着老石头倒了一杯水，老石头又忘了自己的吃药时间。等身体感觉不舒服的时候才记起来要吃药。

    吃了药之后，石安国感觉好多了。从加入同盟会武装推翻满清政府，到参加北伐打倒军阀，再到镇压共产党，石安国烙下了一身的病。到了现在每天都必须吃药，不吃药身体就会不舒服。可石安国几乎天天都有忘记准时吃药的习惯，一工作起来什么都忘了。

    “死了个法国领事馆的士兵，那个法租界领事参赞安东尼还带兵直接去小日本的领事馆折腾了一次。吓得上海市政府的人那些人都睡不着觉了。警备司令部的人当然也被惊动了，甚至南京那边也知道了。结果我们那位熊司令也不知怎么做到的，说服南京由我们中央调查科出面协助法国领事馆调查其士兵被杀一事。”

    石安国现在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不管是法国人还是日本人，石安国都不喜欢，都很讨厌。石安国流汗、流血、一身伤病，为的就是国家民族有一天能够富强起来，可到了如今，洋人依旧中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只是死了一个洋人而已，整个上海滩上下都惊动了，在这上海滩上每天都有人死，有被杀的，也有饿死了，可那些花天酒地的高官们，有哪个去好好地关心一下，处理一下。

    还让石安国更生气的是，像这种应该由上海警察局、淞沪警备司令部、最高也就是外交部负责的事情，竟然落到了根本就毫不相关的上海调查股头上，这里面可不仅仅是国民党内部的政治妥协，绝对还有其他的内幕。也绝对少不了利益的交换。

    “因为知道我与安东尼的关系，所以你就想让我这个熟人去办。整个上海调查股里，也就只有我可能把事情给办稳妥了。不过老石头，我的习惯你也是知道的，这一次整个上海调查股的面子可全要靠我一个人维护，安东尼那家伙有一点其实跟我也挺像的，那就是贪婪。所以，那个，我的意思你应该知道了吧？怎么说这件事跟上海市市政府也有很大的关系，由你出面找他们要，开口多少他们也会答应的。”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机会，不敲怎么能行。谁会想到，那个法国兵是王耀祖与安东尼联手除掉了。那个死掉的法国士兵平时并没有什么朋友，原因就是他那贵族的出身，让他看不起领事馆内，职位比他高，但却是平民出身的其他人。而且扳倒安东尼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此巨大的利益当然是一个人独占，同时安东尼在领事馆内也有极好的人脉，说句不好听的，很多人都靠着安东尼发财呢。

    王耀祖现在感觉到很有趣，很有意思。两个杀人犯，一个唆使者，一个主使者；一个杀人者，一个协同杀人者。现在反过来要帮被自己杀掉的人来查明案情，案件的总总分析结果都会经过两人的手，这实在是太好玩了。一切都在两人的掌控之中，一切都可以引导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这中间所能够得到的利益，王耀祖自己都算不出来，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第一笔。

    “耀祖啊。做人不要太贪心了。我既然知道了你跟安东尼之间的关系，也清楚你的为人。你继续跟安东尼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只不过是为了互相利用而已。这一点我很清楚。你们为什么要利用我也不用多说了。最近这段日子你似乎跟安东尼还有一笔比较大的生意要做，虽然我还不知道你要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但我现在的底线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了。党国现在还很虚弱，战争还在继续，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让列强抓到借口，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互相之间去狗咬狗好了。”

    王耀祖很无奈，但庆幸的是，最起码石安国并不知道他这一次所要交易的是军火，整整装备三千人的军火。不过王耀祖在内心判断，石安国应该已经了解到他与八爷之间的联系，而八爷筹集大量有价值古董的事情应该也被石安国知道了。还好这年头走私古董给洋人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么老石头啊，我既然被派了专门的任务。那抓共产党的事情也就暂时跟我没关系了吧？光应付一个安东尼就很头疼了。小日本那些人也不好应付，要是再让我去找共产党的线索，我真的是没办法！”

    大的敲不到，那就敲小的。王耀祖此时一副很可怜，很无奈的神情，甚至是用有些哀求的目光看着石安国。不过很可惜，王耀祖面前坐着的，是一块虽然不怎么臭但也很坚硬的石头。

    “一件事归一件事。你拿了金条就要抓共产党，你跟那个法国人做交易，就要帮政府处理这次的事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事先说明，金条既然分了，就别想再还回来，不过以你耀祖的习惯，吃进去的肉当然也不会再吐出来，对吧？”

    王耀祖无话可说，石安国已经把自己的底线都告诉了王耀祖，那个意思很是明了，再说下去也都是废话，甚至还会触动石安国的底线，到时候免不了要被一阵臭骂，甚至是惹怒石安国。

    “那好吧，下午老石头你把文件准备。我明天就过去，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不过老石头，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把市政府里的那些官员给敲得太狠了，我王耀祖从来不白干活。当然了，那是他们主动要把东西送给我的。”

    王耀祖站起身来就要出去了，而石安国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低下头开始处理文件，王千军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的大门，两组人都在努力地工作，做着最后的尝试。王耀祖相信自己的提议已经传了下去，可众人一想到要出钱，一想到钱并不是自己花来享受的，大家的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也就都想再试看看。这年头乱得很，那边的战争还没有分出胜负，这边又是一阵猛抓共产党，今天捞到的钱，说不定明天就没了，甚至是明天就没命花了，所以很多人就只想着多捞钱少付出。

    王耀祖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上，看了看身边正在写报告的乐昱心，内心有些话实在藏不住，也就干脆对乐昱心说道：“乐大哥，老石头现在是想逼死我，既让我去处理法国领事馆死掉的那名法国士兵的事情，又让我这边还要继续抓共产党，老石头是不是把我当孙猴子了，认为我会七十二变啊？！”

    被王耀祖这么一问，乐昱心抬起头来看了看王耀祖，喝上一口茶后才回答道：“耀祖啊，你知道吗？老石其实很看重你。因为你有才能，也因为你的作风。所以他就要磨练你，只有将表层的顽石磨去，宝玉才会发光。这就是老石对于你的期望。其实在我看来，耀祖你只要多努力一下就可以办到了。”

    “免了，我可不想成为老石头那样的人。我现在只是混一口饭吃，然后寻找机会，把别人在以前欠我的帐收回来。老石和乐大哥你们的活法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累了。我这样逍遥自在的，时不时地找点刺激没什么不好的？其实我跟老石头比起来，我才是块顽石，永远都不可能成玉。”

    “耀祖啊，是石是玉那是天注定的，和氏璧千年美玉，却要经历三王才能够被人发现是美玉，这些都是有定数的。其实你现在也无需太过着急，你还很年轻，一切随缘吧。”

    王耀祖点了点头，表面上平静内心却依旧在翻滚，他的内心正在反复地询问着，他到底是石还是玉，是虫还是龙。可这些王耀祖自己也没有答案。

    为了快速地改变心情，王耀祖站起了起来，直接向铁头和毛子说道：“我明天要去处理法国领事馆死掉的那个洋人的事情，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加快，我希望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把事情定下来，不然我明天真的是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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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王耀祖这么一喊，铁头和毛子先是楞了一会，接着马上就动了起来，王耀祖根本就跟两人说清楚，说清楚他还要负责继续抓共产党，之前他与石安国的对话，还有与乐昱心的对话，因为没有人关心，也就没有人去听。

    铁头和毛子都认为，王耀祖准备撒手不管了，抓共产党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了。如此一来两人可都着急了，要是王耀祖脱了身，那么倒霉的就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就算联手也没办法面对石安国的怒火。

    因为是石安国的命令，铁头和毛子没有办法，两人赶紧着让众人在今天晚上就把钱准备好。也就是少喝点酒、少赌点、少嫖点就能省下来的钱。临时拿不出来可以让其他人先帮着垫下，股里私底下的规矩，欠钱是必须要还的，不然的话就是私刑。

    等下下午下班的时候，钱已经凑得差不多了，直接就交到了王耀祖的手上。原本这笔钱是不会轻易交付给王耀祖的，可这一次两人很怕王耀祖会决定抽身不管，他们现在就是要王耀祖把钱收下，收下钱的王耀祖就得办事。

    三百块银圆，王耀祖根本就不需要出自己那份，可看着眼前的这三百银圆，王耀祖可有些头疼。三百银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关键是全部都是散的，没有用红纸包起来，又沉又麻烦。一个不小心就掉上那么一两枚。

    钱包装不下，也没办法在办公室里面把这么多银圆包进报纸里。王耀祖无奈之下只能是把一直放在桌底下不怎么用的公文包拿了出来，把钱全部放进公文包里。王耀祖实在不怎么想用公文包，因为在上海滩上，抢公文包的人多得是。王耀祖赶紧着就让黄包车带他先去朱氏银行，把钱换成银行卷，也就省事多了。

    既然收了钱，那事情也就要在晚上办。王耀祖盯着阎副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阎副官赌博的规律,王耀祖基本上是掌握了。这一天晚上就去了阎副官赌钱的场子，可在里面却没有看到人。找人这种事是要看运气的，习惯和规律只需要一两件突然发生的事情就可能改变，而且最近这些日子淞沪警备司令部内也很忙碌。

    也就在王耀祖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记住了，十天之后还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你是当差吃公粮的，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知道了！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术，不就是一百银圆吗？你们别太过分了！”王耀祖听到了阎松的声音，阎松似乎很愤怒，可却勉强压着声音，原因很简单，如果因为还不起赌债被人闹到司令部去，钱他要还，面子他还要丢。

    “不就是一百银圆吗？我替他还上。这三百银圆的银行券你们给找开了。”从些许失望到碰到好机会，王耀祖的内心稍微地起伏了一下。不过他现在可是一脸见到好朋友，帮好朋友解决麻烦的样子。

    “耀祖，怎么是你？这是我的事情，没必要让你破费啊！”阎松对于突然出现的王耀祖很是吃惊，对于王耀祖主动要帮他还钱，那就更吃惊了。

    不过看到王耀祖拿出一张面额三百银圆的银行券，阎松一边开口阻止着，一边却让出了身子，让王耀祖把钱递过去，递到了催他还钱的人手上。十天之内拿出一百银圆，阎松根本就没有一点把握，能够借到钱的他几乎都借了。阎松原本已经准备要去借高利贷了，虽然这样更冒险，但他在刚才叫到帐房里面去的时候，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朱氏银行的银票？那要扣三十银圆，因为这不是洋人银行的银行券。”接过银行券，借着灯光看清楚了数额，对方又突然狮子大开口，准备敲上一笔。这下阎松可是火了！

    “娘的，你真当老子好欺负啊！”阎松一巴掌直接打了下去，含恨出手的阎松一巴掌把对方打趴在了地上，嘴角马上就出血了。连赌场里一个看场子的小头头都看不起他，还个钱都要故意找借口扣三十银圆，阎松气得想杀人。

    看到头子被人打了，四周看场子的打手马上围了过来。躺在地上的那位更是从怀里拔出了匕首。愤怒的阎松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带枪。

    阎松没带枪，可王耀祖带枪了。这么好的机会，王耀祖当然要好好地表现一下。一瞬间王耀祖就把枪拔了出来，向四周指了指，再指向了地上的小头头。看到有人拔枪出来了，赌场里的赌客差不多都被吓跑了，整个赌场全乱了。

    “袭击军队军官，那是要枪毙的。就算我在这里把你们全杀了，我们到最后也都会没事的。你们信吗？”王耀祖有自信，两个对五个，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牺牲了阎松把五人全杀了。

    “你敢，我们大爷跟你们司令部的张副官很熟。这场子张副官也有股份。有种你开枪试试，我们大爷会为我报仇的！”看到王耀祖拔了枪出来，对方依旧很嚣张，试图用其他有权势的人来压迫王耀祖与阎副官。

    张副官可是熊司令身边的红人，也是熊司令最信任的副官。一提到张副官的名字，阎松的脸色就变了，虽然他依旧愤怒，可也在害怕。张副官他还真的惹不起。

    “如果这件事闹开了，我们出钱请你们帮里有身份的人出来调解。把今天前后发生的事情都弄明白了。那么就是你们这些人看不起我们这些军官，这是所有军官的脸面问题，你认为到时候，你会有什么下场？”

    围着的四个人手上都有了兵器，王耀祖手上的枪也打开了保险，只要他身边的人一动，他指向地上的那人马上就会死。在这么近的距离，王耀祖有自信一枪将其毙命。阎松这个时候则在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这事如果闹开了，那么他的麻烦可就大了。但这个时候他也清楚，现在他绝对不能有一丝的示弱。所以他也做好了要拼命的准备。

    “小三，把这个拿去，找回两百大洋。然后把姓阎的欠条还给他。姓阎的，我们以后不欢迎你来这里玩！”虽然被人打了一巴掌，可倒在地上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这事如果让别人评论，先有错的是他。

    拿着赌场里找回来的价值两百银圆的朱氏银行开出的银行券，王耀祖与阎松一起走出了赌场，阎松这个时候才彻底清醒，开始为刚才的事情后怕。同时也开始害怕王耀祖，王耀祖刚才可是帮他还了赌债，也就是说他收下了王耀祖给他的钱。

    王耀祖是什么人？阎松自己很清楚。王耀祖再大方也不可能突然拿出一百银圆来帮他还赌债，这里面一定有要他做的事情。阎松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敢得罪王耀祖。

    “那三百银圆本来是给你的。帮你还了一百，这里还有两百。这些钱是我们股里的人，凑出来跟你买消息的。放心吧，实际知道要找你买消息的，就只有三个人，我是其中一个。”

    两人走在路上，阎松实际上是一路跟着王耀祖，他根本就不知道王耀祖到底要去哪里，但他必须要一直跟着王耀祖的脚步。而当两人走上一段时间，感觉到四周没人的时候，王耀祖突然就把话说开了，还把那张银票直接塞到了阎松的手中。

    “耀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很感谢你帮我还了赌债，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这两百银圆我绝对不能收，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背叛我们熊司令。”

    阎松马上由把钱交回了王耀祖的手上。谁才是他的衣食父母，这一点阎松很清楚。为了这三百银圆，而去冒得罪熊司令的风险，阎松不想冒这样的险。

    “不要现在就拒绝。我记得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家。一般都是到很晚才关门的，我们先去喝几口小酒，吃点夜宵。有什么事情慢慢谈好了。”

    作者语：有事情耽搁了，无法即时更新，抱歉。本人现在写着两本书，要分别考虑两本书的情节很是疲惫。头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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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有家小酒馆到现在还没关门，里面还有两桌客人，每桌子都只有两个人。旁边两个小二站一边等待着客人新的吩咐，一旁的一个掌柜的正在算帐。看两小二那一身健实的样子，王耀祖就知道掌柜的柜台下面放着几把马刀。开店到深夜都要有些准备的。

    看到王耀祖和阎松进来，掌柜的马上停止了算帐，看了王耀祖与阎松一眼，在确定没事后，掌柜的赶紧招呼小二过来伺候两人，带着王耀祖坐到了靠近门的位子，那个位置通风，不会太热。

    “这位先生，对不起了。本店的师傅歇了，没有热菜，就只有冷盘。”伺候的小二帮着王耀祖把桌子和椅子都擦干净了。然后在王耀祖没有点菜之前，把店里没有的菜先说了出来。

    “不要紧，先来瓶竹叶青，再来一斤牛肉，一斤鸡爪。再来个凉拌黄瓜。”一切都是王耀祖做主，阎松就坐在一边，内心正在迷茫与挣扎着呢。

    “好的，两位先生稍等，马上就好！”碰到客气又点得多的顾客，小二也轻松。喊出来的声音也轻快，当然动作也麻利得很。

    “先生，菜都好了。两位先生慢用，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马上来。”按照规矩，要等菜都上好了才上酒。看着桌上摆放的冷盘，王耀祖很有胃口。不过一边的阎松却依旧一脸愁容，王耀祖暂时不逼他，自己先吃喝了起来。

    “耀祖，这钱我还是不能收，我在熊司令面前的地位本来就不稳，如果被熊司令知道我背叛他。那我就不用混了。没有了我现在的官职，我他妈的什么都不是。”

    阎松尽量小声地将自己的心声告诉王耀祖，到了这里他还是害怕隔墙有耳，怕有人把他现在说的话告诉给警备司令部或者是警察局的人。

    王耀祖看了看另外两桌的客人，那四人同样是在小声说话，其中有一桌似乎正在谈生意，这年头做生意的人多了，很多人都想靠做生意发一笔。另外一桌在交谈什么王耀祖就不知道了，两人也是神神秘秘的样子。

    “阎松啊，有件事你想错了，我并不是要让你背叛熊司令，这只是请你帮忙，送个消息给我们。最近老石头为了抓共党都快把我们逼疯了，你们警备司令部最近可正在盯着一组共党，我们也就想知道点消息而已。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背叛。再说了，你在警备司令部里的日子也不好混，继续这样下去最后的结果也被别的副官挤到冷衙门去。你难道就甘心这个结果？”王耀祖说完给阎松倒满一杯酒，他就先听上一会，抓起一只鸡爪直接啃了起来，同时留意着四周的交谈声，坐生意的两人已经喝开了，声音也大了，生意成了也就高兴了。另外一桌的两人则起身算帐要离开了。

    “不愧是干这行的，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可如果我现在就把消息卖给你们，到最后被人知道了，我一样要倒霉。很多人都知道我是负责跟你们调查股联系的，出了事情第一个怀疑到我头上来。这三百块钱实在是太少了。”

    “呵呵，阎副官啊，你想的实在是太多了。以你的才智，要让人认为消息不是你出卖的还不简单？再说了，像抓共产党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负责的吧？事情办砸了，那么倒霉的就是别人，那些挡你路的人。如果因为被我们调查股的人提前下手而被怀疑，那么以后谁还敢负责联系我们调查股。而且阎副官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战争就要有结果了，蒋总司令赢定了，天知道熊司令到时候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你现在帮了我们，日后的少处绝对少不了，日后有了好处绝对忘不了你的。”

    上海滩上上下下的官员都知道，熊司令并不是中央一系的将军，而当王耀祖提到战争胜负的时候，阎副官双眼马上亮了起来，整个人也突然有了精神。

    “十天，十天之后我给你们消息。姓张的正盯着这件事，他们已经掌握到了那组共党一半的名单，但为了将共党首脑引出来，这些天一直在监视，估计没那么快有结果。因为在上个月那组共党才刚刚聚集过一次，我判断十天之后也就差不多了。如果行动有变的话，那我也就只能说声抱歉了。我无法突然通知你们。”

    这就是阎松的底线，王耀祖当场就答应了。事情如果办砸了，那么众人所怨恨的并不是他王耀祖，而是阎松。最多到时候一起受罚，但只要把安东尼那边的事情给办妥了怎么说都是功过相抵。

    第二天清晨，王耀祖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也就开始接手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法国士兵的命案。而处理这件命案的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去上海警察局的藏尸间，去闻那难闻的药水味。

    在形式上，王耀祖必须要观察一下尸体。不过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足够了，接着就是由法医朗读死因。死因的结论很正规，但对王耀祖来说，都是一堆废话，其结论简单来说，就是当然这名法国士兵喝醉了，醉得很厉害。然后被人一下扭断了脖子。

    “那个，我就问你一句话，杀人的凶手是否是职业杀手，能一下扭断一个人的脖子，够专业了吧？”王耀祖一直在听，等听到差不多的时候，王耀祖这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我多年的判断。凶手的手法十分的熟练，估计是接受过一定的训练，应该不会是普通人所为。”这么大的事情，警察局的法医当然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如果是平时的案件，相信马上就能够下结论，是职业杀手所为。

    “好了，我知道了。总之这位可怜的法国士兵绝对不是死在普通人的手上。这个结论比什么都重要，你认为呢安东尼先生？”

    王耀祖来看尸体，安东尼当然也要一起来。以免中国人玩什么花样。其实他是跟王耀祖过来演戏的。整个事件必须要向有利于他们两人的方向发展。

    “身为法国领事馆现在官职最高的官员，我必须为这名忠于职守的士兵的死亡负责。我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凶手，不管那个凶手是谁？是什么身份？！王，我们回领事馆一起好好地商讨这件事吧。”

    安东尼用法语说完就离开了，王耀祖向陪同过来的官员笑了笑，转身也就紧跟着安东尼离开了。那些官员还在急着等身边的翻译把安东尼说的话翻译清楚，可安东尼刚才说的话实在是太快了，市政府官员身边的那两名翻译，一时间没办法翻译清楚。

    “王，为我们这一次的合作干杯！”回到了法国领事馆安东尼帮王耀祖倒了一杯正宗的法国路易十四葡萄酒。杀人的时候安东尼其实很紧张，不过当整件事情转而变为对他有利的情况下，安东尼整个人就轻松了许多。安东尼很清楚，这件事的结果只要真相不被泄露，他都会受到法国政府的表扬与嘉奖。

    “合作愉快。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你的上司什么时候回来，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吧？”

    王耀祖喝了一口葡萄酒，然后站起来，四处找了找。他在寻找可能存在的窃听器。日本人这方面的器材多得是，出了这样的一件事，小日本的那些间谍绝对会想办法监视与窃听法国领事馆。监视与窃听安东尼。

    “王，不用那么紧张。之前已经找到了一个窃听器，两个日本间谍雇佣的中国人都被抓住了，审清楚了就都沉到黄浦江里去了。法伯逊领事先生最早要到十五天后才能回来。他不愿意坐飞机飞过来，就想坐船。其实我也不想坐飞机，飞机的速度是很快，可飞机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想起飞机，王耀祖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飞机的速度是快。可要是因为飞机失事死了，那死得实在是太冤了。坐船虽然慢，但最起码比较安全。

    也就在王耀祖和安东尼在讨论飞机的时候。安东尼取出一单张白纸，用法文在上面写道：“船提前到达，九天后交易。”

    王耀祖看了点了点头，这行船看的是老天爷的照顾，运气好提前到达是常有的事情，如果运气不好碰上大风浪什么的，延误一两个也是有的。

    “那就再次恭喜我们合作愉快。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将很多礼物送到我们前面的。”

    王耀祖一边举起酒杯，一边将那张白纸放到烟灰缸里，安东尼则是划动了火柴将其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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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易的日子终于是到了，八爷身边带着四十名最信得过的兄弟，这批军火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八爷跟王耀祖之前商量过，只能先将一部分的军火运到别的地方去，其他的军火暂时存放在法租界的仓库内。如果要一次搬动那么大批的军火，那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五辆军用卡车已经都准备好了，卡车里正在卸货，小心地将大量的古董珍玩搬下车，价值最高的几件古董都放在了铁箱子里，就在王耀祖与八爷的面前。

    安东尼的身边有两个人，一个是法国军人，身上正穿着法国军队的夏季军装，军衔是上尉。另外一个则是穿着西装带着眼睛的法国平民，手里正拿着一本笔记本仔细地手上的一块汉玉，王耀祖判断这人的身份应该是一个对中国比较了解的法国商人。

    “很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法国商人在仔细观察过后，都不舍得放下手中的那块汉玉，用中文开口赞美着。

    看到身边的这位商人如此的喜欢眼前的这块汉玉，法国上尉军官亲自伸出手将商人手中的汉玉抓了过来，然后按照原本的包装放进了箱子里。看到洋人有如此反应。一直有些紧张的八爷轻松了许多。

    当所有最值钱的物件都检查完毕，没有一点问题后。剩下的也就是进行抽样检查，这样的事情并不需要这场交易中的三位最关键的法国人参与，三个法国人到了一边用法语小声地交谈着。

    “耀祖啊，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些洋人在说什么，你听得懂吗？”跟洋人做这么大的交易，八爷还是有些紧张，就怕出什么问题。如果不是王耀祖在中间穿针引线，这么大的生意，他真的不敢跟洋人做。洋人哪里懂什么道义和信义。

    “应该没问题了。为了日后能够一直找我们做生意，他们应该不会玩什么花样。上海滩上他们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既有能力，又能够让他们信任。”

    王耀祖一边安慰着八爷，一边却早已做好了准备，为了今天王耀祖可是带着两把枪，还有两颗木制手榴弹。两种弹夹各三个，匕首一把、飞刀五把。

    五个杯子，一瓶葡萄酒。认为交易顺利的安东尼已经准备要庆祝了，在洋人检查古董珍玩的同时，八爷的人也在检查那批军火。枪是有点旧了，可还能用。在一些兵荒马乱的地方，只要是枪就能卖上好价钱。

    “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够再交易！”安东尼在一旁将五杯酒都倒好。法国军方负责此次交易的上尉军官亲自开口用法语祝贺此次交易的成功，只是八爷听不懂，还有些紧张。

    王耀祖接过安东尼递过来的两只酒杯，将一杯递到了八爷的手中，轻声地说道：“平安无事，交易成功！”

    听到王耀祖说交易成功，八爷终于是恢复了原本的江湖大爷的气势，接过了王耀祖递给他的酒杯，学着王耀祖的样子，与另外三名洋人碰了杯，五人一口气将杯中的葡萄酒全部喝光。五人这个时候的心思其实都是一样的，有了这么一个好开头，那么接下去交易也就简单多了。

    搬货，上车，签字，锁门，贴封条。先运走一千人装备的军火，剩下的两千人装备的军火过上一段时间再来分批运走。仓库的大门被大锁锁死，上面封上了法国领事馆的封条，文件上清楚地写着，只要八爷与王耀祖两人一起来，才能够打开仓库大门。

    一次弄到这么大批的军火，八爷很是兴奋，不过现在并不是庆祝的时候。八爷首先要把足够装备一千正规军的武器装备存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与王耀祖一起寻找大买家。这大买家也是个很头疼的问题。这一次这批货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

    一件事办好了，王耀祖手上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处理，反正还有时间，事情要一件一件来，当王耀祖回到家，把武器都放回到阁楼上，洗了个澡想要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电话就响了。

    “王副股长，还没有消息吗？明天你可一定要催一下那个姓阎的，石股长这些天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再没有线索兄弟们可都要倒霉了！”

    电话是毛子打来的，毛子的语气在哀求的同时，还带着一丝的威胁，股里的兄弟们都倒霉了，在怪罪阎松的同时，当然也会怪罪王耀祖。不过刚做完这么一大笔生意，王耀祖其实并不怎么着急。

    “知道了，明天我会想办法去催促阎副官的。不过你们那边真的没有一点线索吗？这都一个月快过去了，大伙平时手上那么多情报贩子，怎么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总之明天我会想办法的。”

    王耀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这事上他不想多说什么。就算是阎松真的拿了钱不给消息的话。那么王耀祖到最后只需要拿出一点钱来，分给两组的组员，适当的时候再给铁头和毛子两份大礼，事情也就能够解决了。

    不过让王耀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挂上电话，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孙子兵法看了两页的时候，电话又响了。王耀祖原本以为又是毛子打来的，他有些生气了，可拿起电话刚有怨气的时候，电话对面就传来了让王耀祖有精神的声音。

    “耀祖，我是阎松。明天早上一起吃个早餐吧。地点你来选好了。时间是早上六点。”阎松说完就不说话了，正等着王耀祖回答。

    既然是要吃早餐，那当然就要在王耀祖信得过的地方吃，也是好吃的地方吃。王耀祖就把地点定在了自己经常去喝粥吃菜包子的摊子上。那对夫妻相对来说也比较靠得住。

    把地点定下来后，王耀祖整个人又开始疲惫了，挂上了电话后就听到楼下吴妈地声音，楼下的吴妈是被电话铃给吵醒了，醒来之后就是向楼上问道：“少爷，需要给你做份夜宵吗？”

    “不用了，吴妈你去睡吧。我也马上就睡了。”王耀祖这个时候的确是感觉肚子有点饿。但这个时候王耀祖不想吃东西，这样对身体有好处。

    第二天清晨，王耀祖早早的从床上起来，多年的习惯让王耀祖能够根据自己在睡前确定的时间早起，整个人的生物钟被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贪睡也是会坏事的。

    跟吴妈说了一声，王耀祖也就出门了。这么早的时候，路上都是赶着要去做生意的小摊贩。打扫大街的人更早就出来扫地了，现在出来的这些人，一般都是最忙碌，赚的钱也是最少的。

    见王耀祖来了，老板娘马上亲自招呼着。拿出了最好的椅子让王耀祖坐下，老板在一边为王耀祖准备平常吃的老规矩同时，还要仔细地找出最干净的，干燥的碗筷，最后再把粥、包子还有酱料放进碗和盘子中，送到王耀祖的面前。

    阎松迟到了，王耀祖喝完了粥吃完了包子，坐在那里喝茶等了二十分钟。最后又点了两个菜包子，吃掉一个后，原本要离开了，阎松到这个时候才来。王耀祖就把剩下的那个包子推到了阎松的面前。同时开口说道：“老板娘，再来一碗粥。”

    阎松就这样坐了下来，既然王耀祖帮他点了粥，也有了菜包子。那么阎松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直接吃了起来。阎松似乎很饿，一碗白粥，一个包子很快就吃完了。但吃完后他依旧没开口，王耀祖看了看，又开口说道：“老板娘，再来两个包子。”

    两个菜包子，阎松很快又吃完了。这下也多少饱了，一口将王耀祖帮他倒的茶喝光了。到了这个时候阎松终于是从身上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到桌上推到了王耀祖的面前，王耀祖用手压住信封，一下就收了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要的，都写在信里了。这一次耀祖你一定要帮我。在那里没人把我当一回事，同样是副官，别人高高在上，我却低低在下，这样太不公平了，我哪里比他们差。总之这一次，耀祖你们动手要快些，一定要让那些家伙出丑一次，让他们日子不好过！”

    看着阎松那一脸愤恨的样子，王耀祖点了点头。拍了拍阎松的肩膀就起身离开了。因为零钱太过麻烦，王耀祖干脆就在这摊子上一个月算一次。这样方便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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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祖在路上没去看身上的那封信，信就这样一直放在身上，等王耀祖正式上班，坐到自己的办公桌时，整个小楼里除了昨天晚上值班的一名组员之外，就只有石安国在。等石安国打了一声招呼的王耀祖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补觉。看到王耀祖如此轻松的模样，石安国似乎想到了什么，难得嘴角有了笑容，接着就又回到他独自的办公室里去了。

    王耀祖继续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睡着，甚至还打起了呼噜。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来上班的人也越来越多。石安国有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要求所有没有任务的人都要准时报到，报到完了要出去干什么再说。铁头和毛子身为两组的组长，当然要准时报到。而乐昱心则比他们两人更早来，但进了办公室跟石安国商量了几句后就又离开了。

    看着王耀祖睡得那么香，铁头和毛子可有些为难了。他们两人现在可是很着急，认为王耀祖这么轻松的样子，是因为在洋人那边得到了好处，也就不在害怕因为抓不到共产党而受到石安国的处罚。王耀祖这个样子，铁头和毛子也就更着急了，这些天他们也不是没有认真去找过，可所有的共产党就好像风一下消失了，原本存在的所有线索也都断了。

    最后还是铁头忍不住，毛子站在一边不动，看着铁头推动王耀祖，把王耀祖吵醒。这种时候毛子当然要跟铁头好好合作，但小动作也是绝对少不了的。毛子现在就在打让铁头惹火王耀祖的主意。在他与铁头之间的争斗中，乐昱心与王耀祖都是采取中立的态度，但铁头和毛子都想让他们两人倒向自己一边，好借用其权势打倒另外一人。

    “王副股长，醒醒。”铁头叫醒王耀祖的动作，真的是很温柔，当然这是对于老兵铁头来说的。出身行伍的铁头要他温柔起来还真难，压低了嗓门可声音听起来就更加难听了。铁头是练家子，就算铁头用手去推王耀祖的力气尽量控制了，可光是铁头双手上那层死皮，碰到普通人的皮肤就会扎人。

    “真是的，大清早的就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一下，我昨天晚上可是很晚才睡，两个电话让我从床上起来两次，还好那天晚上没叫女人，不然的话，衣服都脱光了，突然要接电话，你们让我怎么办？”王耀祖一下就被铁头叫醒了，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张嘴当然是在抱怨了。

    “咦，乐大哥呢？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到了，提前半个小时来上班可是他的习惯。你们两人知道吗？”王耀祖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刚才提到的两个电话，毛子以为一个是铁头打的，而铁头则以为是毛子一次打了两个电话去提醒王耀祖。总之王耀祖现在不怎么高兴，有求于王耀祖的两人也就暂时没办法开口询问重要的事情。就怕惹怒了王耀祖，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乐副股长早上来过，然后请了假又回去了。似乎是家里的宝贝儿子有事情，乐副股长有家有室的，跟我们这里单身一人的人就是不一样。”毛子抓住机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王耀祖。铁头和毛子两人也都没有成家，当然平时也多有去玩女人。一个当兵的，一个青帮的，都是上窑子的老手。

    “哦，小孩子还真是麻烦，不过也没办法，我们这些人这么拼命，到了最后还不是为了让后代子孙过上好日子。好了，不说废话了，铁头、毛子，你们两个跟我去会议室，别叫任何人，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弄到手了。不过到现在我都还没看。”

    看着铁头和毛子两人那有事不敢说的样子，王耀祖的内心其实是很开心的。不过也不能拖得太久，玩弄人心必须要掌握好尺度，尺度过了那就会出大事的。这个时候让他们两人安心，其内心一定会感激王耀祖，当然这种感激也不会持续太久，碰上大的利益冲突，亲兄弟都没得说。

    铁头和毛子一听到王耀祖得到了线索，两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都兴奋了起来。跟着王耀祖进会议室的时候，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当三人进到会议室内后，门就被关了起来，会议室内闷热的气温却无法影响到铁头与毛子两人的兴奋感，王耀祖拿出了身上的信封，在两人面前亲自打开，三个人一起看。

    “天福旅社！”白纸上就写下了这四个字，其他的什么都没写。不过有这四个字就足够了。旅社是让人住宿的地方，客人大部分都是往来于全国各地的商人，以前人住的都是客栈，有吃有住的。可现在时代不同了，旅社与饭店分离，一边主要是住，一边主要是吃。来往于全国各地或者是来上海找工作讨生活的当然都希望自己住的地方有福气，能够保佑自己。天福的谐音就是添福，没有好名字和好寓意的旅社是不会有人住的。

    “天福旅社？那个地方我知道，就在城北，那地方不是很偏僻，但人也不多。”毛子是上海滩的地头蛇，从小在上海滩里长大，对于整个上海很熟悉。

    “王副股长，怎么动手？最快也要到中午，必须先派人去侦察，还要把所有的武器都带上，这一次也不能去调派警备司令部里的军队。”铁头所考虑的，是如何将天福旅社的所有共党一网打尽，既然是旅社的名字，那就代表旅社的老板与服务员都有可能是共党。

    “必须要快点下手，警备司令部的人早已把网准备好了，就等着大鱼呢。但这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要大鱼，只要一箩筐的虾米就够了。这样就能向老石头交差了。不过光靠股里的人的确是不够，既然是共党的据点之一，一定会藏有大批军火，真要开了火，我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对了，我们可以去警察局那边要十个人过来，现在警察局还有上海市政府的那群官员都要讨好我，这么好的炮灰不用实在是太浪费了。我这就打电话去要人，你们俩去跟老石头说一声。”

    王耀祖这些天的确是收到了不少礼物，都是直接送到他家里的。出面的当然也是警察局的人，不过警察局局长是绝对不可能亲自送礼的，王耀祖怎么说都只是个小小的副股长而已。上海市政府里面的官员绝对不可能自降身份，派一个警察局里的队长把礼物送到王耀祖的家里，对于那些大官来说就够了。而且王耀祖并不是最重要的人物，整件事情的关键还是在安东尼身上，上海市市长甚至是亲自去了趟法国领事馆，把行贿的礼物送到了安东尼的手中。身为市长当然不可能送钱那么土，送的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国宝。

    王耀祖去打电话了，铁头和毛子两人兴冲冲地去见石安国，为了谁先进门还在办公室门口推挤了两三下，最后铁头靠着自己身材壮硕抢先进了办公室，可铁头还没开口，他身后的毛子就向石安国大声地喊道：“石股长，有线索了。”

    被毛子抢先一步铁头愤怒地转身瞪了毛子一眼，可毛子却假装看不见。石安国对两人的争功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到底有什么线索。将手中文件合起来放进抽屉的石安国看着两人，开口说道：“把门关起来，有什么事小声说话。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们都不知道吗？”听到毛子被训，铁头马上就笑了，然后主动错开身子去关门。

    王耀祖直接把电话打到警察局局长那边，开口可不怎么客气：“喂上海警察局局长吗？我王耀祖，我现在手上有了法国领事馆士兵被杀一案的线索，我们这里现在缺人手，就只管抓党内的叛徒与共党，所以现在需要你们警察局那边派十个人过来，要精干的。不需要带枪，我希望一个小时后就能到我们上海调查股这里来。”

    王耀祖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电话对面的警察局局长气得直咬牙，可到最后他也只能是忍了，现在的上海警察局还有市政府都有求于王耀祖，很多人都看得出王耀祖与安东尼之间的关系很密切。如果法国士兵被杀一案处理不好，整个上海市市政府上上下下都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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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局的十名最精干的警察在半个小时后就被调了过来，然后王耀祖让他们在整个大院的一个平时没怎么用的休息室里等待着。这十名警察都没有带枪，王耀祖如果让他们带枪的话，警察局长那边一定会起疑，警察局跟警备司令部的关系可不一般，调查股这边一有大动作，警察局那边一定会通知警备司令部。

    要去共党据点抓人当然要用枪，在上海滩只要有些门路就能够买到枪。调查股内经过上一次失败的袭击虽然损失了五个人，但也得到了一批留下来自己用的军火。十支步枪，每人配发十发子弹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现在还不是把枪给那十名警察的时候。

    石安国这一次终于是高兴了，他现在拼命做的一切工作就是为了抓共产党，他唯一的乐趣与能够让他兴奋的就是抓到共产党。如今终于是有了线索，而且还是要与警备司令部的人抢功，让熊司令没面子。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他当然很高兴。可就在石安国准备召集所有人开会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铃却响了。

    等石安国接完电话，他第一件事就是思考。思考得差不多了，就将王耀祖叫进了他的办公室，让王耀祖坐下来，一直都没开口。王耀祖见石安国不说话，也不想多问，干脆就拿起了石安国放在桌上的今天报纸看了起来，报纸上的垃圾消息再多，也总会有一两条有用的。

    “我似乎做错了，似乎不应该让你去处理法国人的事情。”石安国摸着头，似乎有些烦恼，王耀祖被石安国这么一说，当然也就无心看报纸了。好不容易交易完成了，可那批军火还没有卖出去，军火也还是军火换不了钱，如果这个时候让石安国知道军火的事情，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次你们做得很好，马上就能够再为党国立一大功。原本这一次的行动，我希望你担当重任。可刚才法国领事馆打来了电话，那个叫安东尼的洋人要求你马上过去，因为法租界领事馆领事法伯逊已经回来了，提前回到了上海。没有办法，你现在就得过去见那群洋人，那群讨厌的洋人。”

    这就是石安国的烦恼，石安国明显就是要让王耀祖在将要开始的行动中担当突击队长的职位。可现在王耀祖却要离开，去了法租界领事馆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石安国只能将王耀祖剔除在行动之外了。听到这个消息王耀祖可是很高兴，自己有借口不用去拼命，到最后石安国当然也少不了他的功劳，这样比什么都好。

    王耀祖这个时候当然要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就算被石安国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也要隐藏起来，这样对他才会有利。因此王耀祖开口对石安国说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原本功劳就要拿到手了，却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洋人没一个好对付的，特别是那为法伯逊领事，正宗的法国人，一只骄傲得不得了，看不起中国人的脱毛公鸡。安东尼比他好对付多了，一想到要应付这么一个该死的洋人，我真的很头疼。”

    王耀祖说着说着，是真的开始头疼起来了。安东尼之所以好对付，不仅因为安东尼跟王耀祖认识，更重要的是安东尼的贪婪，王耀祖只要将利益与安东尼绑在一起，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要应付和利用安东尼真的是一点都不难。可法伯逊不一样，法伯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看不起中国人的无比骄傲的洋人。身居在领事这个位置，法伯逊的贪婪与安东尼完全不一样。法伯逊有自己要考虑的利益，有自己的盘算，小利是很难打动他的，王耀祖也暂时没有把握弄清楚法伯逊所贪慕的是什么？！

    “好了，那都是你的问题。原本你的内心其实应该在高兴，高兴你不用去拼命了。我当然也不会少了你的功劳，不过说着说着你就开始烦恼了，但这一切都跟我没关心，我只要求结果，在不损害党国利益的情况下，安抚住那群洋人，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好了，你快些去吧。”

    石安国就这样命令王耀祖离开了，王耀祖原本还想再多说些废话呢，可结果他就只能是这样离开。当王耀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铁头和毛子正在命令各自的组员做好准备。准备要去抓共党，但是具体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出发，一切都是秘密，暂时不会宣布。

    一听到王耀祖要离开去法租界领事馆，铁头和毛子都没有什么表示。他们都要自己要忙的事情，更何况少了一个争功的当然是好事，两人只是头口上客气地祝愿王耀祖事情顺利，应付好那些洋人而已。王耀祖也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出了门，小楼里面的知情者都在为将要获得的功勋而忙碌着。

    军火提前到了上海，没想到第二天法伯逊也提前回到了上海。不过还好，等交易完成后，法伯逊才赶了回来，不然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如果法伯逊在交易之前知道了此事，天知道中间还要起多少波折呢。坐在黄包车上的王耀祖靠在车坐上躲避着太阳，没有兴趣去看两边的景物与擦身而过的行人，脑中不断地思考着要如何来应付法伯逊。安东尼在这个时候是王耀祖最好的助力。

    法国领事馆就在眼前，王耀祖下了黄包车，车夫马上就离开了。这一次王耀祖可没有受到什么刁难，这些日子王耀祖进出法国领事馆好几次，领事馆门口站岗的人，还有领事馆里面的人很多都认识王耀祖，都知道王耀祖与安东尼的关系非同一般，对于王耀祖这个中国人也就客气了很多。当然也有很多法国人根本就看不起王耀祖这个中国人，在他们眼中，所有的中国人都是一样的，是来向他们讨骨头的。

    安东尼已经专门交代过了，看到王耀祖进了领事馆，马上就有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引着王耀祖直接来到了领事馆内最重要的办公室，也就是领事的办公室。法伯逊与安东尼就在办公室里，正在商量事情。一听到外面敲门，里面马上就响起了法语：“请进！”

    看到王耀祖来了，安东尼很明显轻松了许多。而看着这位陌生的中国人，法伯逊的眼中出现了蔑视的神色，根本就看不起王耀祖。王耀祖到了这种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全身放松，很是自然的用法国礼仪向法伯逊与安东尼问好，然后就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对于王耀祖的轻松自然，法伯逊终于是有些吃惊。因为平时见他的中国人大部分都是畏畏缩缩的模样，但在这上海滩上也不是没有让他吃亏的中国人。而让他吃亏的中国人，大部分都是像王耀祖这个样子，自然自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王，你终于来了。你是我见过的上海滩里在最精明的间谍，相信有你在一定能够帮助我们法国政府的。帮助我们为那位死去的法国士兵复仇。上帝会宽恕我们所有的罪恶，亦会帮助我们去讨伐那些日本异教徒，那些凶手！”安东尼一直在等待着王耀祖，等待着王耀祖协助他在法伯逊面前把戏演圆满了。

    “凶手是日本人？安东尼，我的朋友，你似乎一开始就把重要的线索向我隐瞒了，为什么你判断凶手一定是日本人，如果凶手真是日本人的话，那事情就会有些麻烦。案情的结果就很难直接公布。如果你们法国政府坚持要对日租界进行报复的话，那就必须用一些特殊的办法来进行报复，在你们法租界似乎有很多日本间谍在活动，他们就是最好的目标。不过在这之前，安东尼你现在可以把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线索告诉我吗？我得到线索称，那天晚上你可是和那名法国士兵到日租界去喝酒的。不过最后是那名法国士兵先离开。而且你带人去搜查日租界领事馆的目的太明显了，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王耀祖和安东尼之间可是有剧本的，而且这个剧本已经准备了半个月，今天终于是等到了观众。王耀祖现在内心担心的，就是观众的看过之后的反应。这个时候的法伯逊可是一副好观众的模样。暂时什么都不说，就认真地看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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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去年冬季开始，日本间谍在法租界的活动越来越猖獗，甚至到了雇佣中国人企图潜入我们法租界领事馆，来偷取事关我们两国重要议题的文件。虽然日本间谍的几次行动都失败了，而且我方法租界领事也通过一些渠道去向起抗议，可日本的间谍依旧活动猖獗。为了彻底打击日本间谍在法租界的活动，我利用法伯逊领事离开领事馆，日本间谍松懈的机会，想办法收买到了日本间谍内部的一名情报人员，那天晚上之所以到日租界的料理店喝酒为的就是要获取情报。那天晚上原本一切都是很顺利的，似乎上帝正在天上帮助着我，可为了安全地将情报送出去，我特意留在了那里一段时间，把情报交给了对法国无比忠诚的士兵，可没想到竟然发生那样的事情。当他的尸体被发现时，身上一切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物件都消失了，辛苦获得的情报也消失了。”

    安东尼说到这特意看了看一旁的法伯逊，法伯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还点燃了一根雪茄抽了起来。法国军方的很多人都喜欢抽雪茄，曾经身为法军中校的法伯逊也有这个习惯。至于安东尼自做主张的行动，在法伯逊返回法国时，曾经留下过命令，让安东尼小心日本间谍，并且想办法对其进行打压和破坏。

    “情报丢失后，我很担心，碰巧在那个时候，有人秘密地通知说，说凶手是日租界领事馆的人，情报被日本间谍夺回。我们伟大的法国士兵的钱包被丢在了日租界领事馆的垃圾箱内，出售情报的人希望我将一笔钱送到某个地点，他保证只要收到了钱，下次有情报的话会继续与我方交易。当时情况紧急，为了寻找凶手的线索，我只能是集合领事馆内的一百士兵前去搜索线索，那个钱包的确是在日租界领事馆的垃圾箱里找到的。”

    安东尼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然后看向法伯逊，法伯逊依旧抽着雪茄。安东尼也就不再说话，仔细地喝起了桌上的咖啡，表示自己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在场的也就只有王耀祖，不会抽烟也就没烟抽，也没有人送上咖啡或者茶也就没有饮料喝，嘴巴空空地没办法动。

    “王先生，既然安东尼认为你是这间谍战的中国专家，那就请你说说你现在的想法吧。”法伯逊抽了半根雪茄，吐出了一大团浓烟后，终于是开口直接问向了王耀祖。

    “很混乱，可疑的地方也很多。可能一切都是日本间谍的所为，也有可能是有人布置好了一个陷阱，还有更多的可能与更多的推断。但这些都不要紧，关键是的你我两国的共同利益，中法双方对日本在华活动间谍的相同看法。相信法国政府对于日本间谍在华活动的态度，特别是在法租界内的活动与我国政府的态度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坚决打击。”

    王耀祖说到这就不说了，他口渴了。他直接看向法伯逊，而不是看向安东尼。对于王耀祖的这一表现，在中国锻炼了有些时候的法伯逊终于是拿起了电话，让楼下的人送一杯咖啡上来，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

    法伯逊这是在故意为难王耀祖，纯咖啡很苦。正宗的法国人都没有几个这么喝的，更别说一般都只会喝茶的中国人了。法伯逊见过很多中国人，喝咖啡的时候即便是加奶加糖，喝上第一口也快受不了，苦到要吐出来，法伯逊现在很想看王耀祖这个中国人出丑一下。

    苦的东西在中国其实有很多，茶里面就有一种茶叫苦茶，王耀祖在家乡的时候还经常吃苦笋还有苦瓜，苦的东西可以排毒，食用一些对身体有利，这是很多中医郎中都懂的。至于苦咖啡，王耀祖在巴黎熬夜读书的时候，为了提神喝的都是苦咖啡，什么都不加。在提神的同时也用咖啡的苦味来提醒与鞭策自己。当一杯什么都不加的现磨现煮咖啡端上来的时候，王耀祖接过喝得很悠闲。

    将一杯苦咖啡全部喝完的王耀祖轻轻地放下了盘子，整个人有精神了许多。这才直接向法伯逊问道：“法伯逊领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对于这件事，你们法国政府认为要如何利用，才能够实现你们的最大利益。当然了，我是一个中国人，我不可能支持你们借此敲诈我们中国政府。不过我也相信，在这种时候对中国政府进行敲诈，并不符合你们法国政府的利益。”

    法伯逊手上的那只雪茄已经快抽完了，剩下一个雪茄头他终于是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看着依旧在不断冒起了余烟，法伯逊终于是再次开口说道：“我们中法两国的友谊历史悠久，我们法国政府很希望能够跟中国继续保持这种友谊，一切都是日本间谍的阴谋。相信我们两国都希望能够好好地打击一下气焰嚣张的日本间谍。对于日本间谍的在华活动，连议会议员们都对此很是不满。在我返回法租界之前，议长先生还专门跟我谈过，希望法国领事馆能够与中国政府合作，好好地打压一下日本间谍。”

    一切说得都是那么好听，历史悠久的友谊，的确是历史悠久。不过王耀祖的内心可没忘了，英法联军、八国联军，洋人在中国大地上做的那些事情。如今法国政府之所以要对付日本间谍，完全是因为日本商人与日本对华的不断蚕食直接损害了法国人的利益，当然这里面也有英国人的利益。

    “那这么一来，事情也就简单了。既然日本领事馆不可能把凶手交出来，也不可能承认那名法国士兵是被他们的间谍杀的。那我们就有此为借口，直接行动。去破坏与杀死日本间谍在法租界内的据点。如果可以的话还应该人英租界的领事兰普逊联系一下，希望英租界那边也与我们一起行动，一起来打压其境内的日本间谍。相信英国领事兰普逊那边应该很乐意跟我们合作。而在我们去破坏与杀死那些日本间谍的同时，还要在全上海的报纸上刊登消息，直接告诉报界，就说被杀的法国士兵的钱包在日本领事馆的垃圾箱内找到，同时放出小道消息，说这案件与日本间谍有关系。以此为借口，与英租界一起大规模的打压和破坏两租界内的日本间谍。”

    王耀祖终于是把自己与安东尼商量的整个计划说完了。这个计划必须由王耀祖来说，当然最后出面行动的，站在风头浪尖的将会是安东尼。两个骄傲的法国人再怎么奸猾，也不可能让一个中国人站在他们的前面，让上海滩的人以为是一个中国人在指挥英法租界两个领事馆的人，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

    “就这样办！我国政府现在需要你们中国政府的情报部门的情报合作，为我国提供有关于日本间谍在法租界与英租界的活动情报。我相信你们中国政府驻上海的情报部门一定有这方面的情报。我希望现在就要。安东尼，你现在马上去组织五十名士兵，都要最值得信赖的。不要巡捕房的人，巡捕房的那群华人我一个都信不过。”

    法伯逊似乎很着急，直接就认同了王耀祖与安东尼两人的剧本。并且马上就要求得到情报，同时还要求安东尼去组织人手，看样子是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进行报复。王耀祖这个时候在心里判断，法伯逊一定是在法国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急着做出点成绩来安抚法国国内对他的不满。坐到法租界领事馆领事这个位置，法伯逊怎么甘心那么轻易就因为某些事情退下去。

    “好的，我这就回去取情报。安东尼借你们领事馆的车一用，这样速度会很快。”

    “好的，我们一起下去好了。”听到王耀祖要借车，安东尼一口就答应了，两人一起走出了法伯逊的办公室。

    王耀祖在这个时候故意走得有些慢，在下楼前抓住机会对身边的安东尼小声地说道：“那批货看来要尽快转移，如果那批货在卖出之前出了意外，以后就没人敢跟你们法国人做大生意了。”

    安东尼明白王耀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王，让你的同伴动作快点。我会尽量想办法隐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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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祖坐上了法国领事馆的轿车，难得有机会享受一次洋人司机的服务。这可不是一般的洋人司机，法租界领事馆里开轿车的洋人，跟路上那些开电车的洋人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不管在哪个部门或者公司，所有洋人雇员的身份都比普通国人雇员要高。

    开车的司机一脸的不高兴，因为要为王耀祖这个华人开车，法国人司机认为这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可是就算内心再不高兴，王耀祖这个时候也是法租界领事馆的重要客人，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王耀祖送到目的地，所以从出发到现在，这车已经闯过了两个红灯。

    “没关系的，慢些开。并不需要这么着急。”王耀祖很无奈，从钱包里拿出了十块银圆，这可是上海以外普通老百姓一个月所用，可是钱少了洋人根本就不收。继续这样飞奔下去，王耀祖很怕，怕这车把路人撞飞了，领事馆的车撞死一个中国，上海市政府赔个钱就完事了，肇事者绝对不会有事的。

    收下了钱，司机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开车的速度也就慢了些。洋人也喜欢钱，不然洋人何必飘洋过海离开家乡到中国这块还在混乱的土地上来。不过王耀祖现在可还是有点后悔，没事作什么车，拿十块钱给一个洋人司机，还不如拿十块钱买下十大桌的饭菜，请路边的乞丐们吃饭。

    等到王耀祖返回小楼的时候，石安国他们还在准备，还没有出发。看到王耀祖回来了，铁头和毛子当然要打招呼，不过两人的心情可有一些矛盾。王耀祖回来了，参加行动的话，那么冲在第一个的就一定是王耀祖，他们两人也就不用那么拼命了。可功劳不能全让王耀祖一个人得了，铁头和毛子可是做梦都想弄倒对方，然后爬上副股长这个位置。

    被王耀祖请来的那十名警察还在等待着，王耀祖没空去理他们，如果铁头和毛子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么他们两人也不用在组长的位置上待了，组长的位置该换人了。

    “你怎么回来了？是解决了？还是回来拿东西？”王耀祖直接进了石安国的办公室，石安国在没有行动前会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有的时候是在计划行动的步骤，有的时候是在打电话给相关人员，有的时候则是在反复地对较各种档案。

    “成了，但麻烦还没完。你最喜欢看到的事情，东洋人和西洋人狗咬狗。所以我得回来，找你拿玄字第十七号档案。”天、地、玄、黄是档案的代号，玄字第十七号那是有关于日本间谍在上海活动的秘密档案，是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为这前后死了十几人。

    “我只能给你玄字第十七号内容中法租界与英租界内容，上海滩其他活动的资料我不会给你。因为这关系到大局，我相信南京方面也不会允许日本间谍如此嚣张的活动。等战争结束了，南京那边一定会有所动作的。”石安国当然不喜欢日本间谍，也希望能够好好地清剿一下在上海滩内活动频繁的日本间谍。可现在一切以抓共党为重，共产党比日本间谍更危险。

    王耀祖很无奈，但能拿到多少就是多少，这件事对王耀祖也只有好事，没坏事。其实王耀祖一点都不贪心，他只吃自己能够吃下的份，王耀祖一点都不想因为太贪吃了而撑坏自己的肚子。到最后王耀祖拿到的，纸上也就写了三个地方，还有十七个人名名单而已。但这些可都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情报，不是拿命换的，就是花大价钱买来的。

    将情报抄了下来，王耀祖就转身快些离去了。小楼内的人正在准备开饭，提前一个小时开饭。同时所有的枪械也正在准备。王耀祖估计着，是准备要在中午的时候动手，这个时候乐昱心还没回来，估计着是请了一整天的假，这次行动乐昱心也就不可能参加了。

    三个地点，两个在法租界，一个在英租界。三个据点里面就有两个在法租界，安东尼和法伯逊看了当然不高兴，日本人明显就是不把他们法国人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特意在法租界内安插上两个据点。这个时候安东尼已经把人员都组织好了，五十名士兵的枪支与子弹都发了下去，但法伯逊却还没有打电话给英国领事，其实洋人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就算英法两国现在是盟友，其内部也有很多利益冲突。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吃中午饭了，可法伯逊还是没有打电话过去，王耀祖与安东尼两人互相看了看，安东尼对此很是无奈，可他只是个领事参赞，法伯逊才是真正的领事。一切还都要法伯逊做主，王耀祖判断这个时候股里的人已经把枪械都发下去，逼迫着那十名警察一起出发了。

    法伯逊终于是拿起了电话，不过在打电话之前，法伯逊对安东尼还有王耀祖说道：“请你们两人一人负责一个日本间谍在我法租界内的据点，名单上的日本间谍全部处死，对付这些日本间谍，这些凶手不需要审判。我这就打电话给兰普逊，但我对那些英国人一点也不信任，可英租界的事情我们没办法直接插手，现在只能先处理好自己领土上的事情了。”

    看来法伯逊也挺狠的，不过王耀祖也清楚，能够坐到这位子上，不狠怎么爬得上来。法伯逊十分清楚，如果把日本间谍都抓起来，到最后也会被迫放掉。外交之间的策略有很多，到时候法伯逊会很麻烦。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全部杀掉，以此来进行报复，用这样的成绩来讨好在法国国内的官员。而且这些潜伏的日本间谍可都是利用中国人的身份进行活动，将其全部杀掉的话，表面上杀的也只是中国人罢了。

    一人一半，不过率领的都是法国士兵。王耀祖看了看身后的二十五名法国士兵，他可有点头疼，不好控制。他的身边也就只有一名中国翻译，王耀祖根本就用不上，同时中国翻译的地位也很低，根本就帮不上王耀祖的忙。

    不过看着手上的那个间谍活动据点，王耀祖马上想到了好主意，在所有人上车之前，王耀祖用法语告诉这些法国士兵：“这一次去的地方，是一个高级绸缎庄子。里面有很多能够卖上大价钱高级丝绸，这一次我们是去杀人的，不过你们领事法伯逊先生并没有告诉我，绸缎庄里的丝绸还有找到的钱要怎么处理，我敢肯定，那个绸缎庄里一定有不少钱。既然上面没有交代，那么我想这完全可以按照我们中国人的办法来办，所得的一切都归执行的众人平分，这可是一次既有功劳又能够赚钱的好机会。相信没有人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无顾破坏这次行动吧，这次行动可是法伯逊先生亲自下达的命令。”

    用法伯逊压着，又用钱和丝绸做诱惑。二十五名法国士兵中可没有傻瓜，中国的古董、茶叶、丝绸在法国可都是很值钱的东西。有了这些，这二十五名法国士兵当然愿意暂时听从王耀祖的安排。全部人在最快的时间内上了车，领事馆内两辆军用卡车已经都准备好了，安东尼他们已经提前出发了。

    就在王耀祖准备上车的时候，原本应该跟随王耀祖的那名中国翻译却不在王耀祖的身边，王耀祖赶紧亲自去找，刚好看到那人要返回领事馆内，人就被王耀祖一把拉住：“你要去哪？还不快点上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王先生，既然你都会法语了，也就用不到我了。这次行动所有人都带着枪，我实在是害怕。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能不能让我这一次就不去了。千万拜托了王先生。”翻译似乎真的很怕，一副哀求的样子。

    “不行，二十五个法国士兵，我哪里管得来，就算他们中有人听得懂中文的，也会假装听不懂。又不是要你去拼命，你怕什么？总之现在就给我上车，耽误了时间，你这个翻译就别想干了。上车！”王耀祖可没有一点可以商量，行动已经开始了，王耀祖也进入了军人状态，哪里还有时间跟这么一个国人翻译浪费，直接拉着翻译逼他上了另外一辆卡车的后方，让法国士兵看着不让其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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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日本籍间谍都是明面上的间谍，为了掩饰身份很多活跃的日本间谍都会把自己变成中国人，拥有一个中国户籍与中国名字。中原大地征战了那么多年，到处都有背井离乡的人，要伪造一个身份实在是太简单了。根据情报得知，日本国内有专门训练会说中国话，日常按照中国人生活习惯进行生活的间谍。

    王耀祖眼前的这个绸缎庄就是最好的例子。在租界内经营高级丝绸的绸缎庄，最主要的客源就是那些有钱的洋贵妇。不是太有钱的人是不会进这种绸缎庄，更别说是在租界内讨生活的普通中国人。绸缎庄内下到伙计，再到掌柜的，最后到老板娘，所有人表面上都是在租界内做生意的华人。可实际上全部都是日本间谍，利用做高级丝绸生意为借口，接近租界内的洋贵妇刺探情报。女人与女人之间总是会有很多说不完的话，更何况是外表十分艳丽，对中国丝绸无比了解的老板娘。

    到了地头，所有人全部下车。现在是午饭时间，法国士兵已经在车上吃完了饭，牛肉罐头、面包和奶酪。在这个饭点，很多人都在吃饭，除了饭店之后就都没有什么客人，从外向里看，王耀祖看得很清楚，里面已经没有客人了。伙计正在收拾被挑乱的丝绸。

    下了车，翻译赶紧着来到了王耀祖的身边，在王耀祖身后是二十五名法国士兵，两名法国司机继续在车上待着。看着眼前这座豪华的绸缎庄子，王耀祖明显感觉到了身后二十五名法国士兵的贪婪。微微一笑之后，王耀祖用法语命令道：“进去，封门，抓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反抗者全部杀掉！”

    王耀祖的语气很冷，冷到让身边的翻译打了个寒颤。可王耀祖身后的法国士兵却是无比的狂热，在王耀祖的命令下，二十名法国士兵从绸缎庄的正门冲入，五名法国士兵绕到绸缎庄的后门，一群如狼似虎的法国士兵就这样冲进了这家看起来很正经的绸缎庄。附近的商家对此都是赶紧关门，也没有人打电话去巡捕房，因为他们都看得很清楚，那些都是洋人士兵。

    “几位先生，几位先生，洋老爷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小店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很多洋夫人都有到小店来买丝绸，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看到这么多带枪的法国士兵进来，一旁正在算帐的掌柜正赶忙出来制止。一边说着一边还找向王耀祖身边的翻译，伸手就想把什么东西交到那名翻译手中。

    三名伙计都被控制住了，五名法国士兵正在快速地将店门关上，彻底封死。王耀祖在动手前早就弄清楚了，整个绸缎庄内的人都是日本间谍，并且全部都是真正的日本人。如此重要的一个情报据点，当然不可能有外人出现，上上下下全部都是间谍才安全。

    掌柜的钱还没送到翻译的手中，王耀祖的手就伸到了掌柜的脖子上。掌柜的身子马上有了反应，可为了不暴露身份也只是动了一下。而王耀祖则是加快了速度与力量，对着其脖子狠狠就是一下，将掌柜的整个人扇倒在地，脸直接撞到了地面上，接着王耀祖又补上了一脚，直接踩在脑袋上，鲜血马上就从地上流了出来。

    “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见到掌柜的被打，三个被控制起来的伙计马上想站起来反抗，结果被法国士兵用枪托就是一阵猛揍，对着肚子又打又踢。这个时候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了一声惊讶的叫声。楼上下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伙计。穿着旗袍，才三十岁，正无比成熟与妩媚的老板娘终于是出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诸位先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一切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我这里有最上等的咖啡。”要套取法国人的情报，老板娘当然要会说法语，有权有势的洋人在上海滩没几个愿意说中文的。不过看到老板娘出现后，几乎所有的法国士兵眼睛都直了，这位老板娘真的很吸引人。

    从后门进来的五名法国士兵压着一名伙计来到了前台，五名伙计还有那名受伤的掌柜的都被集中到了一起，老板娘还在一边不断地用法语劝说着法国士兵。王耀祖此时脑袋里正在思考要如何对付这位漂亮的日本女间谍，没有人发现的是，王耀祖身边的那名翻译，正在向那五名伙计还有掌柜的打眼神。

    老板娘现在可是吸引了几乎所有法国士兵的注意，并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动人，还时不时的利用旗袍漏了一下大腿。也就在这个时候，五名伙计突然暴跳了起来，准备夺枪，那名受伤的掌柜暂时还没有恢复。接着在场的众人就听到两声枪响。

    王耀祖是在场之中最冷静的一个，老板娘虽然漂亮，可知道其身份的王耀祖当然要小心。可王耀祖却没有注意到他身边这一位胆小的中国翻译。两枪两条人命，准备反抗的伙计一瞬间就死了两人，另外三人则分别与三名法国士兵纠缠在了一起，在旁边的其他法国士兵赶紧去帮助自己被缠住的同伴，九声枪响后三名伙计和那名掌柜全都死了。王耀祖对此很无奈，这群法国士兵杀四个人竟然要开九枪，实在是有够笨的。

    “好了，漂亮的老板娘，你是日本人，一名成功的日本女间谍，不用再演戏了，今天这座绸缎庄内的所有人都要死，作为你们这些日本间谍杀害一名法国士兵的报复！这女的就交给你们了，小心别让她自杀了，我们有的是时间，玩够了的人清理财物与这些丝绸。”

    王耀祖说法语的速度很快，老板娘还没有弄清楚，就被一群变成野兽的法国士兵给抓住了，控制住了四肢之后，法国士兵还不笨，最起码懂得用手捏住嘴巴，还用手进去一阵乱搅，就怕嘴里有什么毒药。的确是有在牙齿里藏毒囊的事情，可那是在特别行动的时候才准备的，哪个间谍没事天天在牙齿里面放毒药，一不小心破裂了，那可就冤死了。

    在确定牙齿没有毒药后，已经成了野兽的法国士兵当然是开始撕衣服，人太多，心急的人也多，衣服脱不下来就撕。一群人将其抬到了前铺边的房子内，那是让伙计们休息的地方，里面有床。

    接下去，王耀祖也就听到了法国士兵的欢呼声，日本女间谍的惨叫声一声也没有，估计是堵住了嘴巴。可这一切都暂时跟王耀祖没关系，王耀祖正踩着楼梯上楼。这一次行动因为是借法国人的手，王耀祖没有办法问口供，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他就必须趁着法国士兵发泄兽欲的时候自己亲自去找。不过让王耀祖有些意外的是，翻译跟着他上楼了，不过想想也对，一个中国翻译，怎么有机会跟法国人一起去玩那么漂亮的日本女人。

    二楼一定有情报，这个时候应该是没人了。但王耀祖还是比较小心，闻着香味就进了老板娘的房间。漂亮女人的房间总是有香味，在这里王耀祖判断应该有他要找的情报。王耀祖两三下就到了梳妆台前，开始了搜索。而在这个时候，王耀祖身边的翻译也已经偷偷地拔出了身上带的匕首。

    王耀祖在找小本子，既然是间谍，那就一定会将其自身的情报网络记下来，收藏在妥当的位置上。可梳妆台的所有抽屉都翻遍了，却依旧没有找到王耀祖所要的。王耀祖甚至还仔细检查了梳妆台的镜子，看镜子的缝隙里会不会藏东西。

    翻译还没有动手，因为王耀祖还是很警觉。既然梳妆台里找不到要的东西，那王耀祖去就床上搜，有人习惯把重要的东西压在床下，睡觉的时候才能够保证重要物品的安全。大床内要装个暗格也很容易，二十五名法国士兵玩一个漂亮的日本女人，王耀祖还有很长的时间进行搜查。

    就在王耀祖走向床边的时候，他身后的翻译终于是要动手了。可就在匕首高高举起来的瞬间，王耀祖走过衣柜的时候，衣柜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里面跳出了一名隐藏起来的杀手，双手握着的是一把日本短刀，王耀祖这个时候才转身实在是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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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祖在摇头，为自己的大意而后怕。他竟然一点都没注意，注意自己身边的那名翻译也是日本间谍，实在是太大意了。

    王耀祖在笑，笑得很开心。人在危险的时刻，碰到的最好事情，并不是有救星出现。而是发觉老天爷在帮自己，运气才是最重要的。运气好了，怎么都死不了；运气来了，钞票、权势、女人，要什么有时候。

    王耀祖这个时候很相信，相信老天爷是在照顾他的，他的运气实在是好得不行。一个杀手，一个间谍，两个原本要杀自己的人，结果却倒在了对方的刀下。衣柜里的杀手本来是要杀他的，可跳出来的瞬间王耀祖已经离开了，刀砍向了翻译；翻译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哪里有时间喊出自己的身份，第一个反应就是用手中的匕首反击，死别人总比死自己好。

    两个人都是日本间谍组织的人，可王耀祖肯定他们互相不认识，做间谍这一行的，真实身份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结果两人就这样互相死在了对方的刀下，王耀祖连开枪都不用。只需要仔细检查两人是否死透了，还有气的用杀手手上的那把日本短刀再补上一刀。

    两个人都被补上了一刀，死透了就很安全了。在确认了房间内没有人，听到楼下的动静依旧不小后，王耀祖将那名杀手的尸体翻了过来，小心地检查着杀手的尸体。楼下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在楼上躲着的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小心地保护好。

    王耀祖终于是在鲜血弄脏情报之前把重要的情报从尸体上找了出来，看了一眼之后王耀祖就知道，这份情报上写的是什么。是整个法租界内被日本间谍者的名单，里面还有被特别点出来的三个人，这三人都是法租界法国领事馆内的工作人员，其中两人还是法国人。

    这年头，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到的。法租界领事馆的法国人漂洋过海来到了上海滩，当然是想捞一笔。可不管到哪里，都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上司捞大的，下面的拿小的。工资再高也经不起在上海滩这个花花世界的花费。在感叹不公平的时候，如果有人拿出一大笔钱出来，什么荣誉，什么爱国精神，全都可以扔到一边去。

    找到了有关间谍的情报，王耀祖还要继续找。找其他的情报，顺便找下值钱的东西。楼下的那些都是小钱，要分也不会轮到他在这个中国人，要趁着这个机会找最值钱的东西找出来，藏好了那就是自己的。王耀祖有足够的时间把整个房间的所有角落，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翻一遍，甚至有时间到二楼的其他地方找东西。

    两个小时过去了，下面还没有折腾完。但有些完事的法国士兵已经开始在把值钱的丝绸搬到了卡车内，还有些聪明的直接上了楼，进了老板娘的房间时，第一眼就是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接着则是躺在床上的王耀祖。这可把进房间的三名法国士兵给吓坏了。

    “喂，中国人，王，你还活着吗？”一名法国士兵用比较大的声音询问着，另外两人则用枪小心地检查着四周，怕房间里还有杀手。

    “累了，躺着睡着一回，你们二十五个人玩一个女人，估计着到太阳下山的时候才能够结束。这是我找到的钱箱，里面有五百银圆还有三根金条，挺重的。对了，这个翻译是被日本人收买的间谍，麻烦你们把这两具尸体也搬下去，我再休息一会。”

    王耀祖翻箱倒柜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当然也就需要休息一下。但对于在场的三名法国士兵来说，王耀祖真是一个可怕的人，竟然敢在有两具尸体的房间里睡觉。开口说话的那名法国士兵划了个十字祈祷了一声，就把王耀祖找到的那个钱箱收好，让另外两人去抬动尸体。能够先玩够了再出来的，军阶和身份当然要比其他普通的法国士兵要高。

    箱子里装的只是小钱，用来不让法国士兵有怨言的。今天捕杀的这个日本间谍小组的其他成员名单也弄到手了，每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有，这可是一份不小的收获，另外一份不小的收获当然是钱，两张花旗银行的银行券，加起来有两千银圆，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银行券向来都是认券不认人的，拿到花旗银行上海分行就能够换到钱。

    事情一直到了太阳落山之后才完，王耀祖得到了他想要的，二十五名法国士兵也玩够了。箱子里的银圆已经被直接分掉，就是金条有些麻烦，还有那些丝绸，但那些都是法国士兵的士兵，跟王耀祖没有一点关系。八具尸体用白布包了起来，那名日本女间谍的尸体到现在还在滴血。把尸体和东西都搬上车后，绸缎庄子就被封了起来。一个下午的时候当然有人客人要来买丝绸，可见关了店门，门口又停了两辆军车就都离开了，巡逻的巡捕房警察也过来询问，都被门外那两个卡车司机给打发了，法国领事馆直接处理的事情，巡捕房的人也没办法插手。

    等王耀祖返回法国领事馆的时候，就只有安东尼在等他。并且是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喝着咖啡在等他。对于王耀祖的迟来，安东尼可不怎么高兴。法伯逊则是在中午的时候收到了上海市政府的请贴，邀请法伯逊在晚上的时候去参加舞会。在得到法伯逊回来的消息后，上海市政府的那些官员们第一个反应当然是讨好法伯逊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原本今天晚上我该陪着领事先生一起去参加上海市市长亲自组织的舞会，可却因为你而无法成行。还要在这里等你回来。”

    对于安东尼的怨言，王耀祖也很无奈，他也饿了。走到了安东尼的身边拿起一片面包就放在了嘴里，吃完了才回答道：“我也没办法，绸缎庄的那名日本女间谍太漂亮了，你们的士兵拖延了太久的时间。算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你现在去参加那场舞会，那些人也不会重视你，因为真正的领事回来了，而你只是一个参赞而已。”

    “哼，这一点我怎么会不知道，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亲爱的朋友，别告诉我你今天忙了一个下午，就只是把该抓的人抓到，该杀的人杀了。”安东尼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怎么高兴，人总是这么的贪婪，之前的礼物收了，交易也完成了，可安东尼到现在还是觉得不满足。

    “这是那一组日本间谍的名单，这里还有一份那组日本间谍所收买的名单，里面有三个是领事馆的工作人员，还有你们法国人。你今天给我安排的那名翻译也是被他们收买的人，名单我抄了一份，日文你看不懂，我就翻译成了法文，原件我先自己留在身上。好了，暂时就这样吧，这些日子你自己要小心，日本人不可能不进行报复的，他们不会动法伯逊先生，对我也不了解，你是目标最大的人。”

    王耀祖会一点日本，认字却不怎么会口语，一切都是为了工作需要，同时国民党内的很多重要官员都是去过日本留学的，上海滩内日本人的势力也很大，王耀祖也就有空就学一点，有备无患。如今就正好用到了。

    “多谢了。这可是大功一件，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吧。”接过了王耀祖手中亲自抄写的名单，安东尼的心情好了许多，这的确是大功一件。

    “不用了，那样更危险。我坐黄包车回家就可以了。你可要多加小心啊，我的朋友。”王耀祖实在是坐不起法国人的车，太麻烦了。而且那车坐多了，很快就会引起日本间谍的特别注意，这样反而更不安全。

    下午睡了快三个小时，王耀祖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吃饭，吃饱了之后，他可没办法入睡。因为白天睡太久了。而且王耀祖到了现在，在家中精神开始放松之后，体内一直被压制的一种冲动也开始不受控制了。为此王耀祖拿起了电话，做他想做的事情，叫女人！王耀祖根据着自己的联络簿一次联络了两个女人，让她们直接到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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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两个女人折腾到了半夜两点才入睡，等王耀祖早上勉强醒来的时候，肚子上正压着一只玉臂，双腿则被压着一只粉腿。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两妓女都没有盖被子，赤裸着身体睡在王耀祖的身边，继续闭着眼睛沉睡着。

    王耀祖早上起来，并不想吵醒身边的两个女人，王耀祖没有那种习惯，靠欺负妓女来显示自己高高在上的权威，来展现自己的强大。更何况这两个女人在昨天晚上也尽力伺候好王耀祖，无论王耀祖要求她们做什么，两人都是无比顺从的执行。

    下了床，王耀祖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内衣裤。三人的内外衣物扔了一地，红红绿绿的颜色又多，王耀祖要找到自己的内衣裤还是有些麻烦的。花了十分钟才终于是在地上全部找到了。穿好了衣服当然是下楼梳洗干净后出去外面吃早饭。

    跟吴妈说了一声，王耀祖就准备出门，可大门才一打开，就看到两个小身影坐在了自己的家门口。听到门开的声音后，两个小身影马上转过头来看向王耀祖，王耀祖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就听到有人对他说道：“王先生，出事了，求你救救我妹妹。”

    是小山和他的妹妹，两人虽然有些狼狈，可身上穿得衣服好多了。头发也有稍微整理一下，也有洗脸，王耀祖也就只有印象却无法第一时间认出来。但在确认了身份后，王耀祖也发现小山身边，他的妹妹似乎很害怕。就算哥哥在身边，依旧颤抖着身子。

    “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再说。你们都还没吃东西吧，刚好这个时候吴妈也才刚开始下米。”王耀祖转身就让两兄妹进来。王耀祖要到外面吃，吴妈也要自己在家里煮早餐，如果楼上有妓女的话，吴妈也会煮她们的份，让妓女先吃了早饭后再离开。

    “吴妈，我不出去吃了，多煮两个人的份。顺便烧点热水让他们两兄妹把身子洗干净。你们两人在我家门前坐了多久了？饿的话这里有些饼干你们先吃。”王耀祖亲自拿出了家里放的饼干，拿出一块递给小山，小山摇了摇头，看了看他身边的妹妹，王耀祖当下就把饼干递到了他妹妹手上。依旧有些害怕的小女孩勉强接过了饼干，小口咬了起来，这么一来当王耀祖递出第二块饼干的时候，小山也就接下了。

    王耀祖对小山兄妹挺有好感的，当初一时好心所布置下的一条小线，没想到却能够那么快的帮到王耀祖的大忙，这不仅是运气，也是缘分。王耀祖不信神佛，更不信上帝，但他相信命运，正是因为老天爷的照顾才让王耀祖活到了现在。

    多煮三个人的份对于吴妈来说并不算什么，也就是烧热水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当热水烧好，小山带着他妹妹去洗澡的时候，楼上的两女都还没有起来。王耀祖当然不会去等，也不会去叫醒楼上的两名妓女，就这样四个人吃着地瓜粥，配着小菜挺好的。吴妈煮的地瓜粥很好吃，小菜也很合王耀祖的胃口，可老在家吃再好吃的食物也会腻味，地瓜粥与小米杂粮粥各有各的味道，关键就是王耀祖想吃菜包子，而吴妈做不出比外面好吃的菜包子。

    吃饭的时候，小山的妹妹小月手依旧时不时地在颤抖，小女孩估计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吴妈看着心疼，就主动帮着小山照顾他的妹妹。在吴妈的关心之下，小月终于是勉强吃完了饭，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在一旁静静吃饭的王耀祖经过一番评价后，觉得小月这小女孩长得还挺不错的。

    四人都吃完了饭，吴妈就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将用过的碗筷收起来拿到后面去洗，也就逼开了王耀祖说谈正事的时间。吴妈一向都是这个样子，王耀祖的正事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对于吴妈这个平凡的农村妇人来说，王耀祖做的那些事，那都是在造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妹妹吓成这样？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好了。”一个小女孩被吓成这样，但又没有受到一点实际伤害的样子，王耀祖猜测就是她看到了她不该看到的事情，甚至还看到人杀人的场面。在上海滩上，虽然每天都有人杀，可要亲眼看到人杀人的场面，那还是极少的。

    被王耀祖这么一问，小月马上就有了反应，又害怕了起来。小山赶紧用手抱住自己的妹子，让小月能够安静下来，然后才对王耀祖说道：“王先生，小妹在昨天晚上亲眼看到有人被杀，杀人的认识小妹，也看到了小妹，但他那时候没对小妹怎么样。可是我害怕，怕他又突然反悔了，要杀小妹和我灭口，我就让兄弟们先到别的地方躲躲，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最安全，以前避难的善堂也不能去，就只能到王先生你这边来了。王先生，我只求你能保护好小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爹娘死前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小妹，所以求你了王先生。”

    说完小山就跪了下来，接着小月也跪了下来，小丫头的眼泪已经是哗哗地往下掉，可在小山的安慰下，小月一直坚持着不大声地哭出来。王耀祖可以肯定，着两兄妹的感情真的很深。

    “别哭，你们哭了我就头疼。有些事情在头疼的时候，不好解决。你们都先起来，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杀人的那个是谁？被杀掉的那个又是什么人？案发现场，也就是杀人的地方是在哪里？有人要杀你们，最好不的办法不是躲避，不是防范着被人杀掉，而是想办法杀掉那个想杀你们的人。”

    王耀祖心情很好，决定管一管这件事。最近好几件事都顺利解决了，昨天晚上铁头、毛子、石安国都没打电话找他，也就代表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切都很顺利，如果不顺利的话，石安国早就派人过来在半夜找王耀祖，绝对不会在乎王耀祖是在睡觉，还是在做其他事情。

    “是九叔杂货店里的钱老板，我们都叫他钱叔。他平时对我们这些小乞丐挺好的，就算知道我偷东西，也还是在小妹饿的时候给小妹吃的，劝我要多读书，不要偷东西。钱叔和钱大婶都是好人，可我没想到钱叔他会杀人，在我们休息的土地庙的后院杀人。小妹全都看见了，他也发现了小妹，听小妹说当然钱叔掐了她的脖子，可没一会就松手了，接着钱叔就走了。钱叔当时可能是一时心软才没杀小妹，可我现在就怕钱叔反悔，回来杀小妹。我没有报警，警察就只会收钱，不会帮我们。”

    “被杀的是什么人？这件事如果真如你说的，相信会有其他的办法来解决，双方坐下来谈一谈，做出承诺也就好办了。上海滩里，该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连一直按照我，每日诵读佛经的吴妈都想过要杀人。更别说是那些做些小本生意的人了。”

    要抓一个杂货店的小老板很容易，可王耀祖喜欢有点挑战的，顺便再多布一下线下去。杂货店里卖很多东西，买的人也多，开杂货店的一般都很了解其附近的众多消息，也容易知道有什么外来的陌生人出现。这样的线也就是一两次见面与谈话就能够布置了。

    “不认识，穿的也不像是道上的人。应该快三十岁，被小妹叫醒后，我看过尸体，钱叔那时候不在了，我从尸体上拿走了钱包。”小山说完就把那钱包拿了出来，王耀祖对此很欣赏小山的做法，要逃难身上就必须要带钱，有了钱要躲哪里都不是问题。

    王耀祖接过了钱包，相信小山里面的东西都暂时没动。可里面除了钱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十三块银圆，还有十张面值十块的朱氏银行开出来的银行券。

    “里面没有能够证明那个被杀的笨蛋的身份。你们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好了。我现在要去上班了，吴妈会照顾你们的。乖乖待在家里别出去乱跑，等我下班回来后我会帮你们处理的。”王耀祖说完把钱包还了回去，摸了摸小山与小月两人的脑袋就站起身来离开了。

    作者语：请大家再给我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内老书会完本。这是一个上架写手最起码要完成的事情。此外这些天也有些麻烦事，说起来伤心，自己26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算起来是我堂弟的亲戚要结婚了，小我4岁，只是结婚，没领结婚证，原因是女方已经三个月了。悲哀啊，三次相亲失败的人充满怨念，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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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报了看报了！最新的申报，法租界大兵被杀一案有最新进展，案情扑朔迷离。”因为被两个小家伙的事情耽搁了，王耀祖太晚出门了，街上很多人都已经忙碌开。报童正在大声吆喝着，只有把手上的报纸全部卖掉他们才能够吃上一顿饱饭。

    “给我一份报纸。”王耀祖现在很想知道安东尼是如何在报纸上做文章的，当下就买了一份申报，平时王耀祖可都是不买报纸的，办公室里有的是当天的报纸，所有报社的都有。

    一切都是按照王耀祖提议的刊登，放出去的消息第一件事就是说明杀法国士兵的是一位职业杀手；第二就是在日租界领事馆后方找到了被杀法国士兵的钱包。当然报纸上不会刊登昨天的行动，被杀的那些人日方也不会承认是他们的间谍成员。

    似乎没有什么可看的了，王耀祖准备把报纸收起来，骑车去上班了。虽说石安国现在的心情应该挺不错的，可老石头还是老石头，一点小的错误让他看见了还是会发火，更何况逃掉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抓到，为此石安国肯定损失了一条内线。

    王耀祖把报纸放在自行车的菜篮子里，刚想踩动，一阵风吹了过来，吹动了报纸，在一瞬间的快速翻页中，王耀祖的眼中刚好闪过“天福”两字。王耀祖马上把双脚放回地面，重新拿起报纸翻看，很快就在一个版面上发现了不大不小的四个黑字标题：“天福血案”！

    王耀祖把车停到一边，很认真地查看其内容。报纸上说，昨日天福旅社发生命案，共党份子为了隐藏其阴谋，不惜在拒捕过程中杀害了天福旅社内，包括老板、老板娘在内的无辜百姓十七人，其中还有一名孕妇，一尸两命。淞沪警备司令部还有上海市政府对此严厉谴责，并且警告所有上海市市民，不要窝藏共党份子，以免遭遇到危险。报纸上并没有说政府抓到了多少共党份子，也没说共党份子有多少死伤，很明显是石安国在特意封锁消息，等鱼上钩。

    王耀祖看到报导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默哀，为死去的那十七人，特别是那名孕妇默哀。王耀祖不相信死掉的那十七个人是共产党所为，王耀祖太清楚他的那些同事们，还有警察局那帮人的做法了。可这一切王耀祖不能改变什么，也不可能制止，要怪就只能怪共产党，怪死去的那十七个人倒霉，偏偏要住在天福旅社内。

    办公室里的众人情绪很高，昨天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办公室里的人一个都没少，如此一来不仅建立了功勋，可能得到南京方面的表扬。也应付了老石头，不用再那么提心吊胆，可以轻松一段时间，到时候众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上海滩到处都能够捞到钱。

    “王副股长早。”、“王副股长早。”、“王副股长早。”

    看到王耀祖进来，一大群人都在跟王耀祖打招呼，在一系列的行动之中，王耀祖感觉自己在股里的地位又高了。但王耀祖也清楚，那都是暂时的。调查股的权力很大，权力越大，那么利益也就越大；利益越大，斗争也就越激烈。

    “毛子，你们昨天是什么时候行动的？很多情况我都不了解，不过昨天的事情也上报了，天福血案！这动静也太大了吧？”王耀祖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乐昱心正在一旁念佛经，很明显是在为昨天死的那些人超度。王耀祖现在真的很担心，乐昱心有一天不干了，离开调查股。

    正是因为有乐昱心这个什么都不争，只是全力帮助众人处理各种文件和报告的副股长在，王耀祖才能够如此的轻松。如果有一天乐昱心真的不干了，离职了，那么新的副股长的位置一定要有人顶替。如果是从南京派来的人，那就不怎么好合作；如果是要从股里提拔铁头或者是毛子，股里不仅会乱，提拔上来的人将直接成为王耀祖的竞争对手，对王耀祖有危险的人。铁头和毛子到现在还只是组长，对王耀祖还没有实际上的威胁，可如果提成了副股长，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中午11点也就是吃饭前动的手，那个时候旅社里的共党份子正在开会，旅社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共党份子，因此我们怀疑那些伙计也是，为了不让一名共党份子逃掉，我们先封锁了整个旅社，然后对着共党开会的地方就是一阵乱枪扫射，里面的家伙可都有枪，可惜火力没有我们强。王副股长你上次特意留下来的那批枪可是帮了大忙，特别是那两把冲锋枪，打起来那个痛快。借来的那十名警察就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而已。这一次行动，里面的人全死干净了。”毛子边说边比划着，似乎很兴奋。

    “哦，那就好。不过这一次似乎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分了吧？旅社里的十七个人，而且里面还有一名孕妇，是不是太狠了点？”王耀祖自己也杀人，但他不喜欢烂杀无辜。

    “没办法，那是石股长的命令，为了不放跑一个共党嫌疑，石股长说他无法确定旅社里有多少共党嫌疑，为了不放跑一个，也就只能那样办了。那个孕妇还是我动的手，为此我晚上就去庙里捐了三十块香油钱，还请老和尚念了三遍往生咒。反正现在一切都推到了共党身上，也是个不错的宣传。”

    这就是十七条人命在众人眼中的地位，很无奈。但如果换了是王耀祖自己，王耀祖认为他也会下这样的命令。其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不能放跑一个共党嫌疑。如果有人逃了，那么调查股里的人自身就会有危险。

    “乐大哥，你似乎不怎么高兴？你也认为这一次做得有点过分了？”毛子说完就离开了，王耀祖发觉身边的乐昱心正在生气，握着佛珠的双手正在颤抖，在乐昱心的额头上还有一道轻微地伤痕。

    “杀与不杀，都在一念之间。原本都是可以活捉的人，却都成了死人。”乐昱心似乎对此事不想多谈什么，心情不好的他继续念着佛经。

    不过王耀祖却被乐昱心提醒了，王耀祖表面上开口说道：“老石头是出身军队的人，为了大事的一些牺牲对于老石头来说，是可以接受的。而且那十七人里一定有共党份子存在，只是可怜那些无辜死去的人。结果到最后一切又都推到共党身上，其实也可以说那些无辜死掉的人是被那些共党份子给害死的。总之我现在还是先去找老石头一下，有些事情还要跟他谈。洋人那边的麻烦还没完。”

    王耀祖站了起来，此时的王耀祖终于是了解了石安国为什么要下绝杀令。一面是为了防止有共党嫌疑漏网；另外一面则是为了不留一个活口，警备司令部的人能够得到如此准确的情报，一定是天福旅社里有他们安插的内线，甚至是那组共党地下组织的叛徒。石安国这是要断了警备司令部的内线。

    “老石，心情不错啊。看来昨天是大丰收了，南京方面什么时候会有嘉奖，股里的人可是在短时间内破坏了共党的两个地下组织。”王耀祖敲了两下门就直接进去了，昨天从日本间谍那里弄到的情报他还得交给石安国。

    “你先坐下，把门关上。有事情跟你谈。我现在可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但最起码打击了警备司令部那边的人，勉强可以让自己不头疼。”

    石安国看到王耀祖进来，脸色又变得很严肃了。王耀祖看到石安国这种反应，他真想马上就转身走出去，可惜走不了了。王耀祖只能关上门，坐到了石安国对面的位置上。

    “十名共党份子在开会，这一次又逃了一个，九人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一个人逃走。旅社里面有密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我亲自去查，才发现密道的。现在天福旅社被警备司令部的人接收，相信不久也会发现那个密道，但是他们也无法肯定是否有人逃走。但我这里可以肯定的是，逃掉的那个，一定是那一组的组长，一个有特殊身份的人。”

    听完石安国说的，王耀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真的很后悔，后悔这么早过来见石安国，他完全可以借洋人那边的事情来拖延时间，在外面晃荡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必要回来接手这么一件麻烦的事情。上一个还没有一点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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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石头，我可跟你明说了，法国人那边的麻烦还没完呢。法国人的动作这一次这么大，接下去还要清理领事馆内被日本人收买的内奸，损失惨重的日本人不可能不报复。你也不想法租界领事馆里再死法国人吧？这是我从日本间谍手里弄到的一份名单，你留下来存底吧，我都翻译过来了。抄了一份交给了安东尼，估计安东尼在昨天晚上就动手了。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安东尼，整件事里他出的风头最多，目标也最大，在某些事情上我还是比较喜欢低调点。”

    王耀祖将身上的名单拿了出来，这种事情必须要留低，王耀祖也不敢肯定，安东尼会真的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抓了。就算全部抓了，也可以通过名单上的成员进行分析获得线索。

    “好了，别说废话了。洋人那边你要继续盯着，在事情彻底结束前不许撤手。天福旅社的事情股里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点子多、门路也多，线可以慢慢地布置下去，我相信总有一天上海滩上的所有共党地下组织都会暴露的。不过之前逃掉的那名共党嫌疑还是要全力追查，全股上下都不能放松。”

    石安国其实很清楚，不能把他手下的这些人逼得太紧，弓弦拉得太紧会绷断，人如果逼得太急，反而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石安国依旧是要利用王耀祖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下面的人。

    “好吧，反正线已经布下去了，接着就是等待了。对了老石头，警察局那边没什么事吧？这一次他们可是被我们利用了，加上上一次的事情，别是把我们恨到咬牙切齿吧？我们日后可还有要用到警察局的时候。”

    王耀祖原本就因为之前的狂妄而得罪了警察局，又收了上海市政府的不少好处，再怎么说警察局和上海市政府都是政府部门，王耀祖只是一个特务小头头而已，王耀祖不希望把事情做得太绝。在上海滩上，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定有很多地方是会牵涉到警察局的，做得太绝的话，到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这一次的行动，我已经上向汇报，是上海调查股与上海市警察局联手完成的，也算是帮他们请功了。至于上一次的事情，我也已经向上头请示一笔资金，这一次行动的成功，徐局长是一定会批准的。”石安国这一次似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看来老石头你都安排好了，原本就瞧不起警察局还有上海市政府的你为什么会如此的积极呢？让我猜一猜，你该不会是要借此机会来离间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之间的关系。有功不领，相信警察局的那些废物没那么笨，可如果领功了，那就是承认警察局这一次是瞒着警备司令部与我们合作，再怎么解释都没用。的确是好计，不过这么多小计谋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最关键的还是蒋总司令能够打败其他派系，战争结束之后，熊司令也就没什么好狂的了。”调查股之所以跟熊司令闹得这么僵，最大的原因就是派系问题。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上下下都是陈主任的人，而陈主任当然是蒋总司令的坚决拥护和支持者。那场远在中原的战争，所要决定的将是党国内部由哪个派系来领导。

    “战争的结果谁也不敢断言，打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们必须要做好份内的事情。洋人那边的事情最后的结果最好是不了了之。隐藏身份的间谍死多少都不要紧，但如果再死明面上的人，事情闹大了僵持不下，到最后洋人就会合伙敲诈我们，来安抚他们国内不满的声音。这里面的轻重你一定要把握好。”

    “知道了，要说服那群法国人其实也是挺容易的，因为他们怕死。就是那群日本人麻烦了点，必须让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行，等下我会再去趟法国领事馆的。”

    王耀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继续谈下去还不知道会扯出什么麻烦的事情。王耀祖发现他自身真的很矛盾，甚至可以说有些可笑，还有点伪君子。可无论王耀祖怎么想改正，他总是会有那么多矛盾的想法，很迷茫。

    “铁头、毛子。老石头说了，上次跑掉的那个，他一定要抓到，所以大家都不能松懈。不过老石头也说了，他已经向南京方面请功了，不仅奖赏就会发下来，最近老石头心情不错，大家只要不忘了正事，该干吗干嘛去。不过也要小心点，共党死了两组人，这可是血海深仇。”

    王耀祖出了石安国的办公室就充当起了传话筒，把老石头要他说的说了，也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说了，这是一种身份和权威的表示。众人听到南京方面会有奖赏，没有一个不高兴的。

    说完话，王耀祖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抽屉把里面的手枪取了出来，并且多取了一夹子弹。尽管王耀祖在日本间谍的事情上比较低调，可谁能保证日本人不会注意他这个出现在法国人身边的中国特务。一切安全第一！

    “要出去？”看到王耀祖带枪再身，还多带了子弹，乐昱心难得主动询问王耀祖要去哪里。

    “去法国领事馆，洋人那边的事情还没完，还要继续折腾。而且后面的事情似乎更麻烦，开了局就不知道该怎么停止了。”王耀祖想到了头开始疼了，开局和过程他都计划好了，可偏偏就是结局不知道怎么办？

    “法国人贪婪却恐惧死亡；日本人充满野心并不害怕死亡。法国人是最容易说服的。而日本人贪婪又有极大的野心，不恐惧死亡却也不愿意白白送死，他们所要的是合适的利益，因此你必须想办法，让日本间谍损失更大，让他们觉得继续将此事纠缠下去，对他们只会有损害而没有利益，他们就会停手的。”

    经过乐昱心的这么一提醒，王耀祖马上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了解了两方面的不同，也就有了对付日本人的办法。有安东尼那么好的鱼饵在，王耀祖当然要好好地利用。

    跟众人吩咐了一声，王耀祖就离开了小楼，走出街道在外面叫了辆黄包车。这种时候坐黄包车比骑自行车安全，最起码可以在黄包车上观察四周的情况，并且能够快速地使用双手进行反击。

    还好一路平安，王耀祖直接进了安东尼的办公室，坐下来开口就对安东尼说道：“我得到准确情报，日本人准备对付你，昨天他们的损失太大了，他们准备向你进行报复。现在安东尼你有两种选择，一是想办法躲起来，甚至是暂时返回法国，但这一路直到你上船都会很危险；二是你想办法，冒险一下，把日本人的杀手引出来。”

    王耀祖哪里有什么准确情报，一切都是他的猜测，用来欺骗与恐吓安东尼的。王耀祖确信，不管安东尼有任何的选择，日本间谍那边一定会有所反应。这一次日本人可是吃了大亏。

    “王，这一次真的会被你害死。我也得到情报，日本人已经组织了一批杀手要来对付我。昨天日本人损失了三组间谍，英国领事那边动手也很快，同样是不留一个活口。同时也得到了他们领事馆内被收买和安插的间谍名单，跟我们一样在昨天晚上动的手，将所有被收买的还有安插的间谍都抓了起来，我们这边在清晨已经全部处死了，英国人那边还不知道。总之日本人这一次，是要出动他们的忍者杀手来对付我！”

    法国领事馆当然也有自己的间谍，也能够收买日本人。整个上海滩内有太多的间谍，从事着这种活动，都把中国当成了大肥羊。不过现在让王耀祖高兴的是，日本人真的是要对付安东尼，明摆着事情就是法国人挑起来的，损失了那么多人员，日本人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那你准备怎么办？再怎么说这一次你也捞够了。把那些东西带回去转手一卖，你就可以先在法国买座庄园，趁机打理一下你的财产不是很好吗？回法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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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回法国去，上海滩赚的钱很多，但也很危险。待在这实在是太累了，我也想回去，买下一个庄园，有城堡的那种，城堡不用太大，但要漂亮。然后再开个公司，靠着这些年在上海滩的交情，专门做法国与你们中国的生意，赚更多的钱。可惜，我现在还不想从这个失去现在的一切，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贪恋权势’！而且我现在所积累的财富，也才刚刚够买一个庄园，勉强开一个公司而已，那样太累了。”

    很多人都不会认为自己的钱够多，习惯了高高在上，享受习惯了就很难去求人。安东尼现在不仅是贪恋权势，还在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他认为自己的钱还很少，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法国，人情冷暖的事情都是一样，有权势的时候人人攀附，没权势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开了。安东尼还想在中国，在领事馆参赞这个位置上多坐些时候，赚更多的钱。

    “那你准备怎么办？你现在还坐在这里，说明你已经有所准备了？有的时候你也会发疯，而且变得十分的可怕。是人就会有可怕的一面。”王耀祖很想听听安东尼的计划。

    “呵呵，你说得没错，人都有可怕的一面。我已经把我准备返回法国的消息放出去了，就坐晚上的船走。人手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还通知了巡捕房的人要护卫我的安全，还有我要带走的那众多的货物。现在我就担心日本人不上钩。我真的很想亲眼见识一下，东洋最神秘的忍者。看看他们有多厉害。”

    对于很多了解日本历史的人来说，日本士兵最出名的就是武士，而最神秘的就是忍者。安东尼可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日本人派出了忍者要来刺杀他。因此安东尼看起来很兴奋。

    “你现在的胆子还真大，日本忍者那种东西，我也很好奇。放心吧，日本人一定会上钩的，原因不仅是他们愤怒，还有他们的恐惧。这一次日本在上海滩的间谍损失那么大，三个小组还有多年辛苦安插与收买的人员都完了，这事一定会传回日本国内，如果不进行报复的话，他们没办法向国内交代。在日本有规定，失败无能者会被勒令切腹的。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让你活着回法国的，一定要杀掉你才能够挽回他们的荣誉。”

    王耀祖现在可不是在吓唬安东尼，他所说的可都是事实。王耀祖现在可一点都不希望安东尼死，安东尼死了那么王耀祖好不容易布置的线可就断了，以后的交易也就没有了。

    “那我不是很危险？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当年在非洲的感觉一样。那么王，你对我的计划有什么补充吗？我用巡捕房的人还有自己做诱饵，外面准备了三十名法国士兵，一旦那些日本忍者出现，与巡捕房的人交火，我就让那三十名法国士兵把所有的杀手都包围起来，全部消灭掉。”

    恶毒的计划，巡捕房里派出来的人，不是印度阿三就是华人，绝对不会有欧洲人，到时候死的都是印度阿三和中国人。最后的围剿绝对是一阵乱枪，不管是忍者杀手还是巡捕房的人全部乱枪打死。

    “安东尼，我们来下棋吧。你先下，然后当你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日本人已经知道了你的第四步，甚至是第五步。我想他们一定会马上准备好对付你的第六步、第七步，甚至是第八步，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相信我，你虽然铲除了日本人在你们身边安插的内奸，可有些事情只需要经过一些猜测，再加上不断地派人进行监视，你的计划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同时巡捕房里也一定会有被日本人收买的奸细。整个计划里，你似乎都不准备露面，等到要开始的时候再告诉巡捕房的人对吗？”

    王耀祖说完，人就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轻轻拨开窗帘往外看，扫了一眼就有两个可疑的人在领事馆外面盯着，当王耀祖准备松手的时候，马上感觉到在远方有闪光，王耀祖在瞬间松开了手，让窗帘合上。对面有的远处有人在用望远镜监视，就算现在的天气很热，可办公室却依旧要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幸好房间里还有电风扇这种有钱人才能够享受的东西，勉强是不那么热了。

    “外面有人在监视？！看来一切都被你说中了，眼睛还真多，那么王，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安东尼当然清楚领事馆被人监视了，可没想到会如此的严重，王耀祖并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那种反应代表着情况的糟糕。

    “外面两个人，对面一个拿望远镜的。安东尼，这一次你准备冒多大的险，要把这次的事情给了解了。我们就必须要把派来杀你的杀手全部处理掉，让日本人替换上海滩的情报负责人，新上任的日本间谍头子一定会吸取前一任的教训，想办法跟你们法国领事馆谈判，将这事不了了之了。”

    “我早就准备好拼命了。只不过计划一点都不周全，在这方面我还真不专业。那么王，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够把那些日本人派来的忍者全部杀掉，最后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王，这个麻烦必须要解决了，事情越闹越大，我们会失去控制的。”

    说到底，整件事情就是安东尼和王耀祖惹出来的，如果事情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那两人接下去依旧会麻烦不断。甚至被人发现了真相，到时候两人可就全都完了。

    “他们知道你的计划，为此一定会马上设计出一个新的计划出来。如果我们反过来想，也就是说，我们已经了解到了他们的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那么我们现在就来一起商量一下，如何下好第九步、第十步、第十一步，按照他们的思考方式来思考，一步一步地将其引入我们的陷阱。当然了，这中间你必须要亲自冒险，也只有你才能够将那群真正的忍者杀手引出来。”

    安东尼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电话，说道：“请送一壶咖啡上来，还有一些饼干。这段时间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安东尼这是要与王耀祖一起从长计议，把计划安排好了，才能够对付日本人。

    两人就这样一直商量到了中午，中午的时候也就叫了些三明治和法国面包进去。也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走出办公室。领事馆里的人对此见怪不怪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连法伯逊对此都没有任何的表示。安东尼要回国一段时间的消息也都传开了。

    对于安东尼的回国，领事馆内的普通人员其实都很高兴。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威胁，似乎一切都是安东尼搞出来的。领事馆的人到上海滩为的是求财，而不是要过上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一名法国士兵的死伤的确是让人气愤，但也没必要闹到现在这种程度。

    此外很多人都知道安东尼最近捞了不少好处，可安东尼却只拿出少少地一点点东西分给众人。安东尼实在是太小气了，他那样的做法还不如不给，分那么一点东西根本就是在侮辱人。可众人也没有办法，安东尼不仅是领事参赞，也是法伯逊领事所信任的人。

    一直到了下去两点半，王耀祖才从安东尼的办公室出来，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王耀祖也要回家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的行动他也要参加，任务就是在安东尼的身边保护好安东尼。这是安东尼的请求，其实也是要求，安东尼绝对不愿意就自己一个人冒险。而且这种时候安东尼也就只信任王耀祖。

    当王耀祖回到家，准备上二楼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正在睡午觉的吴妈起来了，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对王耀祖说道：“少爷，之前朱氏银行朱老板打了一个电话，有急事找你。两个孩子都在睡午觉，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很久没睡过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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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有急事，朱老板不会打电话给王耀祖，甚至很少主动联系王耀祖。每次联系的话都是有急事，而王耀祖到了时间就会去朱氏银行拿他的红利。

    拿起电话，王耀祖让总机接通了朱氏银行的电话，只是一小会的等待之后，电话的那一头就接通了。

    “喂，我是王耀祖，朱老板吗？那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王耀祖这个时候是多么希望有逃掉的那名共党的线索，把麻烦的事情都给解决了。

    “王先生，出事情了，我们银行的一个出纳死了。今天早上被人在土地庙后面发现了尸体，我现在很担心他的死是跟什么人结怨了，怕威胁到我们银行，王先生你是否能帮忙想点办法。警察局那边已经派人来调查了，很麻烦，中午的吃喝了一顿才应付过去。”

    出了人命案子，警察当然要调查。可所谓的调查，很多都是在敲诈，如果应付不好，一天几次上门捣乱，甚至还会直接把人抓进去关上十几天再说。到银行存款和借钱的人，当然不愿意里面有警察成天盯着你的人，盯着你的钱，这直接影响到了银行的正常营业。至于死掉的那个银行出纳，朱老板可并不关心，死掉一个，马上会有十个人前来抢应聘。

    “哦，知道了。等明天我去会帮忙看看，警察局的人无非也就是想要一笔钱，朱老板你准备一下。可如果他们收了钱还闹，那可就是在破坏规矩。我下午还有事情，你先应付一下吧。”

    王耀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小事先放在一边，他晚上还要处理大事。如果警察局那边的人真的借此大敲诈，胃口太大的话，那王耀祖就不得不管这件事了。朱氏银行每个月的红利可是王耀祖现在月正常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钱多也稳定。人家既然开出了那么好的条件，还收了那么多钱，王耀祖当然要在关键的时刻有所回报。

    就在王耀祖放下电话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小女生的哭泣声，王耀祖的脑中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串联到了一起，让王耀祖的头脑很混乱，使得王耀祖不得不坐到了床上，抱着头思考了一会。一会之后，王耀祖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再次拿起了电话。

    “喂，朱老板吗？我王耀祖，被杀的那个出纳，是男是女？多少岁？在哪个地方发现尸体的？你重新说一遍，这对我很重要。”王耀祖这个时候的语气很重，根本就是在用命令的口吻让电话那一头的朱老板回答。

    “王先生，出了什么事情？被杀的那个出纳是男的，29岁，尸体是在土地庙的后面被发现的。有什么问题吗？”电话对面的朱老板对于王耀祖再次打电话过去，并且如此命令的口气询问很是疑惑，但也很快回答了王耀祖想要知道的消息。

    “尸体现在放在哪里？朱老板，如果有人跟你们的银行的出纳熟悉，每天都到银行去提取小额度的存款，在短时间内取走大笔的现金，你们是否很难察觉到这种事情。对方只需最后留下少量的金钱继续放在帐户上就可以了。甚至还可以直接从你们银行借走一笔小钱。”

    把所有的事情用一条线连起来，串联起来后就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王耀祖现在还无法确定，小月看到的那个被杀的人是否就是朱氏银行的出纳，但那十张朱氏银行的银行券就是一件十分重要的证据。同时一个小小的出纳身上带着一百多元钱，这本身也很让人起疑。

    “这个，有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小额度的金钱进出只需要让经理签个名，经理并不会太关注。至于小额度的贷款也是一样。王先生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朱氏银行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借钱给小商人，一小笔钱一小笔钱到最后就成了大钱。因此到了现在对于小商人的贷款我们一向都是比较宽松的。王先生，那名出纳的尸体就在警察局那里，那名员工是外地人，只身来上海，暂时还联系不到他的家人。”

    王耀祖点了点头，只身来上海滩打拼的人很多，这种人在上海滩里没有可投靠的亲戚，只能信任认识的人，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王耀祖这个时候整个人开始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因为在今天下午他有两件事要忙，并且还要从三个地方来回跑，会很累的。

    “朱老板，你现在马上让人去查那名出纳在最近这段时间所经手的业务，查清楚这段时间是否有大笔的钱被分批取走，这很重要。查清楚了请等我电话，朱老板，这可是你立功的一次好机会。”

    王耀祖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上了，楼下的哭声已经没有了。吓醒的小月在小山和吴妈的安慰下不再哭了，下了楼的王耀祖把小山叫了过来。小月那么害怕，王耀祖怎么忍心让一个小女孩跟他去警察局的停尸房辨认尸体，一不小心会把小女孩给吓坏的。

    “小山，要彻底解决你妹妹的事，你就要跟我去一趟警察局，辨认一下尸体。我怀疑死掉的那人是朱氏银行的出纳，这关系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能否帮我确认一下警察局里放着的尸体就是昨天晚上你看到的那个死人？”

    看着王耀祖，小山一想到要看看尸体，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逃难的时候，小山也见过尸体，但每次都是远远地避开，这一次却要陪着王耀祖去近距离的观察，想到这小山这个孩子当然会害怕。

    “很好。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你妹妹不仅能够平安无事，不用再为这件事情担心。我还会再给你一笔钱，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小山，我现在可真觉得你是我命中的福星。你去跟你妹妹说一声，就说我们一起出去办点事，别再让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然后我们就出门。”

    王耀祖就这样让小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人一起出了门。目标就是上海市的警察局，进了警察局内，王耀祖把自己的身份一说，警察局里的人一面去通知他们的局长，一面领着王耀祖进了停尸房。进去之前，王耀祖拿出了身上的手帕，让小山用手帕先擦干额头上的汗水，手帕湿了之后再捂住鼻子。停尸房内空气不好，又是药水的味道，又是尸臭。

    警察局的人明显是在找茬，故意弄错一具尸体给王耀祖出，那具尸体已经腐烂到一定程度了。王耀祖还坚持得住，可一旁的小山却受不了，冲到一边吐了起来，对此王耀祖很是恼火。

    “如果再弄错，我就在这里打断你的手脚，然后把你跟尸体装在一起。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我保证把你折磨了一阵之后，你的上级也不会多说什么废话！”

    对于王耀祖的威胁，感受到了王耀祖身上的杀气。负责开尸体的警察还有身边站的着另外一个警察都害怕了。赶紧着帮王耀祖找到了正确地尸体，还主动点燃了油灯把四周照亮。这个时候小山已经缓过气来，在王耀祖的帮助下走到了尸体边上，仔细地看了看，还翻动了一下尸体的衣服，最后对王耀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确认完了尸体，王耀祖也就有了足够的依据来证实自己的判断。从停尸房里出来，小山的手一直紧抓着王耀祖的手，小手都是汗，王耀祖也就没有松手的意思。就算是王耀祖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松开自己的右手，而是用左手来握住话筒。

    “喂，老石头，我耀祖啊。我这边有线索了，你让铁头和毛子带着几个人过来一下。我这里实在忙不开，麻烦的事情太多了。洋人那边晚上就要坐船回国，一定要我送他到船上，总之就是麻烦。具体的事情等铁头和毛子到了之后我再跟他们说，有什么需要的话，让他们跟你讲好了，今天我可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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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头和毛子各带着最信任的人赶了过来，王耀祖在警察局与铁头他们会合之后，直接就出了警察局，那里可不是谈话的地方，王耀祖也不会傻到在里面打电话给朱老板。此事从头到尾警察局局长就没出现过，但王耀祖明显地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

    众人离开警察局后，明显感受到身后有尾巴，王耀祖并不在意，在外面找了个香烟铺，自己掏钱买了四包美国烟给铁头他们，一人一包。然后找商家借了电话，直接打到朱氏银行。

    “朱老板，我，王耀祖。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王耀祖这边在打电话，铁头那边点上一支烟抽上，对着自己身边亲信之人打了个眼色。那人将已经打开的香烟放回了口袋里，捏着拳头就离开了。

    “王先生，的确是有一笔巨大的款项被分批在短时间内取走，全部都是那名出纳经手的，取款人的签名与银行里保有的存款人签名不同。此外还有就是那名出纳还以自己亲戚的名义经手了一笔借款，数额并不大，只有一百银元，可借款者的地址与人名都出了问题，我们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告诉我们并没有这件事。”

    一切的线都连上了，也有了一定的证据。王耀祖听完之后笑了笑，心情很好地摸了摸小山的头。而在远处，铁头手下的那名组员正对着一个路人拳打脚踢，警察局派来跟踪的人当然是穿便服，结果被人揍了也只能求饶。还好铁头的手下多少知道轻重，也就打到见红，人还能够起来的地步。

    “朱老板，事情就这样了，你们银行不用再查了。这一次的事情如果办好了，你就是大功一件，我们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等一段时间应该有警察局的人会去询问这件事，该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好了。就这样了。”

    没有提到九叔杂货店，也没有提到姓钱的，最关键的线索还在王耀祖的手上，就算警察局的人有所怀疑，参与了进来甚至是通知警备司令部的人也没用。谁会想到一切的关键竟然在两个小乞丐的身上。揍完尾巴的人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终于是可以抽一口美国烟，铁头亲自用自己口中快要抽完的香烟帮其点上。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别的地方去说。总之事情办好了，老石头那边一定会很高兴。”王耀祖带着众人直接离开了烟店，这个时候那名被打的可怜警察终于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一站起来就吐了一堆血，路边的行人没人敢去管。

    虽然受了伤，而且还被打到鼻青脸肿，可那人最后还是坚持着走到了王耀祖刚才离开的香烟店，这可把老板吓坏了，赶紧着想让伙计报警叫警察。可对方一下就显示出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老板只能赶紧着让伙计拿热毛巾来，让受伤的警察擦伤口。然后按照对方的命令，把王耀祖刚才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讲给警察听。

    一个电话就这样打到了警察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到了烟店接人。临走的时候拿走了两条洋烟，一分钱都没给。这可让老板懊悔了好几天，懊悔自己的运气怎么那么差。拿走了那两条洋烟，十天的生意都白做了。烟店老板在大骂警察太黑心的同时，也在骂王耀祖他们是丧门星。

    警察局那边很快就有人去朱氏银行了，多少了解到调查股的人正在追捕一个很重要的人，并且是得到了线索。可最关键的线索所在警察局的人不知道，朱老板也不知道。因为朱老板现在多少有调查股的人撑腰，其自身也有一些关系，警察局的人最终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只是一再警告朱老板有什么线索要马上通知他们后就离开了。

    因为天福旅社的事情，警备司令部的熊司令亲自打了电话，把警察局局长臭骂了一顿。警察局局长正为此十分苦恼，但马上就有如此好的一个情报送到自己面前，他当然是马上打电话给熊司令，警备司令部的人很快就参合了进来。也派人去朱氏银行询问王耀祖所调查的事情。

    “铁头、毛子，我下午和晚上还有事情，小山会引你们到九叔杂货店去的，你们先调查好了，暂时不要动手。我不认为那位姓钱的会是我们要抓的人，他最多也只是那一组的潜伏暗线，最后用来避难的人员而已。最关键的还是要抓到我们想抓的人。毛子，帮我照顾好小山，安全送他回家。晚上我请你们帮忙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准时，老石头那边你们去转达，我现在要回法国领事馆了。”

    大功在前，出了问题错在王耀祖的身上，这么好的事情铁头和毛子当然愿意做了，毛子直接向王耀祖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小山的安全，让王耀祖放心地离开。王耀祖离开了，两人的功劳也就更大了。股里大部分的人都发现，石安国在次次教训王耀祖的同时，也越来越信任王耀祖。这对铁头和毛子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分开行动，这也是为了吸引其他人的视线。警备司令部的熊司令对于调查股抢功一事十分恼火，对内大发脾气，并且还进行了大规模的内部调查。阎松这个时候是嫌疑最大的人，不过阎松也有本事，调查一开始，就直接到熊司令那边去哭诉，要求熊司令把他给撤换了。谁让他是专门负责联系调查股的副官，现在所有人都怀疑他，阎松干脆就自动请辞，同时还哭着让熊司令把他抓起来送军法处。

    有的时候，哭真的能够解决问题，而且是解决大问题。阎松这么一哭，熊司令那边马上为难了起来，思来想去最大的嫌疑者却成了最不可能出卖警备司令部的人。一阵宽慰之后就是一点小小的赏赐，收下了赏金之后阎松为了明志就直接住在了警备司令部内。

    王耀祖按照原本规定的时间回到了警备司令部内，安东尼这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法伯逊亲自在领事馆内为安东尼送行，一辆卡车上装的都是安东尼要带回国的东西，都是大箱子。对此法伯逊并不在意，还当着众人的面嘱咐安东尼一定要小心，以免有人会对他不利。法国领事馆里的很多人都是一副很关心安东尼的样子，并且在出发前，还专门让巡捕房的人多安排了二十个人手进行保护。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在要出发的时候，王耀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打到法国领事馆内专门找王耀祖的，而且还是老石头专门打过来的。

    “耀祖吗？你查的那个人，的确很可疑，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洋人那边怎么样了？我还是那句话，事情不要闹得太大，就算我们能够封锁报纸，封锁消息，但如果把日本人逼得太急了，情况将会十分的糟糕，所有的洋人都把中国当成了一块肥肉，他们到最后只是想从中国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知道了，这里的事，明天就会解决，安东尼已经决定回国了。我也不想这事太麻烦了，麻烦了我就要倒霉。共党那边老石头你盯着，抓人的时候通不通知那是你的事情，但别在像上次那样了，最起码事先打个招呼。好了，就这样了。”

    王耀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拿着电话让总机接通了自己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却不是吴妈，而是上官惠。

    “阿惠，你在我家啊。小山回来了吗？就是家里的小男孩。顺便告诉吴妈，我晚上要很晚才回去，让她不用煮我的份，你也不用等我了。”

    王耀祖在问清楚了小山已经安全回去后，也就不再跟上官惠多谈，直接就挂上了电话。王耀祖知道上官惠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王耀祖现在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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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祖和安东尼坐在同一辆轿车上，身后是一辆大卡车，前面还有一辆警察局的吉普车开路，巡捕房总共四十名警察都坐在车上，前后保护着安东尼的座车。

    安东尼的轿车并没有一路跟着大队前进，码头在城外，有一段距离，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只有六名巡捕房的警察在一辆卡车上保护着安东尼，但那六人可都是巡捕房里的好手。

    诱饵已经送出去了，王耀祖明显感觉到身边安东尼的身体正在颤抖，之前商量计划的时候，安东尼是准备拼命了。可到了现在，处在危险之中，而且还是看不见的危险，他无法保证要对付他的敌人还有什么准备。如此的危局他又开始害怕了，辛苦了那么多年，他还没有享受到，还没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

    “害怕了？”王耀祖可不想身边的安东尼临阵退缩，他已经准备好拼命了，不拼命这事情也就没完没了了。

    “谁害怕了？都到了这里了，难道我要当逃兵？！王，你太小看我了！”安东尼被王耀祖这么一刺激，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瞪着王耀祖，法国人的自骄绝对不允许安东尼在这个时候被王耀祖这个中国人看不起。

    “呵呵，一个笑话而已，太阳已经落山了，相信难边就快要开始了。送死的对送死的，希望这一次动静不要太大，安东尼，我希望今天晚上就能够把事情解决了。”

    “是啊，我也希望能够快点结束这个恶梦，这样太累了。王，这并不是你我所要追求的生活，刺激一下也就可以了。”安东尼一向都认为王耀祖是与他一样的人，所追求的都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王耀祖更大胆，更疯狂而已。

    太阳下山，上海滩普通的老百姓都回家休息了，夜生活是那些有钱人的活动。要去码头必须要出城，有一大段路十分的荒芜，甚至两边根本就没有人居住，这样也就让人有了动手的机会。

    车队的速度很慢，车队内的巡捕房警察都认为安东尼在他们的车队上，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轿车已经替换了，现在轿车里坐的是巡捕房内的替身。

    夜晚的杀戮开始了，二十多名黑衣蒙面人埋伏在路边，当开路的吉普车到达埋伏圈尽头之时，道路两旁在瞬间响起了众多的枪声，有步枪、有手枪，甚至还有老古董的鸟铳。总之整个车队遭受到了埋伏，但在第一轮的攻击下，巡捕房内就只有三个人中枪而已，黑夜之中，埋伏的敌人枪法真的很差。

    被埋伏了，巡捕房的警察就只有一半人带枪，有一半人直接在车上向四周的黑暗处开火，一阵乱枪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敌人，黑夜之中也看不清楚敌人埋伏在哪里。还好开车的司机够聪明，也事先有所准备。在车内副驾驶座上的知情者指挥下，快速地转动车头，将车头灯照向两旁，埋伏的敌人在瞬间被发现了。

    双方的交火在继续，不过埋伏者开始将火力集中到了卡车的车灯上，而受到伏击的巡捕房警察也终于是发现了黑衣敌人的所在，但其枪法还是很难打到敌人，双方都是用枪的生手。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安东尼之前就布置好了三十名法国士兵，在双方打得差不多的时候，三十名法国士兵赶到，机关枪、冲锋枪再加上手榴弹，一阵猛打猛炸后，埋伏的敌人丢下了十一具尸体逃跑了。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巡捕房的人就只有五人中枪，死了一个，伤了四个。众人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安东尼没在车队中，轿车已经替换，内心在咒骂的同时，也都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刚才的袭击，没有伤到安东尼，如果安东尼出事了，他们所有人都要倒霉。

    王耀祖与安东尼也听到了枪声，其实交火的地点距离王耀祖和安东尼这边并不远，等到枪声差不多消失的时候，王耀祖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王，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因为听到枪声而开始害怕了。”看到王耀祖这个样子，安东尼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进行报复。

    “我是在想，那里的战斗会死多少人？！日本人绝对不会用他们本民族的人送死，用来送死的绝对是被他们收买和训练的中国人，结果你们两个国家的冲突，先死的却是我们中国人，你说我能不叹气吗？”

    作为整个计划的参与者，就算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王耀祖也没办法阻止。总是会有人甘愿为洋人卖命，就如同今天晚上一样，对于那些人来说，为洋人去死，似乎还很光荣。

    安东尼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他与王耀祖的关系很好，就算他现在跟王耀祖是战友，要一起拼命。他和王耀祖也是两个民族的人，中国越弱，法国政府才能够从中国的土地上得到越多。

    在前面开路的卡车终于是受到了袭击，卡车的车轮被地上的铁钉破坏，司机即时刹车才没有酿成车祸。但卡车就这样停住动不了了，两边的道路上终于是杀出了一群黑衣黑巾蒙面的人。六名巡捕房的警察在第一时间下了车，右手拿枪，左手拿手电筒，灯光中的敌人怎么看都像传说中的忍者，但没有人有空能够仔细观察，明晃晃的日本刀已经砍向了下车的巡捕房警察。

    “快开车！前面就是码头的仓库！”遭受到了袭击，王耀祖与安东尼都拔出了枪，命令司机快点开车，轿车就这样直接冲了过去，地上的铁钉最前面的大卡车早就全部压过了。

    前面就是码头的仓库，轿车就这样一直冲到了仓库门口，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当然有杀手冒出来，对着轿车连开几枪，还好轿车的车门够硬，速度也很快，等轿车停下来的时候，车内的人都没有受伤。王耀祖与安东尼快速下了车，两人一路小跑冲向码头仓库的警卫室。

    警卫室里没人，当然没人了。整个码头在安东尼的命令下，还有日本间谍的安排下，早就没有了闲人。平时在码头上晃荡的人也不在。这里是最好的战场，也是最好的坟墓，人杀了之后，装进麻袋里，多放下石头，往江里那么一扔，什么都解决了。

    十名日本忍者追了过来，安东尼将码头上的所有灯光都打开了，他与王耀祖就站在高处的警卫室门口，看着那些忍者杀过来。日本忍者还是那个奇怪的打扮，身上背着日本刀，还有暗器。但他们的身上也有枪，看到王耀祖与安东尼两人，举枪就是猛射，王耀祖与安东尼被压到抬不起头来。

    “他们应该到了吧？如果再不出来，我们俩可都会死在这里！”王耀祖对着身边的安东尼笑了笑，手上的驳壳枪已经开了保险。

    “放心，他们一定会出现，如果我死在这里，他们全部要倒霉。我还是比较担心你所安排的人。”安东尼手上也有枪，不过与王耀祖相比，他可紧张多了。

    “那就好，你左边，我右边，我现在很想看看那些日本忍者到底有多神奇。总之上来一个死一个。”王耀祖说完对着自己右边的楼梯口连开五枪，接着就是有东西从楼梯滚下去的声音响起。

    安东尼也对着自己负责的左边楼梯口开了三枪，可惜没打到人，只是把人逼了下去而已。为了确保安东尼能够守住左边，王耀祖把身上的两枚手榴弹拿了一枚给安东尼。

    可当安东尼接过手榴弹的时候，下面突然有东西扔了上来，三颗有引信的黑球被扔了上来，眼看着就要爆炸了！王耀祖与安东尼两人在瞬间冲入了警卫室，三声巨大的爆炸声在他们两人跳入警卫室时响起，两人无比狼狈的，咳嗽着从警卫室内站了起来。猛烈的枪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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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其实都很简单。日本人知道安东尼要走，也知道安东尼是在设计要除掉他们的杀手，也就准备了一些送死的人去咬诱饵，真正的忍者杀手就盯着安东尼，日本人相信安东尼是真的要回国去。对于日本人来说，西洋人一向都很怕死。

    猜测到了日本人的动向，王耀祖就请安东尼把自己当诱饵，陷阱就设在码头仓库，安东尼能够调动一次军队，也能够调动第二次。法伯逊对于安东尼的所有动作都是批准，事情结束了，法伯逊也有功劳，事情出大问题了，一切都是安东尼的问题。

    临时调派十名精锐的法国士兵，每个人给二十块银圆的奖励，安东尼这一次也算是出血了。十名法国士兵带着十把英式冲锋枪，终于是在关键的时刻赶到，一阵扫射之后。袭击的忍者就剩下五人，全部被包围了起来，五人集中到了一起。王耀祖与安东尼终于是可以走出警卫室，出来之前，两人都花了点时间上下整理了一番，安东尼为了整理好领带，在破碎的镜子面前折腾了不少时间。

    “王，这些就是日本传说中的忍者啊，看起来还真像演员，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不过这些演员可是会杀人的，刚才还真是危险，竟然连那么古老的炸药都用上了。”安东尼从警卫室里找来了手电筒，对着下方被包围的忍者照了又照，他的手枪已经收起来了。

    “日本人把那叫做火雷玉，其实也就是铜铁球里放了火药。还没手榴弹好用，怎么看这群家伙都像是在演戏，也不看看都什么年代了。安东尼，快点把事情解决了，然后你也好上船去。”王耀祖的手枪可没有收起来，他现在可是安东尼身边的保镖。还有很大利用价值的洋人朋友可不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去船上？！王，你的意思是让我真的回国一趟，可这一来一回实在是太长时间了，我手上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就这么走了，实在不甘心。王，你说这群忍者该怎么办？虽然他们的样子很有意思，可惜他们跟非洲那些土人一样，很危险！”安东尼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把事情推到了王耀祖的身上。

    “凡天主视下，皆杀！杀！”王耀祖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十字军东征中，一个神父说过的一句，刚好可以用到现在这个场合，一句命令之后，已经重新换上子弹的法国士兵将开始了最后的屠杀，被包围的五名忍者在瞬间被冲锋枪打成了马蜂窝。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十名法国士兵忙着屠杀那五名忍者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王耀祖与安东尼下方跃出，甩出的铁爪扣在了上方的铁栏杆上，人就这么顺势跃了上来。可惜，如此好的身手，最终还是抵不过王耀祖一枪，在一瞬间王耀祖的驳壳枪就瞄准了这名隐藏忍者的脑袋，一下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但事情却还没完，当尸体掉落下去的时候，猛烈的爆炸也在瞬间响起，那名跃上来的忍者在跃上来前就点燃了身上的炸药。剧烈的爆炸让王耀祖与安东尼顿时坐在了地上，整个警卫室正在不断地摇晃，第一个站起来的王耀祖一把就拉住了安东尼，拉着安东尼从已经变形的楼梯往下跑，在警卫室倒下来之前终于是逃到了安全的地点。

    “太疯狂了，跟传说中的一样，日本忍者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惜生命，同归于尽。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安东尼实在有些后怕，但他还是勉强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狼狈。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群死士而已。中国自古就有，现在也还有，战场上到处都是为了复仇和完成人物而不要命的士兵。只可惜杀来杀去，都是在杀自己人。”王耀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到现在没中枪，没出大红就是好事，一点点擦伤什么的，王耀祖并不在乎。

    “好了王，作为朋友我应该提醒你一下，就算你对你的民族有多少感慨，对我们这些洋人来说都没有用。为了我们本国和本民族的利益，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中国，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就如果你们中国人的一句古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事情就是如此的简单。那么王，我们现在该去哪里了？”作为对王耀祖救命的回报，安东尼用实话告诉王耀祖，以免王耀祖“走错路”。

    “知道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该上船去了。其实这一次安东尼你可以顺便回国一趟，跟你们外交部还有情报部门，还有议会议员们好好地谈谈，你在这里做得太多，那边不知道，你也不会有任何功勋。反正这一次你已经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过一会车队就会过来会合。杀光了这些杀手，你的回国也能让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可不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因为事情是否结束，还要看日本人那边接下去会怎么做。”

    折腾来折腾去，王耀祖也有些累了，虽然最后的危险还没有过去，但王耀祖相信，只要上海负责间谍的日本间谍头目因为连续的失败和损失回国自杀，而安东尼暂时离开了上海滩，那么洋人这边的事情到最后就会不了了之。否则每天这么折腾下去，王耀祖也受不了。

    “王，也许你说得对，我是该回国一趟，就好像是你们中国人说的，镀金。我在这里做得太多，电报也只能发出很短的信息，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口头上的赞扬而已。我必须要回国一趟，好好地表现一下。王，车队已经来了，送我到船上吧！”

    王耀祖点了点头，回答道：“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送你到船舱吧，这样就少掉很多麻烦，安全第一。”

    安东尼很高兴，这一次为了引日本人出来，把戏演得很逼真，安东尼把自己的大部分家当都带上了，船也预定好了，由领事馆出钱包下了一艘客货两用的法国商船。如今一切很算顺利，将尸体收拾了一下，安东尼的那些宝贝也开始搬上船了。

    对于这一次所有人的犒劳，前后加起来十六把日本忍者的武士刀成了最好的奖赏，日本刀在上海滩是能够卖上大价钱的，有的是里喜欢购买去进行收藏，关键的时候也能用来砍人。至于那些日本忍者的尸体，都装进了麻袋里，值钱的东西当然是都拿走了。所有的尸体也搬到了船上，安东尼自己给了船长一笔小钱，请船长帮忙，开船之后，把这些尸体扔到江心去。

    王耀祖陪着安东尼上了船，走向了事先为安东尼安排的船舱。那里本来是船长睡的地方，可因为安东尼的身份，船主让船长先让出来，讨好安东尼日后进出中国做生意也就更加的容易。此时的王耀祖一边走着，一边在思考，日本人这一次付出了如此的代价，安东尼又离开了，那么洋人这边的事情一定会很快平静下来，不了了之了。接下去，王耀祖也就要多动些头脑去处理共产党的事情，可一想到共产党，王耀祖就有些头疼，那可是要拼命又得不到什么太大好处的事情。

    安东尼休息的船舱就在前面了，安东尼这些年在中国捞的一半财产就在他手上的手提包里。似乎一切都过去了，安东尼也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财产上，死死地抓住那个手提包内。既然是要回国镀金，那就一定要花钱，这一点安东尼很清楚。

    “好了，我就送到这了，祝愿你一路顺风。你我都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在得到之前绝对不能死。你有你的上帝保佑，我有我的老天保佑。”王耀祖说完伸出了手。

    “是啊，王，我们以后还有更大的生意要做。我的上帝会保佑我的，你的老天也会保佑你的。再见。”两人就这样握了个手，王耀祖也就离开了。

    走在回到甲板的路上，王耀祖似乎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一个小意外所引出的大问题就快要解决了。作为一个中国人，看着列强直接你死我活的拼杀真的很痛快，而且这次的杀戮王耀祖还是始作俑者，这就是让王耀祖更加的骄傲，边走边想的王耀祖笑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与迎面走来的一名船上的中国船员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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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外籍船上都有中国籍的船员，最底层做最脏最累的活的船员。这并不是因为中国人能够吃苦耐劳，而是中国籍船员便宜。工资少，不听话就马上开除，开了一个马上来十个。如果航行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中国籍船员出现了死伤，需要赔的钱也是最少的。

    按照规矩，中国籍的底层船员是不允许随便进入外籍船员的船舱，更别说是船长的船舱。如果真有事情的话，也会有其他外籍船员陪伴，似乎在很多外国人的眼中，中国人都是一群暴徒、一群小偷，洋人从来就没有认真去想过，他们的错误与罪恶。

    王耀祖转过身来，枪已经拿在了手上，他就大声地说了一个法语单词：“起航。”那名中国船员转过身来，看了看王耀祖，很是好奇地问道：“有什么事吗先生。”有着上海口音的汉语。

    “真是的，一个在法籍船上干活的中国人，就算不会说法语，也要听得懂最关键的几个命令，竟然连起航这个词都不知道，无论是作为杀手还是间谍，你都是不合格的。想活命的话，就乖乖地举起双手，什么都别动，这个距离我有自信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王耀祖的枪就指着对方的脑袋上，对付亡命的杀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枪打中脑袋，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不然的话，就算是其他地方中枪，对方也有时间拉响身上的炸弹，同归于尽。

    “先生，这是误会，误会啊。我是新来的，听不懂法语。先生饶命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如果我死了，我全家都会饿死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船长，他们都见过我的老婆孩子。”船员似乎被吓坏了，不断地哀求着王耀祖，请求王耀祖相信他，他绝对不会杀手。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如果我杀错了你，那么很抱歉，我会想办法赔偿你的家人一大笔钱，足够让你的妻子还有孩子过上不错的日子，最起码有饱饭吃。”听着同胞的哀求声，王耀祖不仅没有把枪收起来的意思，还用大拇指扳动了击锤，让开枪的速度能够更快。

    “你们这群支那人，对于自己的同胞总是那么的残忍，我来中国的第一年，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份，只需要找个所谓的媒婆，再花上一点钱，就可以娶到一个支那女人做老婆，对方根本就不问我是做什么的，也不去查我的真实身份。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已经顺利地执行了七次任务的我，今天会被你这个支那人识破了。但是不要紧，你们大部分的支那人都是一群猪，而你不过是一条聪明的狗，所有的支那人早晚会被我们大和民族踩在脚下。”

    王耀祖已经要杀人了，在如此强势的逼迫下，对方突然就自己暴露了身份，还说了一堆的废话，有此来激怒王耀祖。可惜的是，王耀祖的反应只是冷笑。

    “想要激怒我吗？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其实你刚才只要在坚持一段时间，再坚持一段时间我就会把枪收起来。我虽然杀过很多人，但也不喜欢乱杀人，这就是我的矛盾之处。可惜的是，你太自信了，自信到可以杀掉我，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谁的手快！”

    王耀祖话刚说完，日本杀手就动了。在瞬间低下了头，躲开了王耀祖开出的第一枪，在贴向右边船体的一瞬间，随手甩出了三个黑影，王耀祖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躲开。可在躲开的一瞬间，日本杀手又扔了一样东西，走道内瞬间充满了烟雾。

    四枪，王耀祖根本就不管敌人在哪里，对着一片烟雾就连开了四枪，枪声是用来提醒安东尼的。根据王耀祖对安东尼的了解，这个时候听到枪声，安东尼第一个反应就是关门，找到可以挡子弹的障碍物，拔枪躲在船舱内，等待外面的救援。

    两团黑影，落到地上的时候王耀祖借着勉强的光亮扫了一眼，黑影的模样好像是个十字。经过刚才的战斗，王耀祖马上就联想到了是日本忍者用的十字镖，似乎日本忍者杀手还没完，现在这个才是最后的杀手，不过很可惜，碰到了王耀祖，王耀祖很自信，自信自己一定是老天安排的，日本间谍的克星。

    又开了两枪，因为有一团大的黑影飞了过来，结果却是一件衣服。王耀祖手上的勃朗宁手枪没子弹了，只有七发。忍者杀手既然混进这船上来，不大可能带枪，枪的目标太大。飞镖还有烟雾弹则勉强可以，对方从一开始就想消耗王耀祖枪里的子弹，这一点王耀祖也很清楚。

    不把勃朗宁手枪的子弹打光，在这样黑暗，又充满烟雾的地方，杀手怎么肯直接面对自己，甲板上的嘈杂声实在是太多了，王耀祖一开始就认为上面的人很难听到枪声，听不到枪声也就无法赶来支援，但只要安东尼听到了，有了准备就行。王耀祖可是很担心杀手直接不管他，靠着烟雾的保护直接去杀安东尼。安东尼一死，不仅王耀祖之前的投资全完了，法租界领事馆那边也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真正的黑影终于是出现了，王耀祖从背后拔出了身上的另外一把驳壳枪，可枪才刚刚抬起就被打飞了。王耀祖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在黑暗之中依旧是一团黑影的东西刺向了王耀祖的脖子，但所有的一切并不都是黑暗，还有一点小小的反光存在。

    日本忍者用的是苦无，而王耀祖用的是匕首。王耀祖在这种天气依旧穿着中山装，穿中山装的好处就是袖子比较宽大，也够长。在左手的袖子里可以藏一把匕首，一把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匕首。虽然平时这样做有些多此一举，而且还很危险，但到了关键的时刻，的确是可以用来救命的。

    忍者的苦无还没有伤到王耀祖的脖子，王耀祖的匕首就刺穿了对方的心脏。伤到了心脏，杀手也就全身都没有了力气，王耀祖空出来的右手并没有抓住接近自己那有锋利兵器的右手，而是交叉着去握住对方的左手，最后同归于尽的机会也被王耀祖堵死了。

    烟雾散去了，王耀祖把尸体放到了一边，找不到手电筒他暂时懒得去管，勉强拣回了地上的两把枪，收好之后王耀祖就来到了安东尼的船舱门口。靠在墙边用手快速地敲了三下门，得到的回应是三声枪响，子弹全部打在了舱门上。王耀祖累了，靠着墙边坐到地上。

    “安东尼，处理掉了，应该是最后一个杀手。如果再有杀手来，那我也没办法，你我就一起死在船上好了。或者是在你去法国的路上死在船上，去见你的上帝。总之，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你总不会要一直待在船舱里吧。如果真是那样，我现在就想到了三种办法把你杀死在船舱内。”

    王耀祖这个时候突然很想抽烟，他不会抽烟，可现在这个时候却想起股里的人，抽烟时那轻松的样子，似乎抽烟可以把很多事情都忘了。可惜王耀祖现在身上也没有烟，他就只能坐在地上喘着气，靠静坐恢复自己的精神与力气。

    “王，虽然你救了我好几次，可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不过更我愤怒的是，甲板上的那群人是不是聋子，那么多声枪声，到现在还没有人下来，我甚至怀疑连船长都被日本人收买了。王，你还有力气，跟我到甲板上去看看，看哪些人还是日本人派来的或者收买的杀手吗？”

    已经上了船，也就没有了退路，王耀祖点了点头，一下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如果连船长都被收买了，那么甲板上的人也就该死得差不多了，他与安东尼要活下去，也就必须把所有的杀手全部杀掉。这样才能够活着离开这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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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并不是甲板上的人听不到枪声，而是进入船长房间的舱门被锁死了，是从里面锁的。来行刺安东尼的杀手根本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但那个杀手太自信了，自信能够先杀掉王耀祖再杀安东尼，结果却死在了王耀祖的走上。

    “外面的人让开！我是安东尼，我要出去了。”外面的人正试图进来，敲打的声音很是猛烈，安东尼对此有些不满，高喊了后外面终于停止了敲打，安东尼这才打开了铁门与王耀祖一起走了出去。

    杀手被拉了出来，王耀祖真的在其身上发现了手雷。还好没有被引爆，接着法国士兵找来了所有杀手用的暗器，全部都是日本忍者所用的暗器。船长似乎很害怕，不断地向安东尼解释，解释这个人是通过熟人介绍来的，一天前才刚刚上了船，说是有经验的中国水手。

    对于船长的解释，安东尼很清楚，王耀祖也很清楚。其实只需要送给船长一点钱，船长高兴了，船上也正好缺人的话，马上就能够雇佣上船。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安东尼虽然现在不怎么高兴，但也不想点破，因为安东尼已经下定决心今天晚上就坐这艘船离开。回国镀金的同时，也避避风头，以免又碰到这样的暗杀，安东尼真的害怕，他很清楚，幸运不可能永远保护着他，天主也不可能永远关注他一个人。

    “王，看来我们要暂时分手了。无论如何，我今天晚上就要坐这艘船回国，会有五名法国士兵留在船上陪我回国，法伯逊领事一定会支持我这个安排，五名法国士兵既能回国，又能拿到一笔不小的薪金，相信他们也不会反对的。那么王，我们再见，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能为我们找来更大的客户。”

    安东尼是铁了心要回去了，船上也就是他的指挥权和官阶最大，他的任何安排所有人都要听从。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就算船起航了，日本人派来的杀手也有可能早就隐藏在船上。总之你要一路保护好自己。等你下次回到上海滩的时候，相信一定会带来另外一笔更大的生意，这样才能够补偿你这一次的损失。”

    王耀祖与安东尼就这样分手了，下了船的王耀祖扫了一眼四周正在收拾东西的巡捕房警察还有法国士兵，很快也就离开了。在洋人眼中，很多中国人都是一个模样，但看久了也会有区别。巡捕房的人暂时也不知道王耀祖的身份，黑夜之中也暂时看不清楚王耀祖，可待久了也一定会有人注意，法租界巡捕房里怎么会没有日本人收买的奸细。王耀祖可不想安东尼一走，日本人集中所有的力量来暗杀他，他可不像安东尼重要，就算石安国得到了消息，也不会派多少人来保护他的。

    折腾了这么久，又是开枪，又是躲炸弹，又是玩刀子，王耀祖很饿了。刚才在车上他也就吃了点面包，还有几块牛肉干而已。这么晚了，时间快八点了，这么晚了，街上要找辆黄包车也不怎么容易，这个时候出来的黄包车大部分都是有熟客才出来拉活的，因此王耀祖拦了四次空的黄包车都没拦上。

    拦不到黄包车，那就拦辆军用吉普车。刚好路边有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车的人到路边买了东西就要上车，这个时候却发现王耀祖已经坐在了后坐上，这么热的天气，车蓬早就被收了起来。

    “你他娘，你什么人啊，这可是警备司令部的车，不想坐大牢的话快给老子滚下来。”司机穿着普通士兵的军装，张口对王耀祖就骂了起来，还有点酒气。看来买东西的时候还顺便喝了点酒，油纸里包的应该是晚上的夜宵。

    “自己人，我想回家，可是找不到车，麻烦你开车送我回去。”王耀祖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晃了晃，接着又拿出了一块银圆递了过去，人依旧坐在车上不下来。看着王耀祖那有恃无恐的样子，接过钱的司机可有点犹豫了，虽然刚才没办法看清楚王耀祖是什么证件，可敢这么坐的，听到警备司令部的名字也不害怕的，一定是有特别的身份和后台，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机而已。

    司机最后妥协了，他一个小司机，虽然还有点特权，但跟真正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比起来，他什么都不是。更何况一块银圆的车费也是额外收入，他刚才买的夜宵还有喝的那一小口，也才两角钱，一块银圆自己一家子可以吃上一顿很不错的酒菜。

    王耀祖被吉普车送回了家，下车进门的时候，王耀祖感觉到更加的饥饿与疲惫，王耀祖现在很想吃东西，但他更想睡觉。可当王耀祖走进家门的时候，家中传来了女孩子的娇笑声，有上官惠的，还有另外一个笑声，很幼稚的声音。

    小月笑了，中午因为害怕而哭泣的小女孩现在笑了。屋内的上官惠与小月正在玩翻绳，两人似乎玩得很开心，连王耀祖进门的声音都没听到，一旁的小山却很机警，手中正握着一根短棍，关键的时刻他会为自己的妹妹还有屋子里的人拼命的。

    “耀祖哥，你回来了。”等到王耀祖走到上官惠身边的时候，小月马上就不玩翻绳了，紧张地看着王耀祖。看到小月的样子，上官惠一扭头就看到了王耀祖，赶紧站了起来，那样子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小山，今天辛苦你了。现在很晚了，你带你妹妹去睡吧。小孩子晚上不睡觉可不乖。小月乖，现在很晚了，该上床睡觉了。”为了安抚有些紧张的小月，王耀祖摸了摸小月的小脑袋，小月对此并不抵触，乖乖地站了起来，跟着小山进房间休息了。

    “阿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今天一天我都很忙，所以在电话上我没时间听你说话，你不要生气，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吴妈，我很饿，帮我煮点面线吧，我想吃面线糊。家里有什么小菜就放什么小菜。”王耀祖让上官惠坐下，在自己房里的吴妈就出来了，王耀祖让吴妈做最快熟也是最简单的食物来填饱肚子。

    “耀祖哥，我没生气，我知道耀祖哥你很忙。所以我能够理解耀祖哥。其实我这么多天没来找耀祖哥，也不打电话，是父亲与母亲不让我这么做。父亲希望法租界边上的那块地拿到了之后再让我来找你，还让我带来了礼物。母亲则让我要矜持一些。母亲说，男人不会喜欢太主动的女孩子。”

    上官惠说完脸又红了，王耀祖对于这个傻丫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真正聪明的女人怎么会把这种事情当面说出来，但这也再一次证明了上官惠的单纯，就是这一点在不断地吸引着王耀祖，动摇着王耀祖的内心。

    “知道了，阿惠你今天来可是帮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小月刚来的时候真的很害怕，她只是个小女孩，差点被人杀了，我不怎么会安慰人，吴妈也很忙。你来刚好可以陪陪那个可怜的小丫头。阿惠我们下次有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吧，去我平时去的那家奥尔曼咖啡厅，一起吃牛排。现在天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耀祖哥，你说的面线糊是什么？你家乡的小吃吗？我想尝尝看，吃完了我就回家。对了，这是父亲让我送你的一点小礼物，父亲说只是一点小礼物而已。”上官惠似乎还不想走，把包好的礼盒拿了过来，交到了王耀祖的手中。

    礼盒很轻，的确是小礼物，上官惠真的是认为里面放的是小礼物。可王耀祖却知道，越轻的礼物，越是珍贵，因为里面放的可能是钱，也可能是股票。股票和银行券这两样东西，说白了都是纸，都很轻。

    “那好，我们一起吃好了。面线糊就是把细面线放进水里煮，再倒点地瓜粉，总之就是面线很少，汤成糊糊那种。那是我老家吃的早餐，可以把很多小菜放进去一起吃，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油条了，油条沾面线糊更好吃。”

    王耀祖这么解释，上官惠还是听不清楚，最后还是吴妈端上来后，上官惠才明白面线糊到底是什么。刚好还留有五块炸醋肉没有吃，吴妈本来是想留到明天早上的，王耀祖要吃面线糊，正好拿出来当配菜。用剪刀剪成条状放进面线糊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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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盒里装的是银行券，五张价值一百银圆的花旗银行银行券！这可是大手笔，跟上海市市长一个月的正经工资差不多。当然做市长的，额外收入很多，别人送一次礼物的钱，也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不过王耀祖可不是什么市长，他只是一个特务而已。

    上官惠的父亲弄下那块地，能够赚到的钱应该不少。但其送给安东尼的礼物价值相信也不会普通。这么大手笔送了五百银圆过来，这里面当然还有别的意思。似乎他们真把王耀祖这个在上海滩表面上不怎么出名，但却手可通天的人当成了女婿。对于很多人来说，嫁女儿当然是要找个厉害的女婿，来让家族的生意更好做，收了钱的王耀祖，有些事情还真不好推托。

    王耀祖把钱收了起来，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反回阁楼。小山和小月都睡了，上官惠是王耀祖亲自送回去的。吴妈收拾了一下也去睡觉了，关键是怕小月突然被吓醒。小丫头虽然因为上官惠的到来而开朗了许多，可半夜还是会做噩梦，梦见那个血淋淋的场面，梦见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夜晚王耀祖还是睡不熟，当楼下小月哭泣的时候，王耀祖马上就醒来了，就算是在家里，王耀祖也很难自己放松。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王耀祖才会感觉到害怕。人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又是子弹、又是飞镖、又是爆炸，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人人都说死后有另外一个世界，可谁又亲眼见过，感觉到过。最重要的是，死亡就代表失去了一切，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还没享受够就没有了。

    王耀祖这个时候终于害怕了，王耀祖抱住被子。这个时候他真的希望身边能够有人在，能够让他可以拥抱的温暖的身体。王耀祖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想到他平时用来发泄的妓女，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女人的身影，一个是上官惠，另外一个则早已经无比的模糊，但却一直存在。

    第二天早上，王耀祖早早地起来，一副睡不够的样子。这让小山很紧张，小山认为是他妹妹半夜吵醒了王耀祖，让王耀祖睡不够。小山现在很怕王耀祖生气，昨天跟王耀祖出去后，小山马上就了解到，他与妹妹卷入了比杀人更可怕的事件，警察本来就很可怕了，可王耀祖这些人根本就不把警察当一回事，也就是说，他们比警察更可怕。街巷很多人也会谈论到特务，所有人对特务的印象就只有一个，杀人如麻，比鬼还可怕。

    小山一紧张，一害怕。小月也开始紧张，更加的害怕起来。他们可是相依为命的两兄妹，哥哥或者妹妹有什么异样，对方马上就能够察觉到。也就是在这样的互相扶持下，两兄妹才能够活到现在。

    “小山，我只是有些累了。你在外面也会很累吧，别看我平时有权有势的样子，其实我比你更累。我所要面对的，是一群更加阴险，更加可怕，随时都会要我命的敌人。我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恶人，所以我比别人更疲惫，连睡个好觉，做个好梦都很难。”

    王耀祖说完就不再说了，认真吃饭。早上回去绝对还有事情要做。以石安国那脾气和习惯，既然发现了线索，那当然要通宵调查，除了王耀祖之外，其他人全都跑不掉。

    听完王耀祖说的，吴妈边帮两个小孩子夹菜，边小声地念着：“观音菩萨保佑少爷，观音菩萨保佑少爷。”小山与小月两人互相看了看，小山最后对着妹妹点了点头，两个小家伙乖乖地吃起了早餐，为了不给王耀祖这个收留他们，帮助他们的人增加烦恼，两人都不在说话，认真地吃着早餐。

    调查股里的人的确是忙了一个晚上，一群人除了乐昱心之外都在。很多人直接躺在桌子或者椅子上睡着了，也有一部分比较有精神的，正在刷牙洗脸，或者是在吃早餐。不过房间里的空气很不好，又是汗味，又是脚臭，还有香烟的味道。一走进去王耀祖就觉得很难受。

    毛子正躺在办公桌上睡觉，铁头则在刷牙洗脸。其实股里的很多人一开始都没有刷牙、洗脸、常洗澡的习惯。正规军官出身，受过比较专业训练的石安国很不喜欢邋遢的人。对于石安国来说，做事情要有规矩，同时为人也不能太过邋遢。每天刷牙、洗脸，三天洗一次澡那是必须的，铁头和毛子还有其他的普通股员被训了好几次之后，众人也就不得不养成了比较讲卫生的习惯。

    “看来你们忙了个通宵，有什么结果？”王耀祖走到铁头身边，铁头一边洗脸，他一边问。

    “王副股长，你真的很厉害。是好消息，姓钱的的确有可疑，家里对外宣称是就两个人，可根据垃圾判断，一定有三个人住在那个院子里。两个兄弟已经在盯着，再过一小时过去换人。”铁头用毛巾大力地擦着身体，楼里都是男人，天气太热，很多人都是光着上身。

    要判断小院内有几个人在居住，最简单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各种垃圾进行检查。可以根据垃圾的数量进行判断，只要有人住，就一定会产生垃圾。

    “那就好，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总比没有一点线索好。如果不是我们要抓的人，那就只能证明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上海。总之这个麻烦早解决早好，省得成天累死累活的。对了，乐大哥呢？他昨天晚上没跟你们一起忙吗？”

    对于一个漏网之鱼，股里大部分人的心思其实都是一样的。既然跑了，就没必要死死地去追。上海滩这么大，那么多人，要找个根本就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名字，更不知道有什么特征的人，哪那么容易。可依照石安国那脾气，不努力一点，根本就应付不过去。

    “乐副股长昨天早上请假回去了，说是家里又有事情。有家事的人就是麻烦，我先去吃点东西，等下要安排人去轮班。”铁头在外面有女人，但他和毛子一样，都不想成家，也不想有孩子。不过这两人跟王耀祖的想法不一样，他们只是觉得成家麻烦，有孩子麻烦而已。

    了解了一下情况，王耀祖主动敲响了石安国办公室的房门。这个时候不主动去找石安国，过一会也会被石安国点名叫进去的。石安国对于洋人那边的事情也是很关心。

    “进来！”王耀祖敲了一小段时间的门后，里面才有反应。进门就看见石安国在擦口水的王耀祖笑了笑。石安国再怎么疯狂，他依旧也还是个人。通宵工作了一夜，石安国也会疲惫。

    “安东尼坐船回国了，日本人派出的杀手，那些忍者全部都被杀死了。法伯逊可以向法国政府有所交代，死了那么多人，日本人在上海的间谍头子一定会换人，关于法国士兵被杀那件事，相信很快就会不了了之了。继续这么折腾下去，无论是对法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没有好处，双方很快就会平静下来的。”

    王耀祖帮石安国倒了一杯水，石安国接过去，用杯里的水漱口，多少恢复了点精神。似乎听到王耀祖这个好消息，人也轻松了许多。

    “这样就好，用西洋人去杀东洋人，然后让局势快速地平静下来。两方面也就没有借口再敲诈我们政府。耀祖这件事你办得很好，党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以后法租界的事情你还要多注意，如果法租界或者是英租界那边又出现什么麻烦，我们中央调查科需要派人去的话，也只能让你过去，因为你能够应付那些洋人。”

    石安国就这样把以后可能出现的事情全都交给了王耀祖，对此王耀祖很无奈。可他只能接受，不过这里面也不是没有好处，跟洋人多打交道，也就多了发财和得到有利情报的机会。现在上海滩各租界内，也就只能利用洋人去打击日本人，想到这王耀祖也只能是无奈地冷笑与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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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洋人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如果日本人真不懂得进退，那我就上报南京方面。整个上海滩一起打击日本间谍。用这种方法来讨好英国人和法国人还有美国人，南京那边亲英美的派系一定会支持。那些亲日本的也就没话说了。”

    上也派系，下也派系。中央一系内部也分亲英美和亲日的。石安国对此很头疼，可他跟熊司令之间的恩怨，也是因为派系的问题。弄倒了别人，自己才能往上爬，金钱、权势、地位就是这么来的。

    王耀祖现在最关心的其实并不是洋人那边的事情，公事上王耀祖所要担心的是现在正在调查的，也就是自己提供线索的九叔杂货铺。私事上就是那批军火，数量太大了，八爷已经将其运走了一半到别的地方放置，虽然八爷很努力地想找到大买主，可能够一次吞下两千人武装的大买主实在是太少了。

    “耀祖，你现在在想什么。到了我这还有点心不在焉的，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你昨天所提供的情报错误，抓错人之后，股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会对你有怨言？”

    对于石安国猜测，王耀祖当然是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老石头，老天已经很照顾我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大海捞针的情况下，还能找到线索。如果这一次的情报并不是我们要抓的人，那我是真没办法了，兄弟们也不能一直这样折腾下去。我们要抓的人也许早就离开上海了。”

    王耀祖真的不想为这件事再折腾下去，他必须要做两手准备。跟石安国在某些方面，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只要不触动到石安国的底线就行。更何况石安国最近的心情也不错，能在短时间内破坏共党在上海的两个地下组织，这对于南京来说可是大功一件。至于逃掉的人，石安国不向上面讲明，上面也就直接认为是整个小组被铲除了。

    “看来大家都很不耐烦，也可能是我太着急了。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我们要抓的人很可能就隐藏在那个杂货铺里，可如果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大家就一起等下去，等待有新的线索，不用再去强求了。这也是我最后的底线，继续这样逼下去，耀祖你能够忍受，可下面的人估计可没耀祖你的耐心。”

    石安国终于是让步了，王耀祖也松了一口气。王耀祖现在可是真想把大麻烦都解决掉，然后集中精力，自己也参与到军火买卖里去，赶紧将那批军火想办法脱手了。枪再多，也要卖出去了才能变成钱。

    “那老石头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在得到线索的时候，已经惊动了警察局的人。警察局的那帮家伙一定会去通知警备司令部的人，虽然最重要的线索在我们手上，可时间一长，警备司令部的人光靠人盯人的监视就能够了解我们的动向。上一次我们给了他们那么大的难堪，现在警备司令部还在彻查，熊司令那边一定会报复。而且我也信不过下面的人，只要有钱，他们也能够收买我们调查股的人。”

    虽然是自己不经意间得来的线索，可王耀祖也不想被其他人抢去功劳。对于王耀祖来说，只有他能抢别人的，绝对不允许别人抢他的。早点动手也能够早点结束。

    “在监视两天一夜，如果明天晚上一切顺利的话，就收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院子里住的是三个人，而且是一个大人。而那对夫妇一直都宣称，就他们两人住在院子里。对了耀祖，可以的话，想办法联系一下警备司令部那个姓阎的，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能在姓熊的身边安插一个能够利用的人也不错。这里有一百银圆的银行券，你拿过去送给他吧。”

    对于一些重要的事情，石安国还是舍得花钱的。就好像上一次王耀祖救了石安国一命，石安国也是马上就拿出了一百银行券出来。这一次为了能够在政敌的身边安插好钉子，石安国也是一次拿出了一百银圆。至于收网的时间，只要股内没有人出卖情报的话，两天一夜足够了，调查得快的话，还可以提前动手。

    “这个时候要找他，还真不好办。不过我会想办法的，以我自己的身手，做会梁上君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老石头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出去了。我今天就在股里待上一个白天，换换脑子也好。”

    石安国点了点头，示意让王耀祖出去。讨价还价得了个不错结果的王耀祖，走出去时脚步迈得很轻。

    “所有人都醒一下，旁边的人叫醒一下还在睡的人。听完了再睡，保证能睡个好觉。”王耀祖走出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将好事告诉所有人。其实股里早就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王耀祖进石安国的办公室后，出来的时候，众人都希望会做好准备，听王耀祖带来的好消息或者是坏消息。股里也就只有王耀祖与乐昱心能够与王耀祖讨价还价，可乐昱心一向不怎么管事，最后股里的人也就只能依靠王耀祖。

    “石股长说了，如果这一次抓不到我们抓的人，就只能慢慢地等消息，反正大家的线已经放出去了，鱼不上钩，甚至是鱼跑了也没有办法。总之，我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吧，反正大家现在该干吗干嘛，我也累了，过几天想好好地休息一下，玩一玩。”

    王耀祖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股里的人其实也不是说很懒、很没用。关键的时刻，该拼命的时候拼命，该狠的时候狠，不然也不会前后抓了那么多共党份子。可在这上海滩上，在这个花花世界里，有点钱，还有点特殊的地位，众人当然想要享受。每天都进入紧张的状态没几个人受得了，众人还是希望能够在上班上到一半的时候外出找找线索，捞点外快；在晚上的时候去花天酒地，喝好酒，玩漂亮的女人。

    毛子醒了，被身边的人叫醒听王耀祖讲话。得到了不错的好消息，毛子也不想再睡了，下了桌子找来了毛巾擦了把脸，漱了漱口之后，来到了王耀祖的身边。王耀祖这个时候正坐回他的办公室，闭目养神。

    “王副股长，你说我们这次要是真的抓到了我们要抓的共产党头目。石股长会奖励我们什么？说实在的，越是忙碌，我们花的钱就越多，也越没有时间去收改收的红利。穷啊！”毛子也是无聊，现在是铁头在负责监视，他可不想被铁头命令。

    “想都别想，要补回损失。忙完了这阵，自己想办法捞回损失去。逃掉的那个老石头可是一直瞒着上面，没向上面报告。这是我们全股上下丢面子的事情，如果让警备司令部的人知道了，一定会大作文章。就算最后抓到了也有的是文章，更何况现在还没办法确认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其实说真的，毛子你只要在收红利的时候不把事情闹大，老石头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的小日子都会过得不错。不管怎么说，仗还没打完呢。”

    毛子无奈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些毛子也都想到了。不过从王耀祖的口中说出，也差不多就是石安国的意思了。但毛子并不为此泄气，上面的奖赏其实也都是小钱，以现在的情况上海调查股内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人事调动，毛子也就是问问，在上海滩上，到处都有捞钱的地方，现在的关键还是先想办法捞钱。

    “那王副股长，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把全上海滩的共党份子都抓起来，都抓完了我们也就轻松了。”毛子到底是草莽出身，一些事情看不远。不过股里上下大部分人也都希望能够把上海滩的共产党都抓了，省得成天累死累活，提心吊胆的。

    “做梦吧你。共党是抓不完的，抓了一个，又冒出两个，出现了一个叛徒，整个小组完蛋了，可新的小组又会在短时间内建立。共党的蛊惑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这里面也不仅是蛊惑不蛊惑的问题，看看我们这些人就知道了。算了，总之我们能抓多少就抓多少，混口饭吃。如果共党真被抓光了，我们这些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兔子都抓完了，还要猎犬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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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江，一个实在的名字，其父母希望孩子有钱，赚到的钱如同江水滔滔不绝。根据一个早上的调查，钱江是外地人，来上海滩的时候成为了九叔杂货店的伙计。因为为人老实，对待客人和善，被九叔杂货店的老板看中，入赘进了门。最后成了九叔杂货店的老板。

    两人生有一子一女，三年前都送到了乡下，对外说是上海滩太乱，小孩子不好养，乡下好养也不会学坏。具体在哪个乡下没人清楚。而九叔杂货店原本的老板也是在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救不过来死了。

    关于九叔杂货店原本老板的死，也有点故事。三年前上海很乱，为了镇压共党，青帮、宪兵、警察、特务到处活动，以抓捕共党的名义，到处敲诈勒索，铁头和毛子当时也在上海，从中捞到了不少好处。也在那场大动乱中，九叔杂货店被青帮和宪兵给抢了，老板还被打了，又气又急，人又老，就这样病倒在了床上，因为店里的巨大损失请不起西医，只能勉强用中药吊着，最后还是没挺过来。

    一个外来者，身份本来就值得怀疑。因为岳父的死而仇视党国，又以奇怪的借口将子女送到乡下，到现在形势稳定的情况下依旧没有送回去，屋内还藏着一名成年人。怎么分析都很可疑，这就是一整个白天的侦察与分析所得出来的结果。

    王耀祖一个白天都待在办公室里，虽然空气很不好，又闷热，但却能够让王耀祖在这样的环境下，趴在桌子上好好地休息一小会。这样混乱的环境，偏偏可以让王耀祖感受到一丝的安宁，但这样的安宁也只是暂时的。

    待在办公室里一整天，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在下午的时候王耀祖可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是石安国告诉王耀祖的。日本在上海的谍报头子因为连续的失败而切腹自杀了，死之前还毒杀了随他来中国的妻子、女儿。这个消息是石安国告诉王耀祖的，是从日本间谍内部得到的消息，日本间谍组织在上海滩法租界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损失惨重，特别是法租界领事馆内好不容易才收买与安插的奸细全完了。

    死了那么多人，当然要有人负责。至于杀掉自己的妻女，是想一起下去，不用留在人间受苦。知情的日本间谍似乎都很悲伤，兔死狐悲。不过既然有人悲伤，那当然就有人高兴了，石安国很高兴，王耀祖也很高兴，法租界领事法伯逊同样也很高兴，还有其他人。总之这个消息对王耀祖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同时日本领事馆的领事也开始接触法伯逊，其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快速地了结此事。

    还有一个小时天就黑了，王耀祖终于是走出了小楼。股里的其他人都还要加班，而王耀祖却可以独自离开。对此股里的人当然会有怨言，王耀祖心里也清楚，也就在离开前，到附近最大的饭店订了够十八人吃的酒菜，又肉有菜当然还有点酒，请众人吃晚饭。省得股里的人又要吃警备司令部送去的食物。

    上海滩有很多高楼，上海滩上的高楼绝对比南京市区的要多。但大部分的高楼都是商业用途，普通人家的居住区都是平房，最多也只是两层楼而已。并且大部分的房子之间都是相连的，甚至是两家人共用一道墙，所以上了墙的王耀祖想要飞檐走壁并不怎么困难。

    阎副官住的地方王耀祖知道，那是为了能够方便联系，一座有阁楼的一层半民居，比不上王耀祖有阁楼的两层民居。阎副官因为喜欢赌钱的习惯，住不了太好的房子，有的时候为了赌甚至连一个吃饭的钱都没有。

    上一次警备司令部泄密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警备司令部内还在折腾。王耀祖有想办法跟阎松联系过，虽然阎松靠着眼泪这一招暂时稳住了熊司令，可其他的副官为了能够洗脱自己的嫌疑，一定会派人监视着阎松，王耀祖在这个时候可不是傻到直接登门拜访。

    阁楼的窗户没锁，给了王耀祖很大的方便，也可以看出阎松平时有多粗心。如果是王耀祖住在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把阁楼的窗户封死。进了阁楼，王耀祖也就轻松地下了楼，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阎松那么会花钱的人，竟然买了一张真皮沙发在家里，一个人单坐的沙发，王耀祖坐上去很舒服，也就坐着等阎松回来。最近风声那么紧，阎松绝对不可能再去赌钱。

    坐在真皮沙发上实在是太舒服了，王耀祖闭上了眼睛，小睡了一会。最后被一阵亮光叫醒，阎松就在王耀祖的面前，掏出了枪指向了王耀祖，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

    “如果你现在开枪的话，那我死得可就真是太冤了。送钱给自己的朋友，只是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就这样被打死了。死了之后阎王如果问是谁杀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王耀祖一边说笑，一边却紧盯着阎松手里的枪，天知道这个时候的阎松会不会开枪，杀了他来向熊司令表忠心。被逼急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的王副股长，为什么事先不打声招呼，如果我今天有客人，而且还是警备司令部的人，那我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楚。整个警备司令部现在可是人心惶惶，我现在真的很后悔。”

    阎松最终还是把枪收了起来，任谁回到家里，把锁打开的时候，发觉家里人有，都会很紧张。阎副官不管是身份还是处境，可都比普通人内心要紧张十倍，刚才他差点就开枪了。

    “现在这种时候，我怎么联系你。你身边有太多双眼睛了，我就只能这么过来了。这一百银圆是我们石股长给你的，他的意思你应该很明了了。不过老石头也很精明，这一点你也亲自了解过，所以你并不用担心。总之现在你上了贼船，也就只能坐到底了。对了，警备司令部现在，还很乱吧。”

    阎松这一次没有一点犹豫，伸手就接过了王耀祖递过去的银行券。王耀祖对此笑了笑，继续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阎松关门，坐下来与他一起聊天。

    “知道吗，这张沙发是我在烦恼的时候才坐的，就算是把所有的钱都输光了，欠了一屁股的债，我也没打算把这张沙发卖掉。没想到你第一次到我来家，就坐在了我这张宝贝沙发上。耀祖你太会享受了。”

    阎松把门关好，窗户也没去开。他现在身边最少有五个人盯着，而且是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虽然他说服了熊司令，可其他的副官都想让他成为泄密者。

    “等忙完了这阵，我也去买张真皮沙发，不过要两个人坐的，一人坐的感觉还是太小，两人坐的一个人霸占着，那感觉真的很不错。阎副官，警备司令部那边你真的应付得过来？”

    王耀祖摸着真皮沙发，还特意多动了几下屁股。一脸不高兴的阎松只能搬来板凳坐到了一边。

    “熊司令那边暂时没事，可他妈的其他所有的副官都派人盯着我。都想把泄密的事情快点解决，继续这样查下去，所有人都不干净，一些不能见人的丑事都有可能被查到。其他所有的副官似乎联合在了一起，也不管泄密的人是不是我，就想把我推出来抗上所有的责任。我现在干脆就住在了警备司令部里，今天我回来是要拿换洗的衣服，也是耀祖你运气好。”

    阎松说完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房间里的衣物，现在的他也就只有在警备司令部里一直住下去，才有机会应付过这一关，这是最笨的办法，但也是最有效的。

    “为什么你不改变一下策略，让原本负责此事的那名副官完蛋。最受信任的副官也是众人嫉妒的，那个人才是众人的眼中钉。为什么你不试着说服其他副官，借着此机会扳倒那个人，这样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王耀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阎松收拾东西。为了保留好不容易控制住的人，王耀祖当然要帮忙出主意。

    被王耀祖这么一提醒，阎松的手马上就停下来了。脑子里盘算来盘算去，最后回答道：“这个我之前就想到了，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耀祖，你先等等，我收拾完东西离开，那群家伙会跟着我离开，你再待半个小时再走。”

    王耀祖对此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舒坦地躺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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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耀祖。你调查股是不是又有行动了，熊司令正盯着这件事，似乎要对你们进行报复。熊司令与石股长两人争来争去，其实还不是为了一口气。总之现在熊司令亲自盯着这件事，调查股的人大部分都被监视了，你自己可要小心点。”

    阎松在离开自己的房子之前，泄露了警备司令部内最新的情报，同时也是在提醒王耀祖。这一点王耀祖很明白，在阎松离开前说道：“知道了，以后不会来找你了，等风头过了，你可以用你的身份来找我。这样最好。”

    门被缩上了，阎松离开前当然要锁门，这样监视他的人才不会有所怀疑。至于王耀祖要怎么离开，当然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离开了。阎松离开后十分钟，王耀祖就上了阁楼，踩着别人家的屋檐离开了。这一来一回之间，王耀祖自己也记不清楚，他踩坏了多少人家的房瓦。

    回到了自己放车的地方，王耀祖却发现有一大两小三个人正在动自己的自行车。一看就知道是在偷车的，王耀祖大声地喊道：“那是我的车，都滚开！”

    没想到王耀祖这一喊，对方不仅不逃，那个大个的还直接走向了王耀祖，借着路灯一看，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穿得还可以，开口就是：“这条街是老大我照的，你这自行车老子要了，不想死的快把身上的钱掏出来，不拿钱出来，就用刀子在你身上捅几个窟窿。”

    亮刀子了，上海滩上有太多人身上有刀子了，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暗偷不成就变明抢了，一个比一个狂妄。那边两个小的还在弄王耀祖自行车上的锁，大的这边距离王耀祖只剩下三步的距离。

    碰上这样的事情，也只算自己倒霉。附近还有行人，可却没人敢出声，都是一些普通的小老百姓，边上的一个小摊就当什么都没看到，王耀祖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右手扣住拿刀子的手腕，左脚踏前一步。左手手肘猛击对方的咽喉，血一下就喷了出来，喷到了王耀祖的脸上。人倒了下去，抱着脖子十分的痛苦，可这还没完，王耀祖伸腿就是一脚，猛踢在肚子上。要在上海滩混，不狠是不行了，一点可怜的仁慈，所得到的很可能是背后的一刀。

    两个小的跑了，老大都倒地了，小的当然要跑了。王耀祖这才走到自己的自行车边上，发现锁已经被撬开了，也就是说，王耀祖等下要去换个锁，原本的锁坏了。这让王耀祖很生气，因为他很忙，换锁是小钱，可要浪费时间。骑上车的王耀祖用力踩着一下就从地上躺着的那人身上碾了过去，王耀祖就这么走了，没有再回头。

    还好王耀祖知道有个修车店，要到很晚才关。王耀祖的自行车平时出了什么问题，大部分都是去那家店修的。此时修车店里的老板正在吃饭。一个小小的店面，老婆、儿子一家人都住在上面用木板间隔起来的小楼里，店里放的都是修自行车的工具，一张小桌子用来吃饭，听到外面有声音，老板往外探了探头，当时就被吓到了。

    王耀祖的脸上有很多血迹，身上也有。在上海滩生活了那么多年，这家修车店的生意还算不错，早开晚关，老板有了点小积蓄，能够送孩子去上学，家里有大灯泡在晚上照明，对此两夫妇挺满足的。但两夫妇也有害怕的，那就是怕惹麻烦，小市民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外面什么大事都不关心，就怕有一天麻烦上门。

    “王、王先生，有什么事吗？你的脸！”老板虽然内心害怕，可他是一家之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必须要单独面对。还好，借着灯光看清楚是王耀祖之后，因为是熟客，所以比较安心。

    “脸？！”王耀祖用手摸了摸，手上有血。王耀祖马上就明白了，刚才他只是用身上的手帕随便擦了擦，结果没擦干净。

    “是别人的血，有人想抢我的车，还打算连我一起劫了。车锁坏了，你帮我换一把，顺便把前后两个轮子灌饱气。借你们家镜子还有清水弄一下，就为了一偷车的弄成这样，丧气。”

    王耀祖说完就把车交给了修车店老板，老板娘让儿子乖乖吃饭别乱看，她则拿着盆子到外面打来了些清水，王耀祖不仅是他们店里的老主顾，也是他们的保护者。王耀祖帮过他们，让他们的小店每个月只需要按照规定的数额向青帮还有警察交纳保护费就足够了。虽然同样是要交钱，但比其他店动不动被敲诈要好上许多，而交钱给了青帮与警察，其他的那些小混混也不敢来捣乱了。

    店老板正在帮着王耀祖修车，王耀祖的自行车店老板也是很熟悉了，店老板知道王耀祖很忙，同时也不希望这位正在清理血迹的王先生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装锁的速度也就更快了。而王耀祖则继续很是仔细地在镜子面前擦拭着脸上的血迹，衣服上的只会越擦越脏。

    店里老板的儿子背对着王耀祖在吃饭，他的母亲监督着他，不让他转身。可小孩子依旧是小孩子，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还是忍不住想转过头来看王耀祖。结果当然是被母亲打脑袋了。

    “王先生，都弄好了。这是钥匙。”店老板的速度真的很快，为了打好气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的汗水还在流。接过钥匙，拍了拍自行车坐垫，王耀祖很是满意。

    “很好，给你钱。过段时间，我会再来，把两个轮胎的内胎都换掉。用了一年多，补了好几次，也差不多该换了。那我就先走了。”

    王耀祖说完就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听到过段时间有大生意要做，老板还是挺高兴的。换两个内胎的钱，差不多就是他十天的收入，车行里很多人都有用内外胎当大礼送的习惯，没钱的话，也是先想办法把好的内胎卖掉。橡胶是很昂贵的，几乎全部靠进口。

    王耀祖并没有直接回家，骑着车的他有些饿了。晚饭可还没吃，家里的人应该都在等他。想起家里那两个小家伙，王耀祖从骑上车开始内心就在盘算，要买什么回去给两个小家伙补补身子。最后王耀祖想到了烤鸭，一家很不错的烤鸭小店。

    正宗的烤鸭，那是要在酒肉吃的，吃的方法也很多，最平常的吃法就是切了片，包上小面皮，还有一些个人喜欢的生菜，沾着酱吃。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的，能够烤出好吃鸭子的师傅能够拥有自己的酒楼。王耀祖经常光顾的摊子，老板五年前还有自己的小店，可因为那个时候太乱了，混乱之中被人一把火给烧了。

    店被烧了，地被收了回去，找不到赔偿的人，就算知道姓名也不敢去。不过老板最终还是挺了过来，找相熟的烤鸭店白天去帮人烤鸭子，晚上推着小车，把属于自己的烤鸭拿到外面卖，慢慢的存钱想要东山再起。

    “老板，来只鸭子。那半只我也要，先把那半只的腿斩下来，我这里现吃。”王耀祖是真饿了，下了车就先让老板斩下了一根鸭腿，王耀祖站在摊子旁边吃了起来。这样吃烤鸭并不能真正享受到烤鸭的美味，可现在王耀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花在吃上面。

    王耀祖就这样带着一只半的烤鸭回家了。家里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可看到王耀祖买回烤鸭，两个孩子想吃的欲望就写在脸上。平常吃不上肉的两兄妹，每次看到别人大口地啃着鸡腿、鸭腿都很羡慕。王耀祖当下就把整只鸭子的两根腿分给了两兄妹。吴妈则把可以保留到明天的菜拿回厨房，放进橱柜里。

    一只半烤鸭，虽然两个小家伙吃了很多，王耀祖也吃了很多，可最后还是剩下半只，最好吃的地方当然是被全部吃光了。剩下的吴妈还是收了起来，王耀祖中午一般不会回家吃，吴妈自己一个人会想办法把所有的剩菜都吃掉的。

    洗干净了身子，躺在床上看三国演义这本书的王耀祖过一会就要睡了。睡觉前看书是王耀祖的习惯，这样可以将书中的内容记在脑海中，在闭上眼睛没有入睡的时候，也是最清醒的时刻进行短暂的分析。

    也就在王耀祖在读到的位置做折页做记号，要关灯睡觉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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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是王耀祖。”王耀祖的口气很不耐烦，他都快睡了，这个时候才来电话，王耀祖当然不高兴了。

    “耀祖，提前行动，马上集合，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从电话里传来了石安国无比严肃地声音，王耀祖的睡意马上就消失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王耀祖一下就把电话挂上了，穿上衣服，取了枪，检查子弹没问题后，王耀祖就快步下了楼，一下就把吴妈还有两个小孩吵醒了。

    “少爷，这么晚了你要出去？”两个孩子继续躺在吴妈的床上，吴妈批着外衣起来询问王耀祖。

    “晚上有事情，我现在就走。你们继续睡吧，早晨差不多也回不来了。”王耀祖说完就出了门。看着王耀祖离开的身影，吴妈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内，去安慰两个醒来的孩子。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路上的行人很少，大部分的市民都睡了，成片的民居没有了灯火，也就只有那些歌厅、舞厅还在继续热闹。

    王耀祖骑车的速度很快，一是怕赶不上；二是路上不想招惹什么麻烦。这么晚了，街道上除了大量玩乐的人之外，还有很多混混，这个时候是青帮和警察最松懈的时候，很多混混都想借此机会捞一把，抢上一笔就够其一个月的花消，就算把人弄死了，黑夜之中谁也不会知道凶手是谁。

    所有人已经全部集合完毕了，需要的枪支被全部取出，全股就剩下乐昱心还没有来。因为要拼命，行动之前，毛子等人要败他们青帮的祖师爷，请祖师爷保佑他们。而铁头等人则是拜关公，请关老爷保佑他们。王耀祖哪边都没拜，直接找上了石安国。

    “怎么突然要行动了，我还以为你会在明天早上，最迟到中午那段时间才行动呢！警备司令部那边虽然已经在关注了，但他们的手应该不会伸得那么快，难道是我们股里有人把消息泄露出去了？！”

    王耀祖进了石安国的办公室，石安国正在准备，他正在擦枪，七发子弹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毛子刚刚得到消息，钱江靠着青帮的门路，偷偷购买了一些军火。两支驳壳枪，五十发子弹，还有一木箱子，也就是十枚手榴弹。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窝藏、取钱、购买军火、杀人灭口、最后一步也就是进行报复。已经没有必要再调查下去了，继续等待的话，只会让警备司令部的人插手。”

    石安国的枪擦好了，他将子弹一颗一颗地压入弹夹之中。此时的石安国内心也不平静，石安国自己也清楚，这可能是抓捕漏网的共党头目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还是抓错了，那在一两个月，甚至大半年的时间里，甚至一辈子都别想抓到那名漏网的共党头目。

    抓不到共党头目，就如同斩草不除根一样。不管对方是继续隐藏在上海滩内，还是到了外地。只要给其时间，深藏在地底的根须吸收够了足够的养分，等时机到来，又会慢慢冒出翠绿的新芽，重新组建起的小组将比之前被破坏的更强大，也更加的隐蔽。

    “看来要拼命了，又是枪又是手榴弹的。老石头啊，我现在也很紧张，就怕重现你上一次的错误情报。上一次还有金条分，这一次如果又错了，一个小小的杂货店，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如果失败还出现了死伤，股内兄弟们的怨言会让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与声望在一夜之间全部失去。老石头，这一次我是不是太积极？”

    王耀祖终于是开始担心了，但他没有擦枪，没有那个必要，他只是坐在石安国的对面，右脚不断地拍打着地面。不过王耀祖所担心的当然不是能否抓到共党份子，而是担心自己。自私没有什么不对的。

    “耀祖，如果你想跟老乐一样的话，那很抱歉。办不到，老乐和我在北伐战争中，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争到了最激烈的时刻，我们这些负责情报工作的也要冲上去，老乐他是心死了，但他为了党国也付出了很多。所以我才如此地忍耐，看着老乐如此的颓废。可耀祖你不一样，有些事情你可以胡来，可关键的时刻你必须要向所有人表面出你的实力。如果连这一点都办不到，那很抱歉，我会让你离开上海滩，到最贫穷最艰苦，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去。”

    对于石安国的表态，王耀祖只能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出去准备了，这年头做什么事都有风险，就算老实在家种地，也要交很说税，运气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去当兵。我既然想要享受到很多东西，那就必须付出更多，所以在一些事情上，还请老石头你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王耀祖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乐昱心还没到，王耀祖亲自打了一个电话到乐昱心的家里。第五雅接的电话，说乐昱心前面接到电话就已经离开了，应该在路上。乐昱心的家距离调查股所在比较远，晚上又没有电车，乐昱心骑车过来需要时间。

    石安国也走出了办公室，当石安国走出办公室后，所以人快速的集合，两组站好了队列。王耀祖则站到了石安国的边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石安国的命令。

    “不等了，出发！”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石安国不想在等了，继续等待下去，警备司令部那边一定会有所察觉，石安国也怕夜长梦多，目标带着买来到的军火暂时逃离上海。

    所有人快步出门，这个时候拼的是速度，警备司令部派来的人还在监视，可那一来一去就需要时间，石安国早已获得了熊司令的行踪，警备司令部那么大，那么多人，石安国要收买或者安插自己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熊司令现在正在他的秘密别墅里，搂着没有名分的小老婆睡觉呢。

    “老石，我到了。”没有太多的废话，见到众人出了小楼，赶到的乐昱心当下就把自行车停到了一边。

    “带枪了吗？”看到乐昱心到底来了，石安国只想确定一件事。

    “带了，要去哪里？！”乐昱心马上就把枪掏了出来，因为家里有事情要处理，连续请假的乐昱心根本就不清楚众人到底要去哪里。

    “骑车跟上，所有人都骑自行车，到了目的地再说！动作快点，毛子你前面引路！”这个时候没有运兵车坐，要调动运兵车必须要通过警备司令部，石安国当然不会那样做。石安国曾经向南京方面申请调拨给调查股卡车与吉普车，但所有的车辆都是要靠功劳换取的。

    调查股的人全员出动，这么大的动作，警备司令部派出来监视的人当然是马上回去通报。可这个时候警备司令部内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回家睡觉了，也只有值班的副官和少数一些人。熊司令的秘密别墅知道的人当然少了，打电话到熊司令的住所也找不到熊司令，暂时没有能够做主的人，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只能暂时派人在后面监视着。

    一群人骑着自行车前进，个个带枪，路边还有在游荡的人，看到如此的阵势，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乐昱心与王耀祖分别在石安国的两旁，被众人护卫在中间。前面引路的毛子是上海滩的地头蛇，知道哪条小路能够更快的到达目的地，所有人都把手电筒绑在了自行车上。

    “老石，是去抓谁？全副武装的样子，是有大行动吗？”乐昱心一边骑着车，一边询问乐昱心。乐昱心打电话找他的时候，只是告诉他晚上有行动，但不知道目标是谁，所在地在哪里。乐昱心很后悔，后悔今天一整个白天为什么要请假。

    “耀祖找到的线索，九叔杂货店！上一次逃掉的那名共党头目可能就隐藏在里面。”石安国终于是在路上回答了乐昱心的询问。既然要参与行动，就必须让乐昱心知道行动的内容。

    “哦，看来耀祖最近很努力。这件事还是早点了结，对大家都有好处。”乐昱心淡淡地回答着，脚下骑车的速度没有一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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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目的地就只有五十步的距离，将所有的自行车都放在一边，众人在最快的时间内对整个小院进行了包围。在石安国的命令下，王耀祖与乐昱心两人负责正后院的所在，由毛子和铁头两人，手持英式冲锋枪负责主攻。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小院，在上海滩有很多这样的小院。原本的院门出口改成店面，用来出售各种货物。过了店面，就是小院，院子内有三间大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主房，另外一间是客房。现在的问题是，为了怕打草惊蛇而没有进入侦察的众人，不知道哪间房子是主房，哪间房子是客房。

    开店做小生意的，一般都有养狗的习惯。用来防小偷，也用来壮胆。毛子对此已经有了准备，青帮底层出身的人，有的是对付家养看门狗的办法。

    一个沾了肉汁的馒头，放了专门对付狗的迷魂药。药昏狗的速度绝对比毒死狗的速度要快，动静要小。等狗倒了，前面的人也就做好了强攻的准备。破门的斧头已经准备好了。

    王耀祖与乐昱心两人站在了一起，互相看了看。石安国给的任务很简单，防止有人逃出来，一旦有大动静，马上翻墙过去。王耀祖已经从附近找到了翻墙的踏脚石，不用乐昱心帮忙，他也能够轻松地翻墙。

    “耀祖，这一次之所以能够如此快的得到线索，似乎是你的功劳吧。耀祖你最近的确是长进了，终于肯上进了。”乐昱心也搬来了一块踏脚石，与王耀祖一直等待着前方的响动。

    “运气好而已。一次在外面吃早餐的时候，碰到几个流浪儿小乞丐，因为可怜就帮了他们一把，从警察手上救了下来。刚好里面有个叫小月的女孩看到了杂货店了的老板杀了朱氏银行的人，因为害怕到我这求救。一查下去才发现，那么重要的线索就这样简单地送到了我面前。看来做善事的确是有回报，这样的善事看来以后我也要多做做，把更多的线铺下去。”

    王耀祖说到这，很是骄傲。对于很多人来说，做善事会惹来麻烦，还要付出而不求回报。可那样的善事王耀祖是绝对不会做的，王耀祖只想多做些随手就能办好，然后会得到回报的善事。

    “是吗？一切都是因果循环，耀祖你帮助了那些流浪儿，那些流浪儿也反过来帮了耀祖你。只是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因果。”对于乐昱心来说，这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因果，而王耀祖也这么认为，帮助了两个人，结果却要去杀另外的人，这怎么能说是好的因果。但王耀祖也认为这一切都是必须的，走上这条路，踩倒了别人，自己才能够往上爬，才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

    前方终于是有了响动，是毛子和铁头破门的声音。这个时候的王耀祖与乐昱心还没动，也还不是他们行动的时候。石安国让两人在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防止有人从后院逃跑，同时也是给铁头和毛子那两人立功的机会。乐昱心不需要什么功劳，王耀祖的功劳够大了，出于对股内的平衡控制，两位实际行动的组长也必须建立一定的功勋。

    先是破门声，接着就是枪声，连续开枪的枪声。王耀祖一下就踩到了踏脚石上，股里的人不会那样开枪的，真正受过训练的人，对于手枪的使用都会进行有时间间隔的射击，只有生手才会使用手枪连续射击，子弹消耗快，也很难打中敌人。很明显是杂货店里的人惊醒了，使用手枪胡乱射击。

    踩上石头，王耀祖第一件事并不是翻过院墙，而是观察院子内有什么人。两间主房的灯都亮了，枪声是从院门口的店铺传来的，里面似乎有人在战斗，院子内就没有其他人。王耀祖转过头来，看了看乐昱心，示意乐昱心院内没有敌人。王耀祖就开始翻墙了。

    乐昱心也踩到了踏脚石上，看了看正对面不断传来枪声的店铺，又看了看院中的王耀祖。乐昱心此时突然将右手上的佛珠收了起来，翻过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出了手枪。

    王耀祖在寻找，他要判断出，两间大房哪一间才是客人住的地方，所谓的客人就是要抓的那名共党嫌疑。机会只有五成，如果进错了屋子，最多也只是抓到店老板的老婆而已。另外一间房中的目标很可能逃掉。到时候放跑共党嫌疑责任可就在王耀祖与乐昱心的身上。

    乐昱心站在了王耀祖的边上，他也在观察四周，右手紧紧地握住枪，随时都可以开枪射击。也就在这个时候，杂货店内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爆炸所产生的热浪直接吹到了王耀祖与乐昱心的身上。一个小小的杂货店里的确有手榴弹，不过王耀祖所注意到的是，爆炸声中夹杂地怒吼与惨叫声，模糊的女人惨叫声。

    如果店里面真有女人，那么两间大房中有一间是空的。王耀祖当下就向两间房间的窗户各开了一枪，然后王耀祖与乐昱心一起蹲了下来，其中一个房间马上传来了枪声，对外反击的枪声。

    终于是确定了目标所在的位置，因为爆炸，院外的人暂时还进不来。功劳就在眼前，王耀祖哪有不去抢的道理。转过头里的王耀祖对乐昱心说道：“乐大哥，抓人吧。功劳是我们俩人的。”说完王耀祖就快步的逼近目标所在的屋子，但这个时候店铺那边又传来了一声爆炸声。

    王耀祖在房门的左边，乐昱心在右边。王耀祖向乐昱心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乐昱心是有家室的人，王耀祖当然要第一个冲进去。看王耀祖准备好了，咬着牙的乐昱心也准备好了。一脸十分严肃的样子。

    踹门，躲避，寻找目标所在，枪指向了人影。原本以为会有激烈的枪战，可结果却听到了对方在喊：“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我有重要的情报要说，我不仅知道中共上海地下组织的很多人名，还知道一个巨大的秘密！别杀我！”

    房内的人把枪扔到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四十多岁，瘦瘦地中年男子就这样站在了王耀祖与乐昱心的面前。根据他求饶的话进行判断，已经可以确定，这一位就是当初逃掉的那人。王耀祖很高兴，因为这下事情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千万别开枪，我自白、我投诚，我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情报，是关于警备司令部与你们特务机关内部……”

    面对一个如此贪生怕死的人，王耀祖觉得很没意思。王耀祖甚至绝对眼前的这人，并不是他们所要抓的目标，因为这人实在是太怕死了，太窝囊废了！多少人面对警备司令部士兵的枪口，还有他们这些调查股特务的枪口依旧不惧生死地想要同归于尽，就算是身为敌人的王耀祖，从内心也无比敬佩那些死去的共产党人的精神。可眼前这位，王耀祖打心里觉得恶心！

    “嘭！”突然一声枪响，高喊着要投降的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被人一枪击中了脑袋，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王耀祖无比惊讶的一个转身，看向了身边的乐昱心。

    乐昱心开枪杀了那人，开完枪后，乐昱心就把枪收了起来。王耀祖也就没把枪指向他，只是开口问：“为什么？！”

    “那么多人为他死了，就为了他一个人死了那么多人。就连这么普通的一户杂货店的老板也死了。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要投降！耀祖，你不觉得这种人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吗？！”乐昱心的表情很严肃，这种杀人的理由很离谱，但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明白。

    “杀就杀吧，反正这种人，的确是不该继续活着。就是事情有些麻烦！”王耀祖说完就把枪收了起来，转过身去找东西。不过王耀祖的动作很慢，随时注意着背后的情况，房中的两人都在赌！

    王耀祖要找的东西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时候大批人也进了院子。一箱打开的手榴弹就在尸体的不远处，箱子已经打开，手榴弹摆放得也有些乱，很明显是被人拿起来后，又放下了。原本想要拼命，最后却又害怕而放弃的胆小鬼，死了也是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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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大开，冲进院子的众人紧接着进了屋子，第一眼看到的是王耀祖与乐昱心，接着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尸体。还有尸体边的手榴弹！

    “他是我们要找的人吗？”最后进房间的是石安国，另外两个屋子已经有人去搜查了。不知是被爆炸的烟尘喷的，还是脾气不怎么好，总之石安国的脸色很黑、很黑。

    “是我们要找的人，耀祖和我的判断是一致的。”在王耀祖开口说话前，乐昱心先开口了。王耀祖的证明石安国只信五成，可乐昱心与王耀祖判断一致，石安国就会全信。

    “那为什么不抓活口！你们两个副股长难道不知道，一个活的共党头目，比一个死的要重要百倍吗？！”石安国终于是忍不住，大声地吼了出来。

    面对石安国的怒吼，铁头与毛子没有一点表示。两人的心理现在也不怎么高兴，他们两个在前面拼命，差点被炸死，身上都见了血，这里一点黑，那里一点红。虽然是小伤，可自己拼命了却只是小功，王耀祖与乐昱心却在后面拣便宜，两人就这样站在边上不说话。

    “我说老石头，你没看到啊。这里又是枪又是手榴弹的，共党头目都是一群死硬份子，如果我们手慢，结果就是跟他同归于尽。到时候，我和乐大哥要死，这间屋子也会被烧成灰烬，你还能得到什么？！”

    面对石安国的怒火，王耀祖语气也十分的冰冷。王耀祖向来就没有什么大是大非的观念。好坏、善恶的判断全由王耀祖自身的感觉进行判断。当初王耀祖与吴妈两人第一次踏足上海滩的时候，是乐昱心第一个热情地帮助王耀祖，平时在股里也就只有乐昱心关心他。所以王耀祖要还乐昱心人情，乐昱心之前的反常表现，王耀祖也就藏在心底。

    石安国在发火，王耀祖的语气也不对，刚好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而且是有差别的两种声音，众人一听就知道，警察局、警备司令部的人全来了。闻着味的追过来，想要抢功。

    “老石，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别让外人看笑话。”乐昱心此时的内心也很矛盾，王耀祖的不确定因素太高了。他与石安国一直都弄不清楚，王耀祖所追求的，所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王耀祖身上的矛盾之处也太多了。不过现在乐昱心也只能如此了。

    “铁头、毛子。你们两个到外面去挡人。其他人都去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我出去外面抽口烟。”石安国就这样走到了院外，石安国会抽烟，但平时抽得不多，只有在十分苦闷的情况下，他才会抽烟。

    石安国来到了院中的桑树下开始抽烟，王耀祖紧跟着也走到了石安国的身边，乐昱心也跟着过去。石安国抽石安国的烟，乐昱心玩弄着手中的佛珠，王耀祖暂时比较无聊，靠在桑树上休息，三人谁都没说话。附近都是翻东西的声音，杂货店那边不断有争吵的声音传来，外面的人想进来，可铁头和毛子一面命令手下人在店里到处搜查，一面用英式冲锋枪比划着，让外面的人进不来。

    一阵风吹过，有东西从头上掉了下来。王耀祖摇了一下头，然后打开手电筒一照。一小串紫色的小果子就在自己的脚下，王耀祖突然来了兴致，将手电照向头顶，桑树上结了很多桑果，一些已经熟透了。也到了该采摘的时候了。

    王耀祖来了兴致，也不管外面如何的争吵，其他如何的忙碌，石安国与乐昱心内心如何的无法平静。王耀祖脱了鞋就上了桑树，夹着手电筒去采树上那些成熟的桑果。桑果这东西很好吃，可外面是没有卖的，要吃只有自己摘，王耀祖的家乡也种有很多桑树。

    看着王耀祖像小孩子一样又开始胡闹起来，乐昱心停下了手中的佛珠，石安国则是把第二根抽到一半的烟扔到地上踩灭，也打开了手电筒帮王耀祖照树，还口开说道：“多摘点，我也要吃。”一旁的乐昱心接着也打开了手电筒，帮着王耀祖照树上的果实。

    把采到的桑果都放进了口袋，王耀祖从树上跳了下来。小心的将口袋里的桑果掏了出来，先给石安国与乐昱心两人，接着才将剩下的桑果放到手上，不用洗，也不用擦，直接放进口中，轻轻一含微微香甜的果汁就进了喉咙。外面的争吵声是越来越大。

    “耀祖，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外面铁头他们快支持不住了，等下大人物也该来了。”石安国一点都没提自己刚才发脾气的事情，暂时就当没发生过。

    “这么大的阵仗，过会说不定连熊司令也出现了。差不多的时候也该放他们进来了，如果有什么线索，就算卖他们一个人情。不过我想，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人，几乎不可能把重要的情报放在身上。这件事也不好声张，如果太过张扬了，结果只会让其他人去探察事情的始末。老石头，这一次兄弟们有伤亡吗？”

    王耀祖有些累了，吃完了桑果就继续靠在了桑树边上，外面又有汽车到来的声音传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很小心，因为知道对方手里有枪和手榴弹，都只是一些小伤而已。耀祖啊，你还想做什么？如果你们没有杀掉那人，而是活捉的话，你将得到更多的好处。”熟悉王耀祖的石安国从王耀祖最后问的话里马上就感受到了，王耀祖还有一两件小要求没说。

    “差点没命了。那家伙可是要跟我和乐大哥同归于尽，再说了，开枪的也不是我，是乐大哥。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老石头，你有些贪心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晚上这么一折腾，大家也都累了，但也算了了一件事，现在大家应该都有些饿了，怎么着你也得拿出点钱来，当然是公款款待大家，就在这个时候好好地吃一顿，就当是击杀共党头目的奖赏。”

    王耀祖把自己要抱怨的事情再次抱怨了一次，但也很快转移了石安国的注意力，同时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顺便让股里的人都能够拿到好处。一旁的乐昱心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了起来。

    “好吧，股里的人这些天也都累了，的确是要好好地庆祝一下。怎么说我们也击毙了一名共党头目。所有人集合！”石安国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想见到熊司令，那种争吵与讽刺没有一点实际的效果。怎么说警备司令部的熊司令官职都比石安国大。

    外面的警察与警备司令部的人都进来了，不过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调查股的人找到了，也差不多了。放进了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人进来之后，石安国就交代了一句：“我们抓捕共党嫌疑的过程中遭遇到反抗，三名共党份子全死了，这个地方还有三具尸体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之后，石安国就带着调查股的所有人离开了，留下警备司令部的副官，还有警察局的大队长不知道该怎么办？！石安国将缴获的枪支还有没用的手榴弹也带走了，从警备司令部那边很难弄到手榴弹，有白送的手榴弹当然要带回去，一枚也不能浪费。

    众人骑上了各自的自行车，一个个很是疲惫的样子。脸上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扔掉了肩上重担的轻松样。石安国很是无奈，他多么希望股里最起码有一半人跟他一样，以党国的事业为重，抛弃其他的所有虚荣与私心，全心全意为党国服务。可结果就算是他比较看重的王耀祖，也只是比其他人要好一点而已。

    “所有人先回股里，把枪支都放回去。重要的物件锁到我的保险箱里，然后大家一起找个地方，好好地吃一顿。酒、菜、肉管够。明天放假半天，所有人中午两点后再返回报到。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今天的事情我同样会向南京方面请功，这一次的功劳是大家的。”

    石安国说完还特意看了看王耀祖，功劳是大家的，也就不是王耀祖的。王耀祖对此没有一点表示，这样的功劳可有可无，不能为了功劳而把股里的其他人都给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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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石安国要拿公款犒劳众人，大吃大喝一顿，调查股众人脚下马上有了力气，用力猛踩着自行车，都想早点回到办公室去，把该放下的东西都放下，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去。

    不过毛子比较滑头，一下就想到了比较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这么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吃。大的酒楼、饭店早就关门了，就算开了也没有那么多食材，炒菜的厨子早就睡觉去了。酒楼、饭店里最不能得罪的员工就是厨子，特别是大厨子。得罪了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王副股长，都这点了，哪里还有可以让兄弟们吃饱喝足的地方？！”股里的人其实都很明白，石安国是小气的，而唯一能让石安国大方的，就只有王耀祖。所以依旧不怎么高兴的毛子，一边询问，一边找茬。

    “小声点，别提醒老石头了。毛子啊，你怎么把那地方给忘了，也只有那种地方，到这个时候才是最热闹的时候。也只有那种地方，就算到了深夜也依旧有厨子炒菜，存放着大量需要的食材。因为他们白天都是要睡觉的。”王耀祖故意放慢了点速度，跟毛子解释了一下。

    王耀祖放慢速度后，乐昱心并没有放慢自行车的速度，依旧在石安国的身边，于石安国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似乎是想开了，石安国骑着的速度也很快，似乎有些高兴。再怎么说，这一次也是把逃跑的共党头目给抓到了。

    “原来是那地方，可是石股长会同意吗？王副股长，这事可有点悬！”毛子一下就想到了王耀祖说的那种地方，虽然众人都很累，但股里绝大部分的男人只要知道要去的地方，一下子都会非常有精神的，甚至还会去先洗个澡。

    “老石头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兑现。不然他的话，谁还能信。不过老石头也有底线，大事精明，小事糊涂的他，最后一定会答应的，但他只会帮我们付酒菜钱。至于其他的钱，当然要兄弟们自己掏腰包，那点钱兄弟们还拿得出来，也肯拿出来吧。”

    虽然又是手枪又是手榴弹的，可众人返回的速度比之前出发的速度要快上许多。等到众人回到调查股的小楼后，石安国这才想到，这么晚了，他要到哪里去请股里的人大吃大喝。结果石安国与乐昱心两人一交谈，石安国马上就发现，自己踏进了王耀祖设好的小陷阱里。

    “耀祖，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个盘算，让我用公家的钱请股里的人去喝花酒？这个时候，也只有妓院还开着，也只有妓院的厨子没有睡！”石安国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王耀祖拉过去训一顿。

    “我从来都不反对你们到妓院去，因为股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成家，你们不想成家，我也不想多事当什么媒婆，要找女人，你们自己花钱。可这一次你故意让我答应下来，用公家的钱请整个股里的人去妓院，有些过分了吧！如果这件事情上报了，或者是被警备司令部的人知道了，捅到南京去了。该怎么办？耀祖，你有些过分了！”

    石安国的脸又黑了，对于王耀祖耍的小聪明，石安国当然要生气，而且石安国之前内心的气其实还在。可王耀祖却依旧很平静。

    “石股长，警备司令部的人，还有警察局的人，现在应该很忙，也很乱。要把后面的尾巴去掉还不简单。有毛子在，我们可以去青帮开的妓院，不仅好招待，也没什么人多嘴。其实我这点小聪明，也就是只孙猴子，再怎么翻也翻不过如来佛主的手心。一切还不是为了股里的士气，兄弟们高兴了，也就能继续为党国卖命。而且我们只是去好好地吃一顿而已，吃完了就解散。再说了，这些日子我们立了那么多的功劳，上面对于某些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真有记者敢乱写，抓来就是同情共党或者是共党嫌疑！”

    王耀祖嬉皮笑脸的面对着石安国，石安国还想发火。可这个时候乐昱心却用手碰了碰石安国，被乐昱心这么一碰，石安国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勉强压下了火气。答应过的事情，就只能实现，石安国没有耍小聪明的习惯。

    “那就让毛子选地方，我们只是去吃一顿饭，我也只付饭钱，吃完了之后，想做什么是你们的事情。可如果这事上了报，耀祖你就准备当替罪羊吧！”

    石安国最后妥协了。其实石安国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怕警备司令部的人知道，就算警备司令部的人知道，捅到南京去，那又如何？上海调查股的成绩摆在哪里，熊司令又是其他派系的人，南京那边最多也训斥几句，做些表面文章而已。

    调查股上下一片欢腾，石安国很无奈，抓到共党的时候，一群人也只是表面高兴一下而已。现在要用公款去喝花酒，所有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算什么？！石安国看了看乐昱心，乐昱心这个时候也在深思，石安国认为乐昱心也是在为党国的未来忧虑。

    毛子开始打电话，先订菜。毛子大爷照着的妓院，安全上不是问题，较为保密。接着就是让受伤的人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包扎一下。铁头和毛子都受了点小伤，消毒和干净的纱布股里都有，王耀祖还亲自帮了把手，帮着其他人把身上的小伤口处理好。对于一些小伤口，经常受伤的众人都能够用最快最简单的方式处理好。

    妓院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客人在外面游荡了，要进去的都进去了。不是还在吃喝，就是已经抱着女人上床了。有些妓院甚至干脆关上了门，只让出不让进。怕惹上一些麻烦。

    毛子在青帮内也有些地位，最关键的还是他身份特殊。青帮里也有很多人希望能够由黑转白，当了官就是鲤鱼跃了龙门，可上海滩三大亨可都有官职在身。妓院里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因为来的客人身边比较特殊，大妓院都接过这样的客人，所以妓院的大门外很是平静，就算进到里面去，也很安静，众人就这样一直到了雅间内。

    两张大桌，每桌十人，菜马上就端上来，酒就放在边上。因为毛子交代过，老鸨还有看场子的青帮子弟很快就退了出去，女人已经都准备好了，只是因为石安国在，暂时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待着。看着老石头那严肃的模样，就算是王耀祖也不敢叫女人进来。

    上菜了！酒早就倒满，虽然有些拘谨，但还吃的吃，还喝的喝，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毛子之前已经打过招呼，妓院里的婊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吃完了，应付走了石安国，大家就可以各自挑女人进房乐呵、乐呵了。为此从铁头和毛子开始，每个人都敬一杯酒给石安国，就算石安国每次都回敬小小的一口酒，加起来也有三、四杯。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石安国终于是要走了。石安国并不是要直接回家休息，而是要回办公室，回去处理该处理的文件，这也是石安国只喝很少酒的原因。对于石安国这种疯狂的工作态度，股里的人都习惯了，虽然有些敬佩，可感染不了任何一个人。

    石安国走了，乐昱心也要回去了。乐昱心是有家室的人，妻子也是位成熟的美女，还有儿子。股里的人都知道乐昱心顾家，在羡慕与嫉妒的双重感受下，没人故意要留乐昱心下来，乐昱心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也就要离开了。

    可任谁也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会继续留下来风流的王耀祖，也决定要离开了。对此众人当然要特意挽留一下，怎么说都是王耀祖让大家有机会，用公款到妓院来喝花酒的。

    “我太累了，差点就见了阎王。实在想回家好好地休息一下，再说了，要找女人还不简单，一个电话打过去，马上就有女人到家里，想怎么玩都可以。大家尽兴吧，我先走了，下一次有机会，我也请大家好好到吃一顿！”

    王耀祖就这样离开了，走出妓院的时候，王耀祖特意看了看左右，回去的这一路上，王耀祖都很小心，甚至连进家门依旧很小心。如果这一夜平安无事，那也就真的是平安无事了，王耀祖当然是希望一切只是自己想太多罢了。

    作者语：今天折腾了一个下午和晚上，表堂弟结婚了，小我5岁的表堂弟终于搞定了街道办（新娘有点问题），办喜宴了，到现在还没老婆的可怜人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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