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工作结束,到经理处查问到徐莎莎具体住址,说明情况后独自前往。再次来到青石小区,摇光按照住址寻到一户门前,按铃,却迟迟无人应答。片刻后,感到猫眼处闪过动静,便脱口呼出一声:“莎莎,开门!”
徐莎莎无法,慢吞吞将门打开,看到摇光后动了动嘴唇,却又无言的转身往里走。摇光替她带上门,没有说话,只跟着也往里走。这是间普通的一居室,从各种细节上都能看出是女孩独居的屋子。
徐莎莎走到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示意摇光也坐,她穿着胡乱搭配的居家服,未施脂粉,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她顾自坐了会儿,才想起询问摇光是否需要饮品,正预起身,摇光已伸手拦住她,一面谢绝一面拉她再次坐下,亲切说道:“莎莎,你别忙,我今天就来看看你,替你把忘在车上的包给拿来。”
看到提包,徐莎莎的眼神顷刻黯淡几分,半响才踌躇开口:“我没去上班,也没请假,经理气坏了吧?”
“没关系,我告诉经理你生病了,手机落在我这里无法请假。”摇光看着她“莎莎,虽然我不知发生什么,但你现在状态似乎不太好,大家都很担心你。”
徐莎莎闻言轻笑一声:“摇光,你担心我当然是真,至于其他人,不过等着看我笑话。”语毕笃定望向摇光,“店里早议论开了吧?怎么说的?说我被有钱男友一脚蹬了?因此萎靡不振,不去上班?”
摇光还未接话,徐莎莎又撇嘴,提高声调道:“她们懂什么?知道什么?盛晖不要我?他那么爱我,是我不要他了而已!”语毕静默下来,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沉,“摇光,我和他彻底完了。”
李摇光嘴唇轻抿,消化徐莎莎语句里的意思,只觉意外与蹊跷,于是握住她的手,望她柔声问:“莎莎,到底发生什么?”
徐莎莎沉默,半响抬起头来,严肃看住摇光:“其实盛晖,并不是什么有钱人,他的车他曾为我花的钱,一切都只是伪装。真正的金主是柏然,那间盛晖工作的软件公司也是柏然家开的,他不过是柏然的好友罢了。”
摇光望着她,慢慢睁大眼。
徐莎莎自嘲一笑:“我也是最近才得知,他为讨我欢心,给我买昂贵的皮包衣物,竟挪用公司近十万公款!要不是事情败露,只怕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她哀怨叹出一声,“我原来就在奇怪,世上真会有盛晖那样完美的人吗?真有的话,他会爱上我吗?难怪陶青选择柏然而不是他,果然,全是假象,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如果他一直伪装。”摇光轻拍她的肩:“也是怕失去你。”
徐莎莎再次沉默,她用手捂住脸,将整个身子窝进沙发里去:“可他不该骗我,摇光,我真的无法接受!”
徐莎莎讲述:“初见盛晖,他给我留下电话,我又惊又喜,好像做梦般不真实。但我知道那不是梦,我想要把握它,于是当晚便迫不及待拨去电话,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心中的激动。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盛晖决定与我见面。再次见到他,我的心情已很不一样,那样耀眼的他穿梭于人群,却是为与我赴约,想到这一点,我几乎感到血一点点热起来!脑中顷刻就涌出一个想法,我要得到他,也许,我真的可以得到他!”
“可那时,盛晖并没有表示出丝毫热情,他只是不咸不淡与我对聊,问我想要什么?我感到莫名,可他的样子并不像玩笑,所以我告诉他,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徐莎莎说着,微笑起来:“接着,他答应了我,就这么容易,我们在一起了。”
“开始我以为盛晖不爱我,他总是神情冷淡,很少亲近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们甚至没有吻过,他从不主动碰我,这让我感到困惑和不安。但之后,他有了改变,会送来各式各样的礼物讨我欢心,那都是些女人梦寐以求的奢侈品,他让我的虚荣心得到空前的满足,我越来越爱他,也越来越离不开那种阔绰。”
徐莎莎低垂着眼,艰难启唇:“直到前段日子,我无意中听到陶青与别人的谈话,原来盛晖的阔绰来自公款,他根本不是有钱人,在柏然公司也只任小小的软件工程师,那辆车更是柏然暂借给他!”
“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我气坏了,也失望透了!我当时太激动,实在没能压制住愤怒的情绪。我大声质问他,讽刺他,甚至说出许多恶毒的话去伤害他!”徐莎莎搓了搓脸颊,抬眼盯住摇光:“可他却那么安静,丝毫不动怒,只是停下车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然后问我是否还想和他在一起?他从未这样问过我!若在平时,我定会毫不犹豫点头肯定,但那一刻,想到他的欺骗,想到他已不是我心中的盛晖,便怎么也开不了口!”
徐莎莎闭上眼,睫眸轻轻颤动着:“回来以后,我想了很多,盛晖挪用近十万的公款,还上不知需要几年,如今房价疯涨,也不知他能否在本市买所新房,前与后的天差地别,让我实能接受!我承认我眼界变高,欲望变大,但那也是他的责任!他怎能扔下这样的事实给我?”她深呼吸,沉声道,“所以我决定放弃,当晚便短信给他,说了分手。”
徐莎莎沉默一瞬,又求证般望着摇光,“你说,我做错了吗?我虚荣吗?如今,哪个女人不考虑男人条件?我不想一辈子做服务员,过穷日子!这种想法错了吗?”
摇光无言地抚摸她的臂膀,以示安慰。
徐莎莎双手捂脸,声音微微哽咽:“可我又感到难受,我发现自己真的很爱他,如果他还是原来的盛晖该多好!……再见到他就是那天,你在车上也看到,我本想和他谈谈,可他却不给我机会,冷漠对待我。”徐莎莎讥道,“他有什么理由生气?他伪装成富有的模样,自愿送我各种昂贵礼物,到头来却想怪我虚荣?到底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他如今拿走一切,还不许我生气!?”
摇光仍是沉默,只露宽慰的笑。
徐莎莎静了静,挪开目光:“后来我拨通他电话,不等我开口他就先说,我想要的并不是和他在一起,我撒谎了。”
“那瞬间我居然无法反驳,大概他没有说错。”徐莎莎扯出个浅笑,“不知为什么,当时我感到了释然,我开始不确定自己要对他说什么,他既然心意已决,我也只能放手,放弃不富裕的甚至可能是艰难的未来,伤心过后,我可以有新生活,新恋情。摇光,也许我真的庸俗,我也明白,实际上我早已决定离开盛晖,我放不下的,只是那个短暂奢华的梦,而现在,我已看清现实,我想过更好的生活!”
“你会的。”摇光微笑。
“摇光,你是我工作中最好的朋友,感谢你的理解。”徐莎莎面色微窘,“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今后的路,我恐怕不会再去店里上班,我要换一份工作。经理那边,拜托你帮我说一声,剩下几天的工资我就不要了。”
“决定了?”
“嗯。”徐莎莎坚定点头,“我的新生活,必须从改变现状开始。”
“那好,我祝福你。”
“摇光,抱歉,我的决定很突然,你没有生气吧?”徐莎莎轻摇了摇她的手,“我过两天会去店里看你,虽然离开,但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当然!”摇光笑。
离开时,走至门口,摇光忽然转身伸出手,与徐莎莎正式相握:“莎莎,再见了。”
徐莎莎微愣,笑她的煞有介事,摇光只笑不语。她没有告诉徐莎莎自己从明天起也不再去咖啡店,两人的交集会仅止于此。而盛晖的身份,事实的真相,在徐莎莎心中会成为永久的迷。摇光想起幼时看过的《咪咪流浪记》,回去的道路也许艰难,但迎风向前,是唯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