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太元无穷
龙城主人,在人们心中,已是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而且可怕的人物。
纪莫卡尔的异变、龙城与恐龙大军的建立,都拜这个人所赐,想不到,他看起来不过是个黄毛小子,不出二十之貌。
现在若不是李风华亲口叫出他的名号,谁也不相信他会是龙城主人。
虽然他同样是黑发黑眼的中华神人,可是他只身一人,而月隐城那一方的恐龙大军、落基神兵、天辉战士等等,加起来将近六十万兵力,把旧龙城前方的大草原都铺满了,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存有轻视之意。
众人均想,这龙城主人是来送死的?每人吐一口水,都把他淹死!
又或者,他是来投降的?
身为最高统帅的两名蓝石将军青木年与青石年,都被眼前的怪事搞愣了,白水去与白水来实在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一下子不知道是否该下令进攻。
却听白水去朗声应对李风华的话:“李老头,在我找你之前,你应该好好待在龙城等死,不该到我这里撒野。”
他面对几十万大军,竟毫无惧意,神色自若,轻蔑地环望众战士。
众人看他如此嚣张,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上去教训这不知死的家伙。
李风华冷哼道:“我看应该待在家的是你,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马上束手就擒,伏地认罪,我们或许能免你一死,不然……哼哼。”
白水去嗤之以鼻,轻笑道:“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你们还是赶快滚吧,我可不想在你们这些低等生物身上花功夫,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现在他的心情的确好得很,寻觅已久的龙神之器六件中,已有五件到手,最后一件也不过暂时未拿到而已,只要那位拥有者──白水来,也就是他的哥哥,受不住折磨交出来,又或是死了以后,那最后一件神器“龙眼”便会属于他的。
他感觉第二个可能要大得多,因为在离开禁锢白水来的那房子前,他曾再次询问白水来的意向,已被水淹到嘴巴的白水来,却仍然义无反顾地坚持己见。
想到哥哥宁愿被淹死,也不肯与自己合作,白水去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恩怨纠缠的复杂意念。
李风华皱了一下鼻尖,略带不解的吆喝道:“你这自大狂,放肆总有个限度,我看你神经错乱了吧,单凭我的原子炮,足够把你和后面的基地彻底摧毁!”
四周的人群也激动地喝骂白水去。白水去哈哈大笑,淡淡地说道:“原子炮有什么了不起,在我面前,也不过是用来放屁的东西。”
人们顿时哄然,均感觉李学士对他的评价一点也没错。
李风华则心火暴升,愤怒地吼:“你才是放屁!敢小看我的终极武器?我马上就让你见识一下它的威力!大家散开──”
他还未叫喊完毕,竟然就开始按打原子炮上面的钮键,似乎有点失控。
这也不能怪他,他一直以自己的科技能力为傲,原子炮更是耗尽心血的极品,竟被白水去如此侮辱,登时怒气冲昏了头。
原子炮的威力有目共睹,人群看到李风华真要马上发动这架终极武器,立即吓得慌张起来,迅速退开,连落基巨人们都不敢久留,他们虽然好勇斗狠,但也有点头脑的,不会笨到挡到原子炮面前,陪着敌人送死。
“呜──”
原子炮再次长鸣,八个能量发动机,将闪亮的光能传入原子炮,尾端喇叭形的炮口,迅速凝聚出团状的能量光束。
人群已散到炮火无法祸及的地方,让原子炮能尽情展示破坏之力,而前方空出的宽阔之地只剩下一条瘦小的人影,那位龙城主人竟真的不打算躲避或离开。
“轰!”
耀眼的光束飞射,以万钧之势射向白水去,人们屏息静气,虽然被气浪刮得双目生痛,却也不愿眨一下,以免看不到那神气的龙城主人被炸得粉碎的精采场面。
可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原子炮光瞬间打中了目标,却骤然停在了目标前方,无声而止,犹如一垛无形的墙将它挡了下来。
光芒仍然刺目,气浪仍在翻滚,可这道足以开天裂地的原子炮光,竟彷佛被定身了。
“喝!”
只听一声呼喝,原子炮光猛然转向,折射而上,直冲云霄。直至这道强光射往无尽天空,化成星点,人们的神智才回复清醒,心里却猛烈跳动起来。
李风华瞠目结舌,良久说不出话来,他无法相信自己所见,原子炮的威力,竟无声无息地被破解,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他认为只要这终极武器研制成功,就可以把恐龙世界的邪恶力量尽数毁灭,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场空梦。
白水去望着四周人们的惊讶表情,竟绽开了灿烂的笑容,似乎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他晃动着左手的盾牌,大笑道:“龙鳞盾真是极品,果然能挡住世间任何攻击,好,实在太好了!”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声音可一点都不小,人们已逐渐明白挡住终极武器的,竟便是他手中之盾。
这盾牌上铺满了暗红色的鳞片,虽然与众不同,可怎么看,都无法想像它有对抗终极武器的能力,可事实却已是如此。
龙鳞,听到这名字,青木年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李风华却已高呼其猜测之意:“龙神之器?你手中的是不是六件神器之一,龙鳞?”
白水去得意的笑道:“你这老头子总算是还有点记忆,三万年并未把你睡糊涂了,既然知道我有龙神之器,你就乖乖认输吧。
“看在你对科技制造有点技术,只要你肯当我助手,助我完成大业,我可以免你一死,毕竟我们是同族之人嘛,何必为了这些低等的生物而相互残杀。”
人们听白水去三番四次称他们为低等生物,虽不能完全理解其意,但也听出了当中的蔑视之意,登时气愤不已,忘却了刚才白水去制造奇迹般的能力,又呐喊着向他压过去。
大石头举着双锤,一边跑一边吼道:“我兄弟白水来有好几种龙神之器呢,只有一张龙鳞盾,还敢在这里叫嚣。”
在他那充满威势的呐喊下,战士加速步伐,迅速收窄包围圈。
白水去面对群情汹涌,恶战在即,仍十分平静地说道:“白水来?你们所说的,应该是我的哥哥白水来吧?”
冲在前方的将领听到这消息,诧异无比,不禁喝住战士们的脚步,把白水去围在一个方圆不足百尺的圈中。
青木年走出队列,紧咬下唇,以凌厉的目光盯着白水去,冷霍地说道:“白水来是我们的神使者,光之神的化身,岂是你这种邪恶之人所能高攀结亲?”
白水去哈哈大笑,道:“你们别再自欺欺人了,看我的长相,听我的名字,如果你们还猜不出我和你们那位神使者的关系,那就实在是笨得可怜。
“直话说,我和哥哥分别已久,终于相遇,这是天意,他现在跟我生活在一起,很快活、很开心,已不想再理你们的事了。”
“白大哥还活着?”
青木年惊呼起来,顿时百感交集,几欲痛哭,可听到白水去后面的话,她又大感惊惶,冷喝道:“即使白大哥真的是你哥哥,也不可能与你狼狈为奸,一定是你用诡计,将白大哥困在旧龙城里面了!”
这时,人们似乎忘记了这是战场,纷纷议论起来,白水去的出现,本就引起许多人猜想他与白水来之间有密切关系,现在他亲口说出,那就更震撼人心。
白水去淡然一笑,悠悠道:“我可是三万年前已存活在这世界的高等人类,伤害亲人的事,只有你们这些低等人才会做,现在哥哥已把所有龙神之器都交予给我,很快,我们中华民族的人,就会重新君临天下,你们应该感到高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左腰抽出一把暗绿色的爪形武器。
众人细看,骇然发现这竟然便是白水来所用的兵器龙神爪!
不单是青木年,白水来的夥伴朋友们,都几乎一齐失声惊呼。
这龙神爪向来与白水来形影不离,除非他自愿,或是遇上了危险,才会落在别人手中,当然,多数人都感觉后者居多。
他们的反应令白水去格外兴奋,他朗声大笑:“世间最锋利的武器,与最坚硬的盾,都在我手中,你们还是认命吧──”
他最后一声突变长啸,身形骤然跃起,人们还未从惊愕与思索中觉醒过来,他已飘出二三十尺,其速与白水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捺已久的战士立即采取行动,呐喊着追赶白水去的身影,可白水去犹如鬼魅,足不着地,在空中横飞而去。
他并不是真的会飞,而且落下时,用龙神爪十分随意地往下划圈,凭地卷起一阵急风,将他推进。
只是,他每挥出一爪,下方的便有两三个战士惨叫倒地,有的一倒下便再也爬不起来,还能站起来的都满脸鲜血,如同被剑锋划过,煞是吓人。
平原虽广,但人类大军数量众多,相互挤迫,反倒成了阻碍,即使是青木年这些行动敏捷的战士,也无法跟上白水去的速度,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飘走。
白水去沿一直线飞去,直指原子炮。
李风华那方已发现突变,急忙回防,骑着鼠龙的土着战士,围到原子炮四周,李风华亦抽出随身携带的激光枪,从原子炮的座驾中爬出来,瞄准飞快靠近的白水去。
“吱!吱!吱!”
三道电光从枪口射出,准确地射中了白水去,可正如李风华预料,白水去挥动龙鳞盾,轻松挡开了电光。
电光折射,有两道落在下方的土着战士身上,“轰!轰!”两声,无辜的受害者立时被炸得肢离破碎,血肉横飞,吓得李风华不敢再发动激光枪。
土着们在下方“呜呜哇哇”大叫,其意都是希望李风华赶快离开原子炮,不要冒险,可李风华哪肯听话,怎也不舍得离开这台他最珍视的宝贝。
他收回激光枪,从另一侧抽出一根细棍,用力一按,那细棍“噌”地弹出尖锐的剑锋,变成一把两尺长的武器。
这时,白水去已踏在了原子炮杆上,满脸傲气的慢慢踱向李风华。
李风华推了一下大鼻子上的眼镜,吼道:“你这恶魔,不要碰我的原子炮,滚开!”
他持着细剑,扑向白水去,身形迅捷,气势凌厉。
这使得在后方挤不过来的人们,饶有兴趣地看起来,因为李风华从未展示他的战斗武技,这次终于可以大开眼界。
只见白水去轻轻一笑,竟把龙神爪收回,龙盾鳞背到身后,以赤手空拳的姿态,迎战李风华。
看到他如此轻视自己,李风华气恼地咬牙切齿,右手一抖,点出五朵剑花,分刺白水去的要害。
使剑的好手看得出,这五朵剑花,每一剑既可虚也可实,不停变幻角度,寻觅最佳的落剑之处。露出这手,人们已看出这位李学士不但精通科技制技,功夫竟也不错,至少排得上天辉国剑客中的高手之列。
只可惜,他的对手完全不能以任何一个天辉国战士比拟,白水去仍保持着微笑,右手微晃,来到他现前的五朵剑花竟然骤消,而李风华的剑尖,骇然已被他的食指与中指夹住。
人们还未发出惊呼,白水去的左手已然飘起,在那细剑中央弹击,“叮!”细剑随声而断。
李风华惊愕无比地望着断剑连退两步,忽地,他看到眼前出现了海浪!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海浪竟然是无数手影交织而成,铺天盖地的向他迎头压来。
在下方的人们看到的是,白水去犹如在刹那间长出了无数对手,一下子将李风华淹没掉,令人眼花撩乱,瞪目结舌。
可这只是一刹那的奇景,手影之浪骤然生、骤然止,当人们看到白水去的双手重现时,骇然发现他右手平伸,握着的那根断剑已送进李风华的咽喉中,剑尖从颈背探出。
李风华双目圆瞪,露出的是万分惶恐,因为他连闪避的意识还未生起,便已中剑,令他无法相信自己如此简单便被解决。
人们惊呼尖叫的时候,白水去已放开了断剑,让李风华自己踉跄着,慢慢倒地,然后在地上抽搐。
因为断剑没有拔出,人们没看到血水喷射,但已能想像李风华此刻气道被破,慢慢死亡的残酷现实。
看到白水去如此阴毒,让李风华饱受死前的折磨,人们愤怒到极点,许多战士不顾一切的爬上原子炮向他攻去。
白水去又再取出龙鳞盾,向跑得最近的土着战士砸去,那战士看到龙鳞盾飞速平稳,便毫不畏惧地举起手中粗大的狼牙木棒挡格。
可龙鳞盾还未碰到他的木棒,白水去竟出现在他面前,左手一探,把龙鳞盾握于手中,如电光闪射般,绕过那战士的木棒,划到他的脖子上。
那战士的脑袋立时脱体而飞,而白水去脚不停步,沿着这位战士身后飘移,逐一攻向爬上原子炮的战士。
他的身法极妙,并非快如无形,而是飘逸如风,摆去如柳,非常好看,战士们明明看准他的攻势,再做出反击或防御,可到了面前,他的攻势又以超出人类反应的速度瞬间幻变,把龙鳞盾割到了战士们的颈喉上,沿着他所掠过的地方,人头满天飞。
在原子炮上绕跑了一圈,白水去回到李风华的尸体前方,人们竟还看到他的身形,在最后掠过的那几名战士前方出现,恍如分身。
当那些分身都消失后,原子炮上除了他,再无人能站起来,而且倒下的人全部身首异处,其恐怖情形令人心胆俱裂,吓得原子炮周围的战士再无力往上爬。
白水去刹那间杀死几十名战士,竟未沾上一滴血,不但展示出他精妙无伦的身法与武技,还让人深刻了解到他的心狠手辣,这便跟白水来有天渊之别,令人无法相信他们是亲兄弟。
忽地,白水去身后破风声大作,如闷雷炸响,来势凶猛,他惊觉地转过身,举盾抵挡。
“咚!”
一件巨石般的物体,撞在龙鳞盾上,虽然被龙鳞盾挡下,无法伤害白水去,可无穷之力将他的左臂震得发麻,身形连退三步。
那件物体“匡啷”落地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方形大铁锤,宽三尺、长六尺,根本不是常人能用的武器,可由此想像,扔这件重物的人力气有多巨大,连白水去都暗吃一惊。
远方传来咆哮声:“可恶,这样都砸不死他!”
沿声而寻,白水去望到百尺外有一巨人,左手亦拿着一个方形铁锤,他并不知道,那正是现在世界最有名的大力士大石头,不过能将他震得倒退,他已知此人非凡,绝不能留于世上。
他把龙神爪也取到手中,正准备向大石头下杀手,旁边猛然感觉传来凌厉的杀气,人未出现,两道光虹已至,分射白水去的脑袋与小腹。
白水去舞动龙鳞盾轻然挡开,又感到后方冰凉的剑气袭到颈上皮肤,他侧身闪过,向后掠出数尺,然后望着一左一右跃上一男一女。
男的年约四十,满脸胡渣,身穿贴身劲装,左右手分握一把曲如蛇的怪剑、一把足有五尺长的十字剑,他的神情肃穆,冷静中透射迫人气息。
女的红唇白肤,俏丽娇美,身穿一套蓝色盔甲,右手握着黄金一般的阔剑,左手之剑却银白如霜,细长轻薄,背后还有一把未出鞘的剑,使她看起来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这两人,正是当今世界最负盛名的剑魂大师卡柏拉,与最年轻的剑圣青木年,他们非常努力地排开人群,赶过来挽救,可惜还是晚了许多,月隐城主已倒地不起。
看到白水去武技超群,连想像也无法探视他的战斗力有多高,他们便决定联手共战。
青木年一击不中,便马上追击,双剑分上下划出亮丽的弧光,向白水去砍劈。
卡柏拉却后发先至,本跟在青木年后头,身形一转,竟闪到了白水去后方,剑芒暴长,分刺目标的大腿与后颈。
他们行动如风,剑射如电,配合得完美至极,引得下方的人群阵阵喝采声。
白水去冷笑一声,原地急旋,不断舞动龙鳞盾,在刹那间,彷佛出现了无数盾牌,将他四周封锁得滴水不漏,将两位剑客的攻击尽数挡开。
只听他一声暴喝,龙神爪刺出,人们便看到海浪一般的爪影,将青木年与卡柏拉笼罩起来。
青木年与卡柏拉身经百战,其眼力异于常人,他们看到那龙神爪发出来的时候,明明只是一只,可在电光火石内,一变二,二开四,四分八,等他们做出反应时,龙神爪影已化作千千万万,犹如一朵烟花炸开,变成无数星火,无法分清哪是真假。
这正是与白水来的白日无极心法并驾齐驱的武学绝技──太元无穷,两者如日月阳阴般相异,白日无极着重万变不离其宗、一为止境,而太元无穷则以奇妙的招式,使动作如爆发般,由一转向无穷无尽。
剑魂与剑圣两人,已代表着天辉国剑技的顶尖水平,亦能将剑幻化成虚影,可无法做到这种爆炸性的变化,在白水去潮洪般的攻击下,他们只能全力回防,不停挥舞双剑,护卫全身。
只听无数撞剑声在他们的战圈中响起,下方的人们都已看得双目流泪,仍无法看清战况。
而亲身体会的青木年与卡柏拉则越战越惊,因为他们感觉自己的双剑都受到撞击,这证明一件可怕的事实,白水去以一敌四,一把龙神爪便完全压倒四把剑,难以想像他的攻击速度快到何种程度。
卡柏拉出剑之快,在世间无出左右,直到后来他看见了白水来的出手,现在又被其弟白水去打得无法反击,他实在觉得沮丧,一直以来被称为剑魂,号称天下第一剑,可此刻他发现这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假如这姓白的两兄弟都使剑的话,他就得站到一边去。
思想有了波动,难免对心神产生影响,卡柏拉的左剑挥出慢了半分,猛地看到龙鳞盾的边沿利刃,已搭在了他的左臂上,然后毫无悬念的,他的左手便被一分为二。
剧痛令卡柏拉脸色发白,汗流浃背,可他紧咬牙一声不吭,拼命尽全力,挥舞右手的十字剑,接连发出三道剑光,令白水去攻势略退,然后,众人才看到了他左臂喷射血浆的惨烈战况。
“师父──”
青木年尖叫起来,可白水去的攻势又再燃起,扑面而至。
青木年盛怒无比,不要命的向白水去刺出日煌炫辉剑,金光乍现,直射白水去的面门,完全不管龙神爪的攻击,她在拼命的发出辉煌第十一式。
金光之速,快至极致,白水去闪避不及,唯有后退,最后举起龙鳞盾,“当!啊!”碰击声与青木年的惨叫同时响起,金光与龙神爪之影骤然全消,青木年的左大腿却留下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鲜血猛涌。
他们双方都暗吃一惊,白水去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女,竟能发出如此凶猛的攻击,而青木年则感觉灰心冷意,这已是她出尽全力,并且拼下性命的最强之击,可不但被轻松破解,还有空闲将她致伤。
不过,总算暂时把白水去击退,青木年疯也似奔到卡柏拉身旁,看到师父血流不止的臂伤,手断落地,已无法再复合,她勇敢地挡在师父面前,握着剑的手已有点发抖,可眼神仍不屈不挠。
人群骚动起来,呐喊、吼叫、喝骂,响不绝耳,许多战士又奋不顾身,往原子炮上面爬来,他们大多背着剑,正是卡柏拉的弟子们。
白水去眼中闪出杀机,他已看出这两位剑士不但功夫了得,还是敌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不可放生,他大步踏前,持盾举爪,凝聚气息,向两名已受创伤的剑士走过去。
第二章龙角玄虚
“嗖!嗖!嗖!”
连珠三箭破空而来,直射向白水去的左侧头、颈、腰三处要害,十分精准。
白水去举盾挡开,却发现这三箭力度极大,足可破墙穿石。
不等他喘息,后继的飞箭连绵而至,一口气竟来二三十箭,每一下都将龙鳞盾震得“嗡嗡”作响,令他握盾的手都有点发麻。
白水去心生疑云,现今世界的低等人射箭力量竟如此巨大,看来真不可太过轻视。
白水去并不知道,发箭者正是天辉国神射手中的顶尖之人──古锋,他手中那张穿云弓,亦是百年难遇的神兵利器,发出的箭力非寻常可比。
在古锋的掩护下,青木年扶着伤重的师父,往原子炮下方退去。
白水去暂时将他们摆到一边,摆开龙鳞盾,龙神爪如电般刺出,一道淡黄之光芒,闪射向古锋发来的连珠利箭。
随着一阵“劈劈啪啪”的撞击声,空中的群箭被尽数击落,淡黄的光箭急速去势却仍不变,直射向正在弯弓搭箭的古锋。
古锋正想再发几箭,却猛然看到淡黄之光产生剧变,一变二,二开四,四分八……在眨眼间变成千百道光箭,铺天盖地而来,吓得他连忙奔逃。
这骤然的变化灿烂夺目,看起来犹如烟花盛放,非常美丽,可这却是致命的变化,在古锋四周的人们,正被这绚丽光芒吸引得眩晕发愣时,散开的光芒已穿透他们的身体,带着他们的鲜血与生命离开。
一刹那,几百人几乎同时惨叫,古锋虽然反应得最快,可仍然无法躲过光箭之雨,左腰与右腿各中一箭,当光箭穿透他身体时,他已扑倒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血如泉涌般流淌到地面上。
这时,人群才慌乱起来,举着盾牌,跑向受害的战士们前方,或作护卫行动,或作抢救。
看到自己一出手便倒下整片敌人,白水去展开了甚是得意的笑容,他正想再发几招“玩一玩”,却感到天空风起云涌,雷声翻滚,不等他思虑这怪异的现象,万丈高空忽而劈下四五道雷电,落向原子炮。
白水去惊愕万分,他从未见过魔法,如此突变实超出他所知,可这却难不倒他,手中的龙鳞盾以极快之速往上一翻,闪电尽数劈在龙鳞之上。
“哗啦──”震耳欲聋的响声发出时,人们看到那几道闪电从龙鳞盾弹了起来,溅射到原子炮四周的人群中,又是几声巨响,闪电在人群中炸开,一下子击倒了几堆人。
焦息之味随即散出,大多被电触及的战士都倒地不起,蜷曲起来,变成焦黑一团,令看者心寒作呕。
远处发动魔咒的法师也吓呆,他们想不到龙鳞盾连魔法都能完全抗拒,结果遭殃的是自己人。
这下,双方都紧张起来,魔法师们不敢再施放魔咒,而白水去亦绷着神经,准备迎接下一波袭击,现在他知道,这些他认为是低等的人类,似乎拥有许多古怪的特技,已不敢掉以轻心。
而这个时候,青木年与卡柏拉终于安全逃离原子炮,李风华的尸体亦被抱了下去,在战士们的护送下返回大军中。
魔法师与将领们低头商议一阵,号令声便开始四处飞传,五十万天辉军立即撤离原子炮附近,向平原南面的阔宽之地退去,替换而上的是落基神兵,与弦影人的铜人机兵。
看到排山倒海般的巨人战士,与泛着黄光齐整踏步的铜人,白水去明白这些战士要厉害得多,从刚才那个扔大锤的巨人,就可以引证这一点。
想到此,白水去不想在这里耗太多时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做,他暴喝一声,猛地跃高。
人们以为白水去又要发动进攻,慌忙举起兵器,准备作战,却见他彷佛一飞冲天,竟直窜到百尺高空,然后笔直的掉下。
人们诧异无比,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便紧张兮兮的观望其变。
白水去头朝下,脚朝天,在空中长啸俯冲,龙神爪伸出,指向原子炮,全身泛起阵阵淡黄之光,并越落越快,犹如流星坠落,最后“咚!”撞在原子炮上面。
原子炮是用一种比铁钢还要坚硬的金属制成,如果有人从百尺高空掉在这原子炮上面,无疑是自杀。
可惊人的结果发生了。
白水去单手倒立,那龙神爪竟几乎整个没入原子炮的表层中,只听他高声长啸,身上黄光大盛,顷刻过后,原子炮竟从内里探射出黄光,每一条透风的缝无一落空,时而还传来刺耳的“滋滋喳喳”怪声。
人们隐隐感觉将要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可又说不清,全场静寂,空气恍如凝固,人们都在等待事态发展,忽地,有人尖叫起来:“天啊!他在毁坏我们的终极武器!”
循声而望,声音来自李风华的独有助手霜飞燕,在现今这片西方极地中,对于这种古文明的科技武器,除了白水去与李风华,就只有她最了解,所以她一说,人们登时如梦初醒,呐喊着,又往原子炮围去。
可这时,白水去已倒转身形,抽出龙神爪,冷傲的环视四周汹涌的人群,轻蔑地笑了一下,竟调转头掠向旧龙城。
几个起落,他便回到那个被打破的防护罩洞口前,人们的目光随他而走,这才发现那个破洞,竟然已缩小到只剩孩童般的大小,而且还在收窄中。
人们恍然大悟地想到,这位龙城之主在原子炮上与众人对战,竟然是在拖延时间,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让防护罩自动修复,现在李风华已死,原子炮被破坏,如果防护罩亦复原,那就再无任何方法能进入旧龙城!
可惜人们想到这一点,已经太迟了。
白水去飞快地窜进洞内,在里面隔着防护罩,以得意非凡的神情,静观外面世界的事物。看着人们在张狂、发疯、惊恐、愤怒,看着原子炮开始爆炸、分裂、粉碎,他的心情如沐浴春风,畅快而兴奋,因为他感觉外面世界的敌人,已玩弄于他的掌心之中。
“轰!轰!轰││”
原子炮终于炸开了,爆炸的火浪,燃着了后面的能量传送器,使它们一并毁灭。
大地震动,火光冲天,气浪翻滚,尘土飞扬,推倒无数冲到附近的人群,淹没了大草原的青翠之色,掩盖了天空的蔚蓝。
与这惨烈景象相伴的,还有白水去张狂的笑声……
白水来的四肢仍然不能动,他尝试过以太极能来解白水去的点穴之能,可是弟弟的功夫非常奇特,当太极能碰上留在经脉中的能量时,就会被瓦解,白水去的能量就彷佛是尖刀,而他发出的能量就如同肥肉,送到尖刀上,尽数分离。
最惨的是小腹聚气之处被制,使他无法凝聚出真正有威力冲击,以至过了整整一天时间,都无法恢复行动力。
水不停地流,当他被水包围着的时候,若平站身子,已不能呼吸,幸运的是他发现双腿麻木,脚掌却还能动,便在脚尖使力,借着浮力弹到水面上吸气,然后沉下去憋气。
在他刚开始换了几次气,他便听到了弟弟的喊声:“哥哥,一天已过去,我最后一次求你了,请将龙眼交给我吧,不然我要马上出去办点事,这也是你的最后机会了。”
白水来在水中连呼吸都困难,哪还有闲回答问题,“咕咕噜噜”吐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但白水去仍听出了当中有“不行”两字,他叹了口气,便离开了研究室,他赶着要去办的事,正是要到旧龙城外对付李风华的原子炮。
白水来知道弟弟竟真的狠心任凭他面临危险,心里难受至极,但他并没有责怪弟弟,他相信如果可以脱险,一定能劝服弟弟放弃统领世界的恶念,只可惜现在机会已非常渺茫。
积水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升高,为了生存,白水来要越跳越高,憋气和聚积力量的时间亦越来越长。
借着浮力,他倒是能跃到水面之上。可是,这陷阱的深度是有限的,当积水到了顶,他便没辄了,吸过最后一口气,落回水中,他一边憋着气,一边想办法。
光之神仍在睡梦中,白水来知道已不会出现神迹解救自己,其实他从泡在水里的时候就开始想办法,大多零零碎碎或不切实际,都没有效用。
当全身浸入水中,呼吸困难的时候,他曾经突发奇想,如果他是水,那该多好。
这并不是随意冒出的想法,在月隐谷中,他上山采矿石,便成功练出在笔直的山上飞驰的功夫,而这功夫发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彷佛变成了山。
现在,他终于面临最后危机,不知不觉间他这种想法突然强烈起来,心里不断叫道:“我就是水,水就是我,我就是水……”
太极能随意念运转,虽然受制于白水去的能量,流动变得缓慢,但要发动这种融合外力的功夫,还是易如反掌。
过了一会,吸进的气已变混浊,他觉得心胸塞闷得几乎要爆炸,意识逐渐迷糊,但太极能一经启动,便按其法不停运转,慢慢的,他发现身体变得越来越虚无,感觉没有那么难受,好像真的与水融为一体。
只是在这同时,他觉得身体似乎已不属于自己,除了意识尚存,肉体的感觉竟逐渐消失。
这感觉非常微妙,而且令白水来惊恐起来,他所发动的融合外力功夫,并不是真的融化在目标中,而是与目标紧密结合,借此驾驭目标,白水来的本意就是想驾驭水,使水无法淹死他,可是他发现虽然真的活了下来,但却是水在驾驭自己,使他完全失去了自我。
无论任何人出现这种迷失的感觉,都会感到惊怕。
白水来想收回散出去的太极能,可做不到,太极能亦已失控。
他慌了,以前从未试过这种感觉,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这一慌,连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犹如沙漏,虽然不是很快,但点点滴滴地失去所有感觉。
这下,白水来心灰意冷了,本来还庆幸没有淹死在水里,却想不到命丧于这种新学的功夫中。
当他的意识逐渐消散的时候,他眼前忽地出现了幻觉,他又看到了那一个古怪的梦境──龙角杖竖立在面前,从角上泛出白光,化成一道光门,他又能走动了,向龙角杖光门走去,伸手触摸那些光芒。
当碰到光芒的时候,他的肢体开始溶化、消散,融进了光门之中。
在以往,他会惊吓得马上缩回双手,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心情无比平静,他感觉能死在这个谜一般的梦境里,心里隐隐觉得高兴,便继续往前走,让身体全部隐入龙角杖的光门中。
他看到了自己整个人化成泥沙一般的碎末,这些碎末竟泛起蓝紫相融的光芒,使得龙角光门亦变成了这种颜色。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意识涌进他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许多影像,如瀑布倾泻般飞快流动,那是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可却全部灌进了他的大脑中。
这意识影像,显示的正是龙角杖所经历的过去,虽然有点混乱,甚至有一些往事顺序颠倒,不过他还是清楚知道了许多龙角杖的秘密。
龙角原落于西斯格里国中,初时只被当作罕有的玉石,经数百年的转换,终于被能者发现它所带有的魔力,自此,它便制成魔法杖,然后又流传过许多人,不知何时,终于落在了鬼王手。
那过程白水来并未看到,只知道是乌托神得到了龙角杖,然后再交给鬼王。
乌托神是谁?龙角却不知道。但白水来已隐隐猜到,乌托神便是光之神所说的邪神。
白水来现在才明白,一直无法使用龙角杖,而鬼王却做到了,这当中的玄机竟然就在于信念!
他经常看到的那个梦境,原来就是龙角杖在给他提示,要获得龙角力量,就必须忘却自我,尽情溶入,当两者相融,力量自然就会融合。
鬼王得到龙角杖的时候,它全心全意信赖乌托神,对龙角杖毫不怀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认为是有利的,因此它很快得到了龙角力量,相反,白水来在毫不知情下,产生了直觉性的抗拒。
现在他身陷生死一线之间,万念俱灰,反倒放松起来,便完全接受了龙角的奥义:溶入,体验,获得。
龙角告诉白水来,世间万物,皆有力量,若要获取,必须舍弃自我,溶入其中,掌握其理,才能控制,这是一种先舍后得的浅理,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所以龙角辗转过千万人,成功得到它力量的寥寥可数。
令白水来惊讶的是,龙角的力量,竟然就是融合,世间任何事物,它都可以与之相溶,然后将其利用,变为自己的力量。
这能力看似简单,却是极可怕的,使用龙角之人能力越强,发挥的效用就越大,鬼王就曾经把半座死火山化为自己的躯体,若不是游雨兰先辈出现,人类便会遭受灭世之灾。
白水来明白一切以后,放开怀抱,尽情溶入龙角的虚幻世界中,一点一滴地接受它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龙角杖的光芒逐渐消失,而自己本已碎散的身体竟又融合起来,恢复原样,然后他发现肉身的感觉又回来了,紧接着眼前幻景聚然消失,他回到了现实世界──水中,没有空气的痛苦感觉,亦随之而来。
可是,他发现龙角杖赫然就握在自己手中!
龙角杖明明已被锁在白水去的保密柜里,为何会跑到这里来?
白水来无法想通这一道理,可他先不管那么多,马上运起龙角的融合之力,霎时,他体内的能量忽地滚翻起来,迅速化成狂风一般,不停旋转,冲击身体每一处,胀闷欲爆,其痛苦之感难以言喻。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不自觉地伸成大字,而弟弟留在穴道中的力量竟已消失,似乎被体内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去,不但如此,这能量风暴猛地从身体表皮散出,霎时,他看到自己的肉身亦消失了。
这不过是视觉上的消失,因为肉体之感仍在,只是已变成了水,这陷阱中的水,就是他的肉身。
他明白自己终于成功了,不仅是成功地与水相融,渡过危机,还成功开启了龙角杖的力量。
身心顿时舒畅无比,他哈哈大笑,得意忘形地跳起来,他忘了自己与这陷阱里的水融合,一跃之下,陷阱中的水扭成一股,向上冲击。
想不到上方的封盖在他那澎湃力量下,显得十分脆弱,一下子被撞开,白水来便看到自己如喷泉般冲出了陷阱。
与水合一的感觉,妙不可言,白水来“喷”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落到地面上,意念转换,他想着与水分开,那些水竟便迅速分离,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流了大片水渍,而他的肉身又现出原形。
他左右环顾,寻找弟弟,这研究室虽然很大,东西也多如牛毛,但没什么能遮掩藏人之处,所以他马上知道白水去并不在房中。
“看来弟弟去办事还没回来,那我先拿回龙神之器,然后再跟他慢慢商谈。”
白水来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那存放龙神之器的金属柜面前,这柜子有一电子锁,需要密码才能打开,他凭隐约的记忆乱按了好几次,但还是打不开。
他又不想使蛮力破坏弟弟的东西,无奈之下,他又想到了龙角力量。
他将身体伏在柜子上,手握龙角杖,意识带动太极能与龙角杖的能量结合,很快他便感到肉体变得冰冷坚硬,已与柜子融合起来。
有了第一次尝试的经验,这次他不再兴奋,马上观望柜中之物。
里面景况依旧,摆放着许多白水去的科技精品,连位置都没变动过,只是原本放在这里的龙神之器赫然全部不见。当然,也包括放在柜中角落的那件龙鳞盾。
白水来恢复原形,从柜面跳了出来,沉思片刻,唯一能猜到的答案,就是白水去将所有的龙神之器取走了,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在白水去手中的龙角杖,又会来到陷阱水中?
他实在想不出这当中的因由,龙角杖虽有灵性,但终究不是有生命会讲话的神器,并不会说明真相,所以他决定去找弟弟,既要问个明白,又得劝他回头是岸。
借着龙角杖的力量,他现在可谓出入自如,毫无障碍,他搜遍了这几天所居住的“老家”,房间并不多,除了父母、弟弟和他自己的房子外,还有弟弟的研究室、金色大堂,以及从地底上来最早看到的厅房,可是仍然空无一人,弟弟也不知去向。
多日来,白水来细心观察,都找不到通往外界的出口,房与房之间都由密封的通道连接起来,似乎他的老家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不过白水去的离开,已证实确有出口,只是他还未找到门路。
这时,他再次来到安放多格姆机器的金色大堂中,看到那四个蛋形的多格姆机器,又勾起了他对父母的回忆,想到失去父母后,在外漂泊十年,终于与弟弟重遇,可是竟然过了几天就反目相向,他鼻子一酸,几欲落泪,咽到肚里,又变成了苦水。
白水来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弟弟的图谋大计,想办法让他也喜欢在这世界认识的朋友,两兄弟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
他失神地思考着是该用龙角杖独自离去,还是等弟弟回来,一边抚摸多格姆机器,从最右边母亲那个摸起,一直摸到最左边自己睡了三万年的多格姆机器。
虽然这和另外三个机器都一模一样,但因为睡过那么漫长的时光,白水来对它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心情,不禁在它面前停留了较长的时间。
当他从上到下,摸探着那机器的冰冷之感时,忽地看到右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右手掌印,看起来就似乎是一个调皮的小孩用脏手拍在上面,留下痕迹。
这机器是三万年前的物体,掌印怎会也留了这么长时间?
如果说是最近才有,又不可能,因为这“老家”只有他与弟弟两人,他们已是成人,手掌不会这么细小。
白水来对此产生了好奇的兴趣,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右手贴上去,比在一起。
忽然,那多格姆机器“哔!”一声叫了起来,传出一把生硬的声音:“指纹对应,验证正确!”
在掌印下方猛地现出一个方形小洞,从里面滚出一个巴掌长的小圆筒。
白水来吓了一跳,马上退后,然后他发现那小圆筒,正是记忆影像的小机器,据弟弟说,那叫做“录影器”,可以将现实世界的事物都记在里面,能保存千万年,使后人都能观看。
他吸了口大气,没想太多,轻轻将那“录影器”捡了起来。
第三章慈父遗命
白水来按动“录影器”的开关,从里面投射出一束彩光,映照在地上,慢慢形成清晰的画像。
出现的人还是他父亲白凰星,可是其模样与其他“录影器”里看到的有天渊之别,一般所见,白凰星都是气宇轩昂、神采飞扬,可在这影像里,他愁眉苦脸、神色焦急,而且脸上还隐隐看到多处擦伤的痕迹。
白水来略吃一惊,他自少便深知父亲武功高强得深不可测,现在看到父亲竟受了伤,显出事情非同小可。
只听影像中的白凰星,略带悲凄地道:“水来,当你看到这段录影的时候,一定已再次回到我们的家,这个时候的你,是否已长大成人?可惜我已无法看到,不过你一定学艺已成,武功盖世……”
白水来的双目湿润起来,他暗地佩服父亲竟如此远见,知道将来发生的事,而事实确如他所说一般,他擦了一下令视线模糊的泪水,继续细听。
“唉……虽然你被“巴那托拉斯零号”害得神智不清,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学成白日无极的心法。巴那托拉斯……又是巴那托拉斯,你害得我们好惨啊!”白凰星竟显得悲愤起来,凄然落泪。
这令白水来大感震惊,因为早在战神之乡中,已听武神爷爷提过这“巴那托拉斯零号”与三万年前中华大地被毁的灾难有莫大关联,登时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便收起悲伤之情,凝神屏息听着。
“在三万年前,它害了全世界,现在,它还不放过我们,在两年前,你母亲还未睡醒就惨遭厄运,本来已轮到你,若不是月媚她……她临死挣扎按动警号,惊醒了我,我们都不可能活下去。
“唉……只从那时候,你因为大脑受损,而变得痴呆愚笨,真是可怜啊……”白凰星已泪满胸襟。
白水来终于知道了,他母亲名叫月媚,那是多么美丽的名字,他又禁不住泪如泉涌,现在他还知道杀害母亲的,骇然就是“巴那托拉斯零号”,心情既紧张又愤怒,对于自己变蠢的原因,虽觉惊愕,但反倒不太在意,因为他已习惯。
“我醒来以后,那个“巴那托拉斯零号”暂时退走,可两年后又再来犯,这次它竟然化身为什么“乌托神”,哄骗你弟弟白水去,使他误以为借着它的力量,就能够重建中华文明,成为当今世界的领主。
“只可惜水去天性自傲,个性偏激,连我的劝话也不听,只怪我这两年为了救你,耗尽心血,忽略了他,月媚又不在,使他少了关爱,对世事产生了偏见,唉……”
白凰星一再叹息,可是往事之悔,只能以泪水泄出。
白水来紧咬银牙,努力使自己平静,他已逐渐弄清事件真相,已不是哭的时候,光之神曾教谕过他,面对大事,一定要心平气和,情绪过激不但令人失智,还会引至行事失误。
“然后“巴那托拉斯零号”利用水去,获取破解这里的防护系统的方法,还成功偷袭了我,幸好我也让它受创而回,相信一段时间不会再犯,可是我们已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必须离开,只是水去受它迷惑,不愿随我而去。
“本来这些事,想在你十八岁后,才跟你说清楚,可是你应该看出,现在的我已受伤不浅,能不能活到你长大成人,都不能预计,所以留下此录影,希望将来你重回此地时,能看得到。
“为了不让水去看到这录影,我用了你的小手作密码,所以只有你能取出来,是否能看到我的留言,只好听天由命了。
“水去天性聪慧,心地善良,将来他一定会看清事实的真面,你当哥哥的,一定要好好爱护他,照顾他,不要让他再受伤害,替爸爸完成未了的心愿……”
白凰星感叹过后,最后补充道:“我知道你大难不死,上天一定会委予你大任,或许你会回来为我们报仇雪恨,那我必须告诉你,通往“巴那托拉斯零号”的地方,就在我们家左方的一个小山坡上。
“不过你再来的时候,那里一定不能轻易进入,真的要对付它,只有你一个人是不行的,带上你的军队吧,如果这世界真的还出现人的话,我想你一定做得到。
“真希望它能毁在你手中,可是它太强大了,做爸爸的又不想让你冒险,实在很很矛盾啊,一切,随风而行吧──”
说到了这里,白凰星终于变回慈祥的笑脸,却望向左侧,彷佛在那里他看到了憧憬的未来。
白水来的心灵深处被触动,因为他知道父亲所望着的,正是当年小孩时期的自己,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影像的左下方,可惜影像霍然消失,已播放完毕。
白水来望着地面,怔住片刻,长长吁出一口闷气,将“录影器”收到怀中,坚毅地站了起来。
现在他已完全相信光之神所说的命运之路,上天真的把他再次带到这里,而且为的正是对抗那个自称“乌托神”的“巴那托拉斯零号”,既然上天安排如此,让他看到了许多因果真相,那他就不但要接受,还必须完成这一天命,父亲的遗愿。
事不宜迟,白水来不再踌躇找出口的问题,取出龙角杖,发动龙角力量,径直从金色大堂穿出去。
到了外面的世界,他马上看到左方耸立着许多巨大的蛋形建筑,这片天地赫然就是他记忆深刻的旧龙城。
李风华曾说过,龙城主人就在旧龙城,他并不联想到白水去身上,因为这旧龙城如此庞大,除了那乌托神,或许还有许多坏蛋住在里面,只是把白水去也骗坏了。
此刻他知道身陷旧龙城,便不再久留,马上往东方奔去。来到那防护罩面前,他毫不犹豫又使出龙角力量,可这次比想像中要困难多了,防护罩所带有的力量异常巨大,竟能抵挡他发出的融合力。
这反倒激起白水来的斗志,把整个人都贴在防护罩身上,发尽全力,与之对抗。
双方你来我往较量了几十回合,白水来对运用融合之力逐渐熟练,亦慢慢捕捉到防护罩能量的性质。
那是一个非常猛烈的能量,可欠缺灵活,白水来利用玄太极的原理,使防护罩能量随自己的太极能不停打旋,将其攻势削弱,并迅速与之融合,终于融到防护罩之中。
可这片覆盖整座龙城的防护罩方圆近百里,一旦有外袭,抵御之力便无穷无尽攻至,白水来只是融合了一小片空间,支持了片刻,便无法承受,迅速与之分离,不过已成功穿越而过,到了旧龙城之外。
恢复原状后,白水来累得坐在地上喘大气,几近虚脱,他马上盘坐调息,运转了几周白日无极心法后,精神迅速回复,这才站起来观看外面的世界。
这一看,几乎又把他吓得坐了下去。
只见防护罩之外的大草原一片焦灰,四周七零八落躺着许多死尸,少说也有几千之数,大多都支离破碎,或一团焦黑,除了普通人类外,竟有不少是巨人身形,甚至是一些金属制成的人偶,他马上看出这是落基战士与弦影的铜人机兵。
凭着眼前的景况,他努力思考了一会,才想到了这是遥远的东方援军终于到来了,登时又喜又悲,因为从这看来,很显然他们曾向旧龙城发动进攻,可战果显而易见,最终失败,伤亡惨重,而旧龙城则毫无损伤。
“难道弟弟说要去办事,就是指天辉大军的进攻?”
白水来胡乱猜想着,忽地看到远方烟尘四起,似乎有军队急速靠近,不知是敌是友,他不作细想,便向来者大步迎去。
久经磨难,他的心已静如止水,即使被激起波浪,亦很快就回复平静,现在他已打好一个最简单直接的主意,是敌,立即除去,或擒拿下来;是友,那就一切好办。
赶过来的人群,出现在白水来视线时,他已看清那是近百名天辉国士兵,以及十几个落基巨人,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四十条拖着板车的鸭嘴龙。
那些人神色慌张,奔到这片尸骸遍野的焦黄之地边缘,匆匆忙忙地或拾或抬,将地上的尸体放于板车上。
白水来马上明白,他们是清理战场的战士。
这些战士负责在战后拾回阵亡的将士遗体,带回营地焚烧,祭奠这些亡者之灵,因为重回战场,一般都非常机警,可现在他们显得非常惊慌,只顾着赶急搬尸,并未望远处,竟没发现白水来正向他们走去,这令白水来感到奇怪。
白水来哪想得到,他们的视力是无法跟他比较的,双方相距足有五六里,加上白水来身穿黑衣,背后又是一大片灰黑防护罩的背景,哪看得清他的身影。
而白水来身法又特快,着地无声,等他走到不足一里的时候,某个天辉战士才无意间发现,惊骇得张开口却叫不出半声。
同伴们发现了他的异样,往其视线望过,随即纷纷惊恐起来,慌乱地抽出兵器,怒目相向,可身体却在发抖。
那十几个落基人亦吓了一跳,但他们并未惊慌,面面相觑,咕噜谈了几句,便脸现喜色地向白水来高呼:“古罗魔多!古罗魔多!”
白水来马上听明白,那正是落基人对武神王的称呼,心里登时火热起来,而天辉战士们对他的反应,令他诧异无比,从他们眼里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迹象。
当然,他并不知道先前发生的惨剧,源自和他样貌相近的白水去,看到他突然从旧龙城那方走过来,神经紧张的天辉战士们自然会杯弓蛇影。
可是落基人却不同,他们天性有一种野兽般的锐利触觉,所以极快分辨出眼前的中华后裔,并不是伤害他们的龙城主人。
这些因果,白水来回到夥伴们身边,才得以知晓……
白水来活生生的出现在月隐城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人们的神情复杂难言,喜忧参半。
这是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白水来就是龙城主人的兄弟,而且听过白水去故意误导的那番话,使他们认为白水来已变成龙城那一路,已不再站在他们这一边。
当然,这只是那些对白水来不了解的人的想法,他的夥伴朋友们,几乎从不同方位飞扑出来,相迎这位脱离苦难的挚友。
对于他们来说,白水来身上是不会出现“背叛”和“敌对”这两个名词,因为他们现有的生命,几乎都在白水来手中建立起来。
说白了,没有白水来,他们不知道死过多少次,而白水来从来都是施恩不求报。
本来因为师父被断臂、心情极度低落的青木年,知道白水来回来的消息,即刻喜不胜收,冲出城堡。
可当她看到白水来的时候,这位英雄不但被包围起来,还被一个性感美艳的少女紧抱着,并不停在他脸上亲吻,四周的人们附和地拍手大笑。
那少女便是希蕾儿,她从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对旁人从来都是视若无睹,青木年却怎也做不到这点,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情感取向,她的矜持之心,仍极力克制这种欲望。
她暗叹一口气,心里酸溜溜的,慢慢向白水来走去。
好不容易与几近“疯狂”的希蕾儿分开后,白水来又被激动的夥伴们簇拥起来,问长问短,这使得青木年无法插进半步,只能在圈外遥望。
刚好白水来环顾众人的时候,有意无意间向她望去,两人目光相接,顿如触电,心里似有灵犀的波澜骤起,眼神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思念之情。
可来迟的大石头非常不识趣,声如响雷般冲过来,挡在白水来与青木年中间,大吼道:“可爱的小白,你终于安然回来啦,我想死你了──”他双手一伸,向白水来抱去。
他的双手展开便有十八尺,挤在白水来四周的好几个夥伴们来不及闪躲,也被一并抱了起来。
白水来、豪乌巴、古锋与霜飞燕霎时双脚离地,如腾云驾雾,恰好霜飞燕站在白水来面前,轮到她发问,却不想,话没出来就被抱起,登时与白水来紧紧相贴。
身体的亲密相触,马上使白水来与霜飞燕忆起那一夜的荒唐事,那一夜肌肤紧贴的美妙感觉。
白水来发怔发呆,迷茫不已,而霜飞燕则脸颊发热,红晕烧到了耳根。
她连忙大喊:“你这大猪头,瞎了吗?连我们都抱起来,我的骨头嫩着呢,快被你压扁啦,大笨牛!粗鲁鬼!”
连珠炮一般骂真是将大石头叫醒了,他哈哈笑道:“看到小白,我高兴得快疯了,对不起,对不起。”他知错就改,竟马上放手,怀中四人便“啪啦”掉了下去。
三个男人硬朗得很,落地开腿,立即站稳,霜飞燕本也不弱,可是因为贴着白水来,弄得她浑身发软,双脚无力,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得她皱眉咧嘴,口里又劈哩叭啦骂了起来。
四周的人笑翻了一大片,经这么一搅和,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连青木年也忍不住绽开了笑意。
然后,人们又继续追问白水来,因为他身上带着实在太多无法猜想的疑团,可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令白水来的笨脑瓜无法承受,老半天没答上一句。
这时,旁边传来柔和似水的少女之声:“大家莫急,我们先让白神使回城堡休息,然后不用我们问,他就会把这几天的经历,清清楚楚讲给我们听。”
这声音并不大,却极具吸引力,听起来,如一股清甜之水,流进心里,令人精神舒爽,使四周的吵杂声都为之倾倒,平静下来。
人群散开,一名身裹鲜红法师袍的绝色少女盈步走来,洁齿明眸,笑靥如花,正是生灵大法师游雨兰。
她双目微红,眼角带有泪迹,似曾哭过,但她那压低的衣帽把这些都遮挡起来,不愿被人看到她的情感曾出现波动。
游雨兰虽然只是一个红袍级的法师,可因为她那连贯三百年的命运与先辈的关系,使她在人们的心中的地位大幅提升,连魔法宗师们都对她毕恭毕敬,因此这番话说出来便几乎成了命令,人们都乐意接受,簇拥着白水来向月隐城堡走去。
到了城堡,果然清静无比,因为若无命令,能进入此地的人除了原住居民,就只是高官将首,那加起来才十几个人。
而愿意到城堡的落基人,却只有一个大石头一个,因为当初这城堡是为普通身材的人类所建,对那些巨人来说,要弯着身子待在城堡里,简直是受罪。
来到第三层比较的宽大的会议厅内,大石头才真起了身,长长吁了口气,喃喃道:“那个李学士真是小气,楼房起得这么矮,辛苦死了。”
这句话令白水来惊醒似地叫道:“咦?李学士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众人面面相觑,本来他们不想谈论这件事,避免破坏喜悦的气氛,但也知道已不能再隐瞒,便把李风华的死讯告之白水来。
当知道杀死了李风华,与导致旧龙城外那场战难的凶手,就是自己的弟弟白水去,白水来惊愕得面无血色,默然无语,良久才长声叹息,缓缓说出他在旧龙城的遭遇。
白水去虽为白水来兄弟,却差异鲜明,个性傲慢嚣张,奸诈狠毒,为了称霸世界的野心,连亲哥哥都要迫害,众人一边听一边唾骂他的恶行,并为白水来深感不平。
而白水来,却一再为弟弟所犯之错向众人请罪,并说清弟弟的行动是受乌托神欺骗所致。
看到这位善良正直的白神使,不断维护那位如恶魔一般的弟弟,人们叹息唏嘘,同样是上古时代的中华神人,却非要对敌相克,实在是天意弄人,虽然他们口头上不再指责白水去,心里却仍对其深恶痛绝。
而白水来的身世,已如云开朗月,清晰明了,可是人们却越听越觉得复杂,越来越迷茫。
三万年前的东方大陆、神魔之战,在现今世界的人们心里,本只是一种传说、神话甚至幻想,因为没有人见识过那场大战,而东方大陆亦已沉没,这一切只剩下谜。
可现在,以白水来为先,接二连三地出现上古时代的中华后裔,他们为何能够躲过灾难,生存下来,为的是什么?
而这几个中华人,所拥有的力量与科技文明,足以颠覆现今世界,可他们却在敌对相斗,而且似乎是一场延续了三万年的战争。
因为这整件事的背后,有一个最重要的角色──乌托神,亦就是“巴那托拉斯零号”,三万年前的中华大陆灾难与它有关,现在的灾难亦与它有紧密关系,它究竟是什么?为何总与人类过不去?
这些谜题,白水来固然一无所知,李风华以及白水去他们都不曾提及,也许他们知道,只是牵涉甚远,无法说清,不过,这只是人们的猜测而已。
而此刻,最现实且需要面对的问题是,白水去已得到了龙神之器当中四件,这些神器每一件都能造成大灾难,加上他自己的力量,足以威胁整个世界的命运,所以夺回全部的龙神之器,已是刻不容缓的事。
当然,这并不是白水来的意愿,他希望能尽力劝服弟弟,改邪归正。
白水来回到月隐城,当然没忘记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带领军队进入旧龙城,毁灭“巴那托拉斯零号”。可是旧龙城外方圆百里,都圈在防护罩之内,终极武器原子炮被毁后,如何进攻旧龙城,这便成了第二个棘手的问题。
会议商讨了近一个时辰,详细分析了许多方法和建议,但都是无所作用。
霜飞燕不禁叹息:“如果李学士还在的话,一定能想到破解的方法,因为在进攻旧龙城以前,我看到过他在分析那防护罩的构造,似乎想用另一办法进入旧龙城,但后来原子炮造好后,他便停下了这份研究。”
青石年略有所思,忽地叫道:“那就简单了,飞燕,你一直跟着李学士,应该也懂得那些科技知识了吧,你接下去研究不就行了?”
却听一人朗声应道:“不,那方法连我也研究不出,飞燕又怎么能完成呢?”
这声音有点深沉,却十分洪亮,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面向厅门的三位法师与豪乌巴,脸色现出了见鬼似的恐惧神情。
当众人把目光转向声音来源的厅门时,大多吓得目瞪口呆,杰克西更慌乱地从座位上跌了下地,“咚轰”响声震起了人们的惊慌之心,几乎全部人都“哗啦”站起来,紧张地望向厅门。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贴身银灰套衫的人,他光头、大鼻子,眼睛前面戴着一个古怪的框架,看到众人的反应,他咧嘴笑了笑,轻轻推了一眼鼻子上的框架,这竟然就是已死直的月隐城主──李风华!
第四章十强勇士
“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人们登时更慌张了,因为在这里的将领们,大多都接触过李风华冰冷的尸体,而且已证实他没有心跳和呼吸,连生灵法师们都说已感应不到他的生命迹象,才被确定死亡。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土着们并不悲伤,而是马上把李风华抬到月隐城四楼的密室中,任何人不准进入,当时人们以为那是李风华生前指定的长眠之地,并未为意。
现在突然看到他如鬼魅般出现,霜飞燕冲口而出:“我知道啦,这是尸变,李学士被安放的地方有魔力,把他变成了僵尸!”这话使大厅弥漫起阴森的气息,人们的眼睛瞪得更大。
白水来倒不惧怕,向李风华缓步走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学士,你……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啊?”
“唉……”李风华叹一声,略带犹豫道:“看来这件事已不能再隐瞒了,其实在我真的已经死了……”
“啊!”古锋的妻子茵儿听到他竟承认已死,惊吓过度,精神崩溃,叫一声便晕了过去,众人的心里亦提到了嗓喉上,连白水来都惊骇得停下了脚步。
李风华耸了一下大鼻子,笑道:“我不知道怎样解释,简单来说,在三万年前我已染上了一种可怕的病,最终不治,但在这之前,我制造了一个最精密的人形机器,把自己的意识留在那机器的脑袋中,让我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完成我的任务。
“而你们一直看到的我,其实就是那个人形机器。”
他伸手在左腰一扣,不知怎的在肚皮上拉开了一扇小门,露出腹中之物。
那里并没有肠子血肉,竟是无数排列紧密、构造复杂的金属小块,全场寂静得落针有声,人们的大脑努力接受眼前看到、耳里听见的事物。
人的意识竟然能跟机器结合?而这机器的表面跟人完全没有什么区别,无法想像其制造的奇妙技术,这些都是令人感觉震撼的怪事。
现在,他们宁愿李风华是鬼,也不想看到如此诡异的事情,一些人不由自主后退几步,贴到墙上,难以置信的望着李风华,无法理解这种事会发生在世上,幸好他们都久历世事,不然早就神经错乱。
却有一人惊愕片刻,立即双目发光地跑到李风华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那肚子里的机器结构,一边还大声赞道:“妙啊,真是太奇妙了,我们制造的机兵实在差太远了。”
这正是弦影领主霜飞燕,她一看到精妙的机器,就情不自禁要看个明白,即使天塌地裂也置之不顾。
李风华看到她那沉醉的表情,登时高兴得眉飞色舞,竟兴致勃勃地给霜飞燕解释那些金属块的构成原理,当然,这些都是其他人都听不懂的天文之语,人们也正好用这时间来理解眼前的事实。
许多人这才慢慢推敲出这件事的引证,譬如李风华从不换衣服,也没有人见过他吃东西,经常不分昼夜地工作等等,现在他们才发现,以前的李风华其实有许多人不能承受的习惯,只是人们不曾留意而已。
既然李风华是机器制成的人,那死后复活的事就不用解释,人们已猜到了当中缘故,别说只是刺中咽喉、就算刺上十剑百剑也不见得他会死。
白水来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便打破沉静,走到李风华面前问道:“李学士,那你一定记得三万年前发生的灾难,一定知道那个“巴那托拉斯零号”的事,我们要怎样才能进入旧龙城?”
李风华抬起头,长叹一声,略带歉意的道:“白侠士,对于你前两个问题,很抱歉,我答不出,因为我这机器虽然很精密,可不是完美的,我的意识在休眠了三万年中,不断流失记忆,当我醒来后,已有很多事情记不清,不然,以我生前的技术,那区区旧龙城又怎难得倒我,唉……”
这使白水来想起战神之乡的武神王爷爷,也是因为沉睡太久,以致记忆不清,连真的人都受到损害,那更不能怪李风华的人形机器了。
他正感失望,李风华却接着道:“不过第三件事,倒是不难,只是又得辛苦白侠士你了。”
听到有办法突破旧龙城的防护罩,人们的精神为之一振,不再惊惧,围上前竖起耳朵静听其言。
李风华推了一下总会下滑的眼镜,微笑道:“你们先前的谈论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如果我没听错,白水来是用龙角杖的力量穿过防护罩,离开旧龙城的吧?”
刚才众人商讨的时候,他并未出现,至于他如何听到人们的谈话,倒不引起众人的好奇心,因为这里聚集了无数李风华科技结晶的地方,他总是有办法监察每一处,所以他们都默不作声,连霜飞燕亦收起兴致,替李风华关上“肚皮”,退到人群中。
“是!”白水来肯定地回答道。
李风华神情肃穆道:“很好,能出来,那当然就能进去,只要白侠士找到防护罩的控制器,将之关闭,就能解除,然后我们大军就可以长驱直进。”
众人哗然,青木年忍不住第一个反对道:“不行,白神使好不容易逃出来,再进那个充满危险的地方,不是要去送死吗?”
李风华淡然一笑,道:“你说得对,事实上也差不多了,只不过我即使能再研制新的武器,也要花不知多少年月,难道你们相信龙城主人和“巴那托拉斯零号”,会待在那里等我们吗?
“我告诉你,他们那个防护罩拥有吸收太阳光能的作用,虽然不及黑晶石之效,但出现至今已近十年,所储积的能量,已足够提供一千台原子炮使用一年,我相信他们连龙城以及恐龙大军都弃而不顾,一定已研究出更强大的秘密武器,而且在短时间内就会发动。
“到时候,别说我们这个恐龙世界,整个世界都要毁灭!那如果白侠士成功了,即使牺牲又有何难?那才是我们中华人的伟大精神!”
李风华说得正气凛然,青木年顿觉无地自容,虽然表面上是紧张白水来,却是带有私心,因为她害怕,一旦失去白水来,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那种痛苦。
白水来却已斩钉截铁地回应:“我愿意,只是旧龙城非常大,我不知道怎么找到那控制器,而且……而且……”
他抓抓脑袋,不好意思道:“我不懂那些复杂的机器,李学士要教教我才行。”
李风华朗声笑道:“哈哈,说得非常对,那个控制器除了我,恐怕没什么人能解,所以,我会跟你一起去。”
霜飞燕一听,激灵的叫道:“如果白大哥能带李学士进去,那我也去!”
她反应之快,令人为之折服,白水来还未想是否可行,她已紧紧抓着他的手,表示去哪里都别想丢下她。
李风华皱着眉头说:“小飞燕,这可不是好玩的事,先别说有多危险,白侠士能否带我们进去都不清楚,我也不过是作可能的打算而已,得先看看白侠士的意思了。”
这话说出来,失望的却不止霜飞燕,好几个冒出这一念头的夥伴都暗自叹息。
白水来闭起眼陷入深思中,众人亦紧张的等待着他的答覆。
过了片刻,白水来才睁开眼睛,认真的说道:“也许我可以将防护罩弄开一个洞,但防护罩的力量实在太大了,这个洞只能开得半个人那么大,而且是只能维持数十来个指头的时间,如果你们钻得快的话,顶多能带八九个人进去。”
他这话是经过仔细衡量自身的能力,与防护罩的力量而定,算不上非常精准,也相差不远。
这虽然是不尽人意的答案,但已令众人喜出望外。
虽然众人还无法接受李风华是人与机器结合的怪异身分,但接连而来的喜悦冲淡了众人对他的警戒心,而且他始终是月隐城主,一直所做的事都是为人类着想,所以即便他是妖怪,也能得到人们的敬重。
此刻,众人忙请李风华坐回主席之位,商讨新的作战计划。
这一次,要再闯旧龙城,除白水来与李风华之外,他们再挑出八名勇士相助,理所当然,这八人必须有超群本领、机智灵敏以及老练的战斗经验,可最重要就是能钻进白水来造出来的空洞。
最后那条件,扼杀了所有战斗力特强的落基巨人,大石头便首当其冲被踢出局,气得他猛擂心口。
青木年安慰他道:“别担心没有架给你打,只要我们成功打开防护罩,你一定要第一个冲进旧龙城,说不定我们会有危险,要等着你来挽救,所以你的作用可是非常巨大啊!”
这么一说,大石头马上咧嘴大笑,不再气馁。谁都喜欢被重视的感觉,连这巨人都不例外。
那么,八名勇士就得在天辉人与弦影人当中挑选,刚开始,青木年与青石年这两位大将军,马上推崇由八位魔法宗师担负这一重要任务。
虽然他们心里想去的要命,可还是得尊重这些在天辉国有至高地位的长老,而且他们代表着风、火、水、土、天、地、生、心八大魔法系的顶尖力量,所以其他人并无异议。
可是魔法宗师们商量过后,却否决了这一决定,其由有二。
其一,这并不是去大战,而是潜入敌阵,智取暗偷,他们并不适合;其二,此行不但凶险,会出现许多未知数的变故,虽然不同能力的人相互配合,以作应变,他们都是魔法师,本领虽强,却太过单一,最后即使真的打起来,他们已见识过白水去的龙鳞盾,施展魔法攻击,反被其利用,有害无益。
这么一来,众人只好另选,经过研讨,有七个名单又落到了青木年、青石年、游雨兰、希蕾儿、霜飞燕、豪乌巴、古锋头上,最后一人还是由天灵宗师担当,不但代表天辉的魔法力量,还因为他有过人的智慧与丰富的行事经验。
最令人惋惜的是剑魂大师卡柏拉,若不是他刚刚惨遭断臂之伤,身体未复原,不然的话,即使他只有一只手,也是首选之人。
很快,新的作战计划便传遍了整个月隐城,并决定明晚深夜开展行动,所有战士都大受鼓舞,重新燃起战意。
令战士们感到极度震撼的,却是李风华的死而复生,当然,首领并不会把李风华的秘密公开,所以在这短短一天的歇息中,这便成了最热烈且诡异的讨论话题。
当夜,白水来回到了自己的营内,准备休息。
看到景物依旧,他想起距离上一次在这营帐睡觉,才不过几天时间,当时希蕾儿与青木年还吵闹得几乎开打,不过几天接二连三的发生许多巨变,喜怒哀乐,都已尝遍,他不禁失神的坐在席上回想。
这时,希蕾儿与青木年竟然又来了,她们显然是在帐外碰上的,眼里都带着尴尬的神色。
当她们默言无语的坐在白水来两旁时,连希蕾儿那苍白的脸都泛起了红晕,白水来并未向她们打招呼,仍在冥想中,她们亦不敢打扰,静静地坐着。
享受了一阵宁静的气息,终于,希蕾儿忍不住了,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外面传来打雷一般的叫声:“小白,咱们来啦!”然后大石头庞大身形便挤了进来,几乎把帘门都撑爆了。
接着,豪乌巴、古锋夫妇随之而进,可是不等片刻,青石年、霜飞燕与游雨兰亦不约而同到来。
这下,白水来不得睁开眼睛,迎接这几位久经患难的好夥伴好战友,在他心目中,除了弟弟外,这些便是他最宝贵的亲人了。
希蕾儿感到她来这里的浪漫计划受阻,略带不悦道:“小白他要休息呢,你们都跑来这里,他怎么睡觉?”
青木年淡淡的回应:“既然你明白这道理,怎你也来了?”
希蕾儿一下被呛住,瞪大眼睛,怔了一会,竟如洪水泛滥般叫道:“难得小白他能有一夜在这里渡过,明天我们又要去冒险,或许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战,又或许那是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天,所以我来是要陪着小白睡觉,跟他好好缠绵享受。
“你不是也来了吗?那你又想干什么?也跟我一样,想跟小白一起睡觉吗?”
众人吓愣了,想不到希蕾儿情急下,什么话都冒了出来,简直有点像泼妇,可是她句句又是真情真语,无以反对,除青木年脸色发白外,其馀女子都听得脸生红霞,低头幻想。
青木年紧咬下唇,几欲出血,她心里呐喊了一百次一千次:“对!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她嘴里就蹦不出半个字。
她恨,恨自己为何就不能跟希蕾儿那样敢爱敢做,在只有跟白水来独处的时候,她或许能放开怀抱,可四周都是人,她的矜持心又开始作怪了。
营内鸦雀无声,白水来只能傻傻笑着,眼睛来回瞄视身旁两位对自己锺情的少女,却不敢吭半声,因为别说他脑瓜笨,即使是青石年这等风流滑舌之人,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青木年的脸色由白转青,几度欲言又止,忽地“霍”的站起来,向营外走去,她知道这只是一种逃避,可在此刻又实在无法冲破心灵的障碍。
白水来正想走去拉住她,却看到坐在帘门旁边的游雨兰直身而起,将她一把挽住,柔声道:“其实希法师说得很好,这或许是我们能够共聚的最后一夜,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我不但要与小白一起睡觉,还要跟这里每一位朋友共眠,尽情感受这一夜的温馨。”
她的声音娇柔如绵,温文尔雅,听到众人耳里,再强硬的心都会被融化,而且她那简单的几句话,便把希蕾儿过激的言语,转化为理所当然的共同乐事,青木年的脸色刹时缓和起来,因为她由衷渴望这一夜是应该如此渡过的。
想不到连希蕾儿亦表赞同道:“对,我……我刚才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她话中略带歉意,脸颊发红,似乎为自己刚才无意叫出的过激之话,而感到不好意思。
青石年与大石头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希蕾儿白了他们一眼,竟也笑了。
顿时,笑意满营,青木年便也开怀的坐在游雨兰身边。
这时,机灵的霜飞燕提出,学着几年前修行的时候,他们围成一圈,手挽手,高唱生灵魔法之歌──恬睡咒,众人纷纷表示支持。
在当年,因为精神修行极度恐怖,以致无法入睡,现在虽然没有这种遭遇,可明晚就将偷袭神秘的旧龙城,他们既兴奋又紧张,以致无法入睡,不自不觉便集中到白水来营中,恬睡咒便正合所需。
在游雨兰带动下,魔咒之曲从众人口中缓缓传出,飘渺轻柔,使他们迅速忘却世间的喜怒悲伤,陷入睡梦的甜美世界中……
次日,行动开展,虽然李风华猜测白水去料不到他们那么快就会卷土重来,但还是得小心,不能被发现,因此各大将领便按计划,率领大军,潜伏在距离旧龙城最近的森林之处。
那是大森林的最西面,形如月尖,这几十万大军必须拉长阵形,才能完好的隐匿形迹,等排列好阵式,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日落黄昏之时。
再过不久,太阳西下,旧龙城的东西已是一片灰暗,十名勇士便乘着夜幕之色,潜行到防护罩边沿,然后静静等待奇观的来临。
对于另外九名勇士来说,白水来使用龙角之力融入防护罩,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奇迹,特别是李风华,他要亲眼目睹,才能相信这只有原子炮才能打破的防护罩,竟会被那小小神器打开。
白水来盘坐起来,运转白日无极心法,直至太极洋溢全身,力量充沛时,才握着龙角杖,张开双手全身贴在防护罩上。
虽然他学懂如何使用龙角杖不过两日,但已使过七八次,而且最后一次便与防护罩的力量拼搏,使他更深刻地掌握到当中的技巧。
此时再次与防护罩对干,他驾轻就熟,知道如果刚开始融入防护罩的时间越长,防护罩汇聚过来的力量就越大,因此必须快速“渗透”。
他一启动龙角杖的力量,就马上施展十成功力,将太极能汹涌放出,这次他有备而战,果真一下子冲破防护罩的阻力,与之相融相合。
而身后众人所看到的是,他在刹那间里,消失在防护罩的灰黑表层上,似乎那里有一个无形的洞将他吞没了。
霜飞燕惊吓得张口就想叫,青木年眼明手快,以出剑之速掩住了她的嘴巴。
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口,尽量瞪大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变化,紧张得一边淌汗,一边等待,此时此刻,他们感觉时间比往常慢了十倍百倍,难熬至极。
过了好一会,仍没有动静,希蕾儿有点沉不住气了,面带忧色的走向防护罩,她本来就特别担心白水来的安危,现在亲眼看到他消失,虽然知道因果,却仍忍受不了那种揪心的忧虑感。
游雨兰忙走上前,轻轻拉着希蕾儿的手,想说一些安慰之语,忽然,她们看到前方的防护罩慢慢展开了一个洞,并逐渐放大,涨至约长四尺、宽两尺大小便停下,众人马上明白白水来的行动已成功了。
在这刻不容缓的关头,他们拼命压下惊奇而激动的心情,飞快地埋头钻入洞中,尾首相连,绝不出现半点空隙浪费时间,为此他们还特意练习了几十次。
那空洞果然很快便开始收窄,走在最后的青石年几乎是飞扑进去,才不致被拦腰截住,当他落在防护罩内里的世界时,白水来亦从防护罩上现出身形,却竟然虚弱无力的直摔到地面上。
众人慌忙奔过去,经游雨兰检视,确定他的症状是体力虚脱,便马上念咒为他补充力量。
过了约一顿饭时间,白水来终于吐了口闷气,回复精神,又可以与众人并肩而行。
当众人绕到先前停留的那座蛋形大楼前面时,有几位勇士忍不住回头观望,骇然发现那大楼的前方与背面一模一样,亦是没有门窗,若不是能看到许多有规律的纹缝印痕,乍眼看,十足一块天然的蛋形巨石,根本不像建筑。
李风华竟不隐匿潜行路线,直往前飞奔,越过八座一模一样的蛋形建筑后,他的脚步才缓慢下来。
前方出现一座无比宽阔的大楼,因为其高度不及档在前面的蛋形建筑,所以一般从外面都看不到它的存在,可是它非常的深长,除了李风华未感意外,其他人都吃了一惊,因为他们这一生都没见过这么长的楼房。
即使是天辉国最大的魔乐雷德城堡,也不及其十分之一,相信常人在里面跑一个来回都会累半死。
这大楼高分五层,每一层都有窗口,每个窗口相隔约有五十尺,一眼望去,排成一行的窗口少说也有几百个,而且每一个都透出白炽之光,比睛空夜星还要灿烂辉煌。
李风华挥手打断众人的惊愕与迷茫,缩着身子,带着众人走到这长楼墙壁下,掏出一件古怪的方形物品,贴在光滑洁白的墙壁上,离得近的人能看到他所贴的地方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而李风华在那方形物品上不停点击。
过了片刻,他们旁边的墙壁赫然展开一个门口,令他们惊讶的是,那扇门并不是往内或往外开,而是轻缓地移进左侧的墙壁内。
李风华的催促下,众勇士怀着忐忑不安、兴奋不已的心情,踏入这座奇妙的长楼中。
第五章迷幻困境
众人曾听李风华提到过,防护罩的控制器,必定在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那便是旧龙城的核心之地──中央大楼。
而如今面前这座足可称上城市的长楼,便是旧龙城的核心。
中央大楼不但长,还非常宽,众人走进去发现,里面光亮得如同白昼,通道宽达百尺,就彷佛天辉国大城市的街道,足可并排同行十辆四驹共驾的大马车。
令他们感到不妥的是,这条通道一望无际,笔直空旷,除了两侧要认真看才能发现的平板门外,空无一物,连一个守卫都看不到。
按李风华说,这里是旧龙城的中心地带,防守最严密,从道理上看也应如此,可眼前的事实却赫然相反,这反倒更令人恐惧,因为看不见、猜不着却又应该存在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众人裹足不前,纷纷向李风华投向疑虑的目光。
希蕾儿按捺不住,轻声问道:“李老头,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李风华对她这种没大没小的个性已见怪不怪,应道:“非常简单,控制器的所在我不太清楚,不过这里的房间虽多,却有规律。
“据我推算,每一层能安放控制器的房间只有三个,分别位于前、中、后的位置,我们只要把这些房间都看一下,就能找到控制器。”
“前中后,还每一层都有?”细心的青木年惊呼道:“那不是要把这大楼都走遍了?我们该怎么行动,才不被发现?”
李风华推了推眼镜架,认真严肃地说道:“我郑重地告诉你们,已不用担心被发现的问题,因为……在刚才我们打开大门,走进中央大楼的那一刻,已触动了这幢楼的电子警报网,相信现在已把信息传到了龙城主人所在之处。”
众人“哗”一声,几乎同时跳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李风华。
希蕾儿失声吼道:“你在说笑吧?这样我们不就死定了?你这死老头在搞什么?混蛋──”
李风华并不恼怒,耸了一下大鼻,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到这里找那个控制器会不被发现?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还让你们来干什么呢?
“要想找出控制器,本来就只有一个方法,而这方法本来就如此危险,难道,你们到了这里,并没有抱着牺牲的态度,而是准备来这里玩?”
希蕾儿顿时哑口无言,她虽然个性“凶悍”,却不是蛮不讲理,而李风华的话句句属实。
最沉得住气的天灵宗师海牟矢,抚须一笑,朗声道:“李学士果然高明,如果一早告知我们,我们或许就会胆怯,有顾虑,可是现在我们已身入险境,那就得全力以赴,才能完成任务,渡过难关,大家说,对不对?”他的视线环望向四周的战友,诚恳真切。
众人波动的情绪立即平伏下来,天灵宗师的话唤醒了他们的理智。
李风华感激地向天灵宗师点点头,他发现能带上这位沉着冷静大智大慧的魔法长老,才真正是高明的选择。
海牟矢向李风华回笑一下,接着道:“很好!那么请李学士赶快告诉我们,现在该怎样做?”
李风华立即应道:“我们并不是毫无机会,因为在十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守卫的是龙城中的肉食恐龙,可现在龙城军团已灭,或许他们已没有警卫,不过也有可能他们又研制出新的警备力量。
“所以,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走完这五层,而且不能分散,万一第二种假设出现,那我们只能杀出去,只要能保住我到达控制器的地方,我们的所有付出就能得到回报!”
众人虽然冒着冷汗,但仍然十分坚定地点头应好,李风华话几乎在判定他们必死无疑,可事到如今,就只能照天灵宗师所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拼下去才有出路。
在李风华的叫令下,众人便开始“末路狂奔”。
世事变幻无穷,当众人跑完第一层,来到通往第二层的通道时,战略发生了重大变化,因为经过这一层的奔跑与查阅,他们发现了三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第一是中央大楼实在太长,众人各具才能,体能、脚力亦因此差异甚大,当白水来跑到了终点,游雨兰与希蕾儿还没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
所以众人马上改变计划,每上一层,便让前进得最快的人先行查探,其馀勇士守在通道之口,若有发现,他们再集中前行。
第二点,喜忧参半,他们全体跑完第一层后,已花了半个时辰,可是整座大楼仍毫无动静,这似乎是个好兆头,应了李风华其中一种推测,但也有可能敌人已布下天罗地网,集中防守控制器的所在,所以他们的行动就更需要抓紧时间。
最后一件事却完全出乎预料,他们查看一层的房间时,发现里面竟然都摆满了人形机器,诡异可怕。
据李风华所说,那是上古中华时代便拥有的战斗机器,被称为机动人,它们会替代人类拿着激光枪炮走在前线,不怕死不怕累的战斗,直至倒下为止,是一种可怕的作战部队。
如果它们在现今世界中出现,那简直是大石滚鸡窝,当今人类只有一败涂地,很显然,旧龙城已有这个准备,因此,李风华增添了一个新任务,就是破坏操纵这些机动人的电子系统。
什么叫“电子系统”,除了李风华,其他人都听不懂,他也没时间解释,就当一个新名词灌进众人脑子里便算交待。
新计划一定,便马上行动,到了第二层,白水来、霜飞燕与天灵宗师便各施其技,担任侦察的重任,他们一个飞,一个传送,一个奔跑快如流星,片刻即来回往返,带回来的消息仍然悲观,控制器没发现,机动人倒有成千上万。
第三层一如既往,到了第四层,白水来他们正想出发,却听到“匡啷”开门声,众人立即紧张万分,准备作战。
顺声而望,只见悠长的通道中央展开了一扇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可当这个人转向十位勇士,缓缓靠近的时候,众人发现这个人并不像人,走也不像走。
他长着狼一般的长脸,龇牙咧嘴,口里不停淌着唾液,人形的身体布满鱼鳞,背后还隐约看到有一对翅膀。
他本有一双腿,却是无力地拖拉在地面上,而身体则坐在一个有六条腿的架子上,他的移动,就依赖这个犹如蜘蛛一般的架子爬行而来。
这妖怪般相貌一出现,众人却不陌生,好几个人冲口而出:“纪莫卡尔?”
勇士们在这重要时刻,忽然看到这位罪行滔滔的恶贼,登时义愤填膺。
希蕾儿几乎要扑过去,却被李风华挡在面前,只听他沉声道:“大家莫要冲动,这个逆贼奸险毒辣,或许他在引我们入陷阱,小心中计。”
众人按捺怒气,一字排开,静待时机。
纪莫卡尔亦十分聪明,走到距离众人三十尺的地方时,便停下,向众人说道:“你们来了?太好了,我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完全失去了往日那种得意嚣张的气息,再加上他瘫软在架子上,连头也偏到一边,就恍如一团烂泥巴在讲话。
众人打了个寒颤,才相隔数天,实想不到纪莫卡尔竟变成了这副尊容,虽然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但这种变化还是令人惊栗的。
希蕾儿恶狠狠的骂道:“无耻淫贼,我们就是要来收拾你的!快过来受死!”
“死?哈哈,哈哈哈!”纪莫卡尔自问一句,忽地大笑,然后又哭着嗓子道:“这是一个多么动听的词啊,只可惜,我现在连死都得不到,呜呜……”
青木年柳眉倒竖,不耐烦地喝道:“纪莫卡尔,有什么阴毒的花招就使出来吧,别在那里装疯扮傻,浪费我们的时间。”
纪莫卡尔长叹道:“难道你们真的看不出我已变成了什么?我还可以使花招吗?我现在连走路都要靠这狗屎六脚架,连自杀的力量都没有了,天啊……为何要这样折磨我,你们快来杀了我吧,我想死,我要马上死!”
说到后面,他显得十分激动,可只能微微抬起脑袋,全身竟真的一动不能动。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反倒不敢冲过去,却听游雨兰幽幽道:“我感觉到他的生命之火已如残年老烛,将近熄灭。”
白水来亦点头道:“对,我可以感应到他身体已一点能量反应都没有,他……应该是真的。”
众人诧异地望着这两位饱受纪莫卡尔伤害的人,奇怪他们为何要帮纪莫卡尔说话,可偏偏这两个人都是从不说谎,无法不相信他们的话。
希蕾儿脸由白转青,咬牙切齿道:“既然他想死,那好极了,就让我成全他吧!”
她绕过李风华,举起右手,火光骤起,三十尺的距离对她来说并不算长,她有信心能一招将纪莫卡尔致死。
可纪莫卡尔竟然冒出一句:“谢谢你。”然后十分安详地闭上了眼睛,神情欢愉。
这反令希蕾儿犹豫起来,纪莫卡尔的变化实在太怪异,她不禁讽刺道:“纪莫卡尔,一直以来你都自大自狂,想方设法地害我们,现在为什么那么想死?是不是被狗叼走的良心突然回来了,才发现你是一个该死一万遍的畜生?”
纪莫卡尔听到这话,眼神闪过一丝怨恨,凝望着白水来与游雨兰,却又叹了口气,低下头道:“没错,我的确很痛恨你们,现在也是,但自从我被打败,魔龙臂被咬走,龙牙项链亦被龙城主人取回去,我的所有力量,包括自己本身的,都全部消失,我就彷佛变成了一个空壳。
“可是……可是那家伙不是人,他说我已没有利用价值,不杀我,竟把我当作试验品,供他研究,还在我身上安着这可恶的机器,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越说越激动,到后面要喘过几口大气才讲完,然后缓缓转过身。
众人骇然看到那个六脚机器架,从他后股延伸而上,犹如蜈蚣一般紧紧抓住他的背脊,每一只细足都深深刺入他的背肌中,令他的后背看起来血肉模糊,难以想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众人都想作呕,霜飞燕尖叫一声,捂着脸躲在白水来身后。
希蕾儿亦感到脚底升上一股凉气,令手中火焰熄灭,她忽然想起纪莫卡尔亦曾说过,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世事冥冥中似乎自有安排,现在纪莫卡尔自己尝到了那种滋味,这使她心中对纪莫卡尔的怨恨霎时烟消云散,再也积结不起。
纪莫卡尔又面向众人,愤然道:“在那时候,我终于才明白,我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个工具,他们从来都没当过我是人!我恨啊!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众人无言,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幸灾乐祸,认为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可白水来却朗声笑道:“不用这么灰心,如果你是真心想改过,那不是没有机会的,只要我们摧毁这个邪恶基地,救你出去,让生灵法师们帮你疗伤,那就可以继续活下去,做个好人啊。”
众人愕然,望着白水来的眼神有点像看怪物,连纪莫卡尔都抬脸,露出不敢相信的目光。
白水来并未感觉自己说的有误,傻傻的抓着脑瓜与众人对望。
过了片刻,天灵宗师呵呵笑道:“白神使果然是天人,宅心仁厚,无人能及,只可惜我们这次行动自身难保,成功与否都是未知数,假如真能顺利成事,那我第一个赞同白神使的提议。”
他的话软中带硬,左右兼顾,既未得罪白水来,亦未马上肯定要宽恕纪莫卡尔的罪,毕竟纪莫卡尔的恶行,不是三两下就能抹乾净。
纪莫卡尔忽地狂笑起来,嘶哑地叫道:“笑死我了,我最恨最想杀的人竟然说要救我,真是天大的讽刺!不过,你们先别安这份好心了。
“我知道你们到这里,为的是找出打开防护罩的控制器,不过像你们这样找,即使龙城主人不出手,你们一辈子都找不到控制器的所在,还想要救我,哈哈哈……”
他失控地笑,到后来连声音都没有,只能看到他大张的“狼”嘴。
霜飞燕感到毛骨悚然,虽然害怕,心里却不服,怯生生地叫道:“你……你笑什么?我们马上会找到控制器,鬼才信你说的话!哼!”
纪莫卡尔不再笑了,淡淡地道:“你们继续找吧,我会留在这里,等着你们赐我一死。”然后他便垂下头,闭上眼睛。
众人不再理会他,按计划行动,白水来、霜飞燕与天灵宗师继续查看第四层的房间,而其他人除了看守通道,还监视着那个像死人一般的纪莫卡尔。
结果和下面三层同出一辙,除了机动人,还是机动人。
勇士们并不气馁,丢下纪莫卡尔,迅速奔上第五层,因为那里是最后的希望。
可是,一切如故。
探索回来的霜飞燕,还甚至说了句令人惊惧的话:“这鬼地方真奇怪,明明只有一条大道,我却有一种走迷宫的感觉,若不是我们确实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我还以为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徘徊。”
连天灵宗师听到这句话都默言不语,神色略变。
几乎有默契一般,众人飞也似奔回第四层,他们都想到纪莫卡尔一定是知道控制的所在,才会肯定他们的失败。
可在第四层却骇然发现,纪莫卡尔已不见踪影,偌大的中央大楼只剩一片寂静,这使得勇士们感到四周弥漫着诡异神秘的气息。
众人正陷入惊愕与惆怅中,连接上下层的楼梯,忽地传来一把虚弱沙哑的声音:“如果已证实我的话没错,到我这里吧,看在我们曾经是同类的份上,我带你们去。”
纪莫卡尔竟然就待在第三层与第四层的通道,只是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第四层中,未发现他的存在。
商议一番后,众勇士看到事情变化已超出想像,只好赌一次,毕竟纪莫卡尔所说的并不是虚话。
看到众人真的走到自己身边,纪莫卡尔冷冷的苦笑道:“好,想不到我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们还相信我,以前,无论我说什么却都不受重视。”
众人知他心胸狭隘,就因为以往的经历不如意,才铸成大错,现在便不多言相辩,以免激起他那偏激的习惯。
天灵宗师甚是客气的道:“只要你为人类着想,帮我们完成大事,我相信人类一定会忘却你的过错,给予你重新做人的机会。”
纪莫卡尔不屑地冷笑几声,一边往下走,一边认真地说道:“我只需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找到控制器,做完你们的事,然后杀了我吧。”
众人无言,他一再求死,已显示他再无勇气面对自己的罪行,又或者他已无法承受活着的痛苦。
重回第三层,纪莫卡尔直接走到左侧第六十九个房间前面,举起一只前脚,贴着门旁的一个符号上,“匡当”一声,那铁门便打开了,现出里排列整齐的机动人。
众人正纳闷不已,纪莫卡尔已踏进房中,白水来不假思索便跟了进去。
他看后面只跟着白水来一个,便悠悠道:“胆小的话,你们请回吧,等龙城主人完成了他的计划,你们迟早还是死,现在逃回去,还能活多几天。”
这话激起众人的自尊心,他们吸了口气,随之而入。
绕过那些活像僵尸的、由金属制成的人形机器,众人沿着墙边的路往深处前进,若不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他们会马上毁坏这些将可能造成灾难的杀人武器。
到达房间尽头的时候,心细如丝的青木年精略点了一下,共有三十六排,每一排十个,那么一间房就有三百六十个机动人,一层约有一百间房子,那五层加起来就有十五六万个机动人,如果真说李风华所说那般,每一个所用的武器是激光枪,那实在是一个所向披靡的军团。
青木年不敢细想下去,不然她会崩溃,幸好此时纪莫卡尔又在尽头的墙壁打开了一个暗门,现出一个细小的内室。
既然已走到这个地步,众人亦不再犹豫,随纪莫卡尔挤进了暗室中。
按动室上的键钮,暗室急速下降,李风华与那几位曾在龙城坐过升降机的勇士并未有太大反应,其他人则惊惶得贴到墙壁上,脸色发青,完全不敢动弹,对他们来说,犹如房屋倒塌般可怕。
当升降房停下后,那些惧怕的人都吓出了一身汗,李风华却气定神闲地向纪莫卡尔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一共下降了六层,这里已是中央大楼的地底第三层,对不?”
“对。”纪莫卡尔无力地应道。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找不到控制器,原来竟是在地底,而且哪里又想到,通往地底的入口,会是在普通的一间房内。
走出升降房,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之处豁然开朗,竟连接着一个宽敞的大厅堂,里面灯火明亮,能看到尽处有一部巨型而复杂的机器,机器上方连接着无数线绳。
一看到这景况,李风华便判断道:“到了,这就是防护罩的控制器!”
众人欢欣雷动,也不跟纪莫卡尔道谢一句,便迫不及待的往控制器冲去,只听“咚咚!”两声,跑在最前面的豪乌巴与白水来同时仰后翻,跟在后面的几位夥伴还未弄清什么回事,亦“咚咚……”发出巨响后退倒地。
“前面有墙!”白水来摸着起了个大包的脑瓜大叫道,可惜已看到夥伴们倒下了一片,他自己有太极能护体,还没什么大碍,其他奔得太急的都已头破血流。
众人小心翼翼向前探去,这才发现在厅堂中央,有一面无形透明的墙壁。
“是玻璃幕墙!”李风华又蹦出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新名词,然后他向纪莫卡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纪莫卡尔似乎在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哼,我又怎么知道呢?反正我已带你们来到这里,会怎样那是你们的事,现在你们应该实现承诺了。”
“我来帮他们完成你的心愿吧!”厅堂内响起一把宏亮清朗的声音,然后从玻璃门另一边的控制器后方,走出一个人,他身穿银衣、黑发黑瞳,留着一头蘑菇形短发,脸带轻蔑高傲的神色,似是一只猫在望着一群受困的老鼠。
这正是龙城主人白水去,众人大惊失色,却已听后方的入口“轰”的一声,落下一扇坚厚的金属门,将入口封得密不透风。
众人马上认为又被纪莫卡尔欺骗进陷阱,怒目转向,却骇然看到,纪莫卡尔坐在那六腿机器架上不停地发抖,他的咽喉、前胸与腹部不知何时透出十根长刺,血流如注,想来便是他后背的那是“蜈蚣”刺足。
“不──”白水来大叫,向纪莫卡尔掠去。
可那十根长刺同时往外一张,“哗啦!”纪莫卡尔惨被分成数十碎段。
女孩子们惊恐的尖叫,连其他勇士都闭起眼不忍目睹,这死法实在是太残酷,令人寒栗。
白水来转过头,向玻璃墙另一头吼道:“你疯了吗?他已经这么惨,还要这么残忍地杀死他,为什么?”
白水去淡淡一笑,说道:“真是奇怪,哥,那个家伙曾多次伤害你,而且他现在背叛了我,我对他做出应当的惩罚,这有何大惊小怪的?”
白水来打了个寒颤,他终于深深感受到白水去冷血无情的个性,无法相信他竟是自己的亲兄弟。
第六章兄弟相拼
“白水去,现在你已得逞,想干什么就开始吧!”李风华目无表情地盯着白水去,冷哼道。
白水去看到他,亦略吃一惊,然后又微笑道:“李学士竟然还没死,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方法,真是令人惊喜意外,不过,我包准你今次一定不会再复活。”
他在旁的控制器上按了一下,众人头上便传来低沉如闷雷的“轰隆”声。
抬头一看,他们吓得惊呼大叫,只见头上的房顶竟然整块压下,速度虽然缓慢,气势却甚是惊人。
从房顶流动的光波看,是由钢一般的金属制成,而地板亦是同类结构,若果两者结合,站在中间的勇士们就会变成新鲜的人肉乾。
“啊──”豪乌巴咆哮起来,退后十几步,作一个冲刺,举起裂风斧便使出猛虎绝技“虎擒羊”,劈向玻璃幕墙。
只听“当”刺耳的碰击声响过,那玻璃墙连印痕都没冒出一条。
众人骇然,一时间,拳脚刀枪纷纷出动,在玻璃墙上打得“劈劈啪啪”响个不停。
白水去似乐透了,捧腹大笑道:“打吧,使劲打,这是特制的超钢化玻璃,连原子炮都轰不碎,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能打穿它的东西,就只有一样。”
他从腰间悠悠取出龙神爪,得意非凡,“只可惜,它现在我手中。”
“不过你们要活命,方法还是有的,只要你们劝劝我那固执的哥哥,使他愿意交出所有龙神之器,那可以网开一面,让你们活下去。”
望着眼中闪烁异样神采的白水去,青木年忽然联想到纪莫卡尔,白水去所说的活下去,难不成是把那种生不如死的“活”?
她不禁心寒,抖声道:“不,活在他手里,比死还难受,白大哥,我宁愿死,龙神之器也绝不要交给他。”
“对,我们再想想办法,大家退后,我试一下!”李风华大叫着,掏出激光枪。
众人散开,一阵耀眼之光闪亮,震过人们的耳朵后,玻璃墙上只留下一个烧灼过的灰黑斑点,仍是毫无成效。
眼看房顶已下降近半,白水来虽觉犹豫,但他知道再任由弟弟放肆,只会害死更多人,便握着龙角杖贴到玻璃墙上,向众人道:“大家等我,我一定会救出你们的!”
当白水来的身形消失在玻璃墙的时候,勇士们都瞪大了眼睛,停下一切动作,几乎连呼吸都停顿起来。
白水去更是瞠目结舌,对于哥哥的无故消失,他心底产生一股无形的恐惧感。他已发现本落在自己手中的龙角杖,又重回白水来手中,而白水来如何离开那个灌水陷阱和封闭的居所,他至今一无所知。
可白水来犹如鬼影般,从玻璃墙的另一面出现时,他那聪明的头脑马上想通了,但惊讶之色仍洋溢而出:“原来这就是龙角杖的能力,哥哥真厉害,我怎么不会用,哥哥却成功了。”话中带有一丝苦涩与嫉妒。
他一向自认聪明绝顶,自己搞不懂的事情,他相信世间无人能知,现在违愿的事却出现在面前,他当然不悦。
白水来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也是刚学会的,以前我也不会用。”
“哇,那哥哥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用的?”白水去殷切地问道。
白水来正想回答,却听到豪乌巴的喝声:“小白,他在故意拖延时间,不要理他!”
白水来如梦初醒,立即大步走向控制器,他还记得白水去所按的那一个按键,相信就是控制房顶的开关。
白水去恶狠狠地瞪了豪乌巴一眼,身形一晃,闪到白水来面前,又转微笑道:“哥哥,如果你告诉我使用龙角杖的方法,我就停下屋顶,不然,我拼命阻止你,等他们被压死,你也碰不到控制器。”
白水来犹豫了,虽然他不是十分了解弟弟的能力,但知道并非在自己之下,此话非假。
后面的夥伴们亦是一阵哑言,因为他们都看到白水去的武技,若与常人对比,他是一个与神并列的恶魔。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望着白水去甜腻的笑容,白水来的心动摇了,开声应道:“其实很简单,只要全心全意迎合龙角杖制造的幻境,融进它的世界,然后它就会把力量交予给你。”
“噢!”夥伴们爆响失落的惊呼,他们本很想劝说一两句,但一下子又想不出有什么话语,能让白水来不相信自己的弟弟。
就在此同时,白水去灿烂的笑道:“谢谢哥哥!”
叫着哥哥那两个字,他已出招,双手齐发,二化四、四分八……掌影如爆炸一般盖向白水来,猝不及防之下,白水来身上至少被点了近二十处,登时形如雕像般伫立不动。
等掌影全部消失,在玻璃墙内目睹惊变的人们,这才发出惊吼声。
豪乌巴、希蕾儿那些火爆个性的人,立即对白水去掏出他们所知道的最狠毒的语言,恨不得马上冲出玻璃墙,将白水去吞到肚里面,而其他人亦是骂不绝口,数落不停。
可白水去望向他们的眼神,只像望着一群在嗥叫的狗,无动于衷。
他的神情得意无比,绕着白水来转了一圈,叹了口气,道:“如果当年哥哥不是被那个有问题的多格姆机器害了,导致大脑缺氧神经受损,我想哥哥一定会比我更优秀,可惜,可惜。”
这话使那些咒骂不停的人们闭上了嘴,惊愕不已,他们现在终于知道,白水来的愚笨并非天生,而是后天创伤所致。
白水来则焦急不已,心里大叫“不对”,他知道自己是被乌托神──“巴那托拉斯零号”所害,而非白水去所说那样,可偏偏现在动弹不了。
只听白水去接着道:“不过,幸好有我,哥哥的遇害不能担当光复中华族人的大任,那就让我来胜任吧!”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龙角杖,想从白水来手中抽出。
猛地,他感觉体内的能量飞快流走,消失在龙角杖中,这一惊吓非同小可,他想放手,可龙角杖却似有极大吸力,使他无法挣脱。
白水来对这一奇变,却不知不觉,他正全心全意驱动龙角之力,化解白水去的点穴力量。
在那次泡入水中时,他已成功过一次,所以这次运用得更加熟练,全力与白水去的太元无穷之能相融相合,恰好白水去握住龙角杖,霎时,龙角之力将他体内的力量亦吸了过去。
白水去悟性极高,修行成果非常丰硕,若与白水来平地而比,他炼出的太元无穷力量,较白水来的白日无极高出甚多。
可是白水来体内流动的,早非白日无极之能,而是混和冰火之能、龙眼石、月华轮光与圣水河神共五种能量,每一种都有其特异之长,组合成浑厚无比的太极能,再加上龙角之力的推波助澜,白水去的太元无穷能量哪是对手,犹如一叶小舟卷入无情巨浪中,不能自控。
众人发现白水去抓着龙角杖便不再动弹,脸上露恐惧万分的神色,额上不停冒出豆大的冷汗。
如此僵持了片刻,白水去猛地大喝,左手一挥,扫在他右手与龙角杖的相触之处,然后竟向后摔落。
倒地后,他一声不吭,盘坐起来纳息运功,众人大惑不解,不知又发生什么事?
这时白水来亦在那一拨之力下,往后退开,这一退,他发现自己已能动,穴道已解,他这才睁开眼,却看到白水去似乎十分痛苦地坐在地上运功,他抓抓脑袋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霜飞燕及时大叫:“白大哥,快去关那控制器!”
这一叫惊醒了其他人,李风华却高喊道:“先制住白水去,他刚才好像被龙角杖击倒了,不然等他恢复,又会偷袭你!”
两种不同的意见纷纷从夥伴口中奔出,白水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第一个决定,叫他在这个时候伤害弟弟,他做不出。
当他走到控制器前面,还未看清上面琳琅满目的色彩各异的按键,后方传来夥伴们的惊呼:“小心!”
声音传入耳中,他已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之风袭击而来,他飞快转身,凝聚内息往来袭之的方位拍去。
可这一掌之力未发出,他便看傻了眼,攻向他的是一束泛黄之光的能量之箭,到了眼前的时候却骤然散开,犹如爆炸一般,刹时化成无数小光箭,笼罩他的四面八方。
这一招急变之快今人窒息,白水来的自然反应却更快一步,向后飞退,双手划圆,太极能顺势而出,揉成一道无形圆盾,将洒向他的光箭尽数挡开。
“八卦盾?不可能的,你没有学过太元无穷,只懂白日无极,怎会打出玄太极的功夫?”
白水去咆哮着,飘然而起,如疾风飞电,光箭消失,刚好接上他的攻势。
他显得非常恼怒,一出手便倾尽全力,他右持龙神爪,左持龙鳞盾,招式连绵如水,快如闪电,绚丽如虹,身形时而幻化成无数,时而无形如风,常人的眼睛已无法捕捉他的所在。
他每一个动作都潇洒俐落,分寸精准,无数动作又组成变化万千的姿态,如花、如山、如浪、如鹰、如虎,犹如在人们眼前,构筑成一幅幅华丽美妙的动态图画。
玻璃墙内的勇士都看呆了,他们无法相信,世间竟有这么好看的武技招式,直叫他们如痴如醉,他们隐隐觉得,如果换他们上场,单是看到这些招式出现,已无还手之力,而且有一种乐意去死的感觉。
太元无穷精于招式变化,由一至无穷,而白日无极则万变归一,即使白水来有再多的奇遇,力量再大,所学的不过是基础招式,即使相互配搭,能不断变化,亦不离源头之理,可太元无穷却似无限,无宗无理,无法找寻根源与破绽。
白水来感觉自己如陷入大海中,无论怎样还击,只如打入水中,四面八方总有招式扑向他,白水去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无形无影,只是一团空气。
所幸他身经百战,并未因此而慌乱,拼命划动玄太极之式,守护全身,他力量浑厚,打出的太极能如筑成急舞的旋风,将白水去暴雪般的攻势隔绝于身外。
可他暗叫不妙,他的夥伴们仍困在玻璃墙内,虽然无法抽空观望,但传入耳边的屋顶降落之声已渐低,显然很快就要跟地板“吻合”,若还找不出破解之法,他就得等着收“人肉乾”,这使得他更专注于白水去的招式中。
在这过程里,他潜意识想起龙角杖所教导融合世界任何力量的方法,先舍后得,便毫不犹豫驱动了龙角之力,霎时,他收起了太极划圆的招式,全心全意融入白水去打过来的能量。
这是一次极其惊险的尝试。
白水去看到白水来突然闭起眼睛,收起招式,还以为他打疯了,忙催动更强的力量,准备将他击倒。
可双掌已按到他身上时,怪事发生了,他的身形犹如轻若鸿毛,随着他打出的掌风飘荡而去,就似乎在打一团空气,毫无着力之感。
“咦?”白水去心里暗呼一声,身法与攻势却不缓慢半分,绕在白水来四周打,可是白水来似乎成了他的掌风,打到哪,飘到哪,如幽灵鬼魅。
白水去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已把白水来赠与的白日无极看个通透明白,知道那些都是基本招式,重于内力的修行,可绝没有眼前如此古怪的战斗方法。
他哪晓得,这是白水来的太极能,与龙角之力融会贯通后,所产生的新技能。
打着打着,白水去骇然发现,有时候打出去的力量有点收不回的感觉,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顺势牵引着,使他难以控制,这逼着他不得不多使一点力来收回攻势,转换招式,但这么一来,速度难免就慢了些许。
就是这些许的变化,白水来突然出招了,在白水去转换另一波进攻招的间隙里,白水来的右拳打中了他的鼻子。
“咚!”就只是一下,白水去感觉似乎被一座山撞到脸上,使他整个人飞了起来,摔出十多尺远。
众人眼前的花光柳影聚然全消,使他们惊如梦醒,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
白水来与白水去之间的战斗变化,已不是肉眼能跟得上,连青木年这种以快剑称着的剑圣,亦无法看出战局骤变的原因。
他们经历了一场生死激战,看在众人眼中,不过是打了片刻,气没喘上十口便已结束。
白水来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手,刚才的他已完全融进忘我的战斗境界中,当发现对方的破绽,非常自然地进攻,毫不留情,结果一击即中,若果他刚才有任何一丝犹豫考虑,中招倒地的将会是他。
白水去爬起来,摸了摸已失去感觉的鼻子,发现不但流了一脸的血,还肿大了许多,想到自己俊朗的脸一定已变丑,眼里登时喷出愤怒的火焰,如同野兽一般扑向白水来,去势更猛,出招更狠,变化更快。
可是,白水来已在刚才完全掌握到白水去发动力量的规律与能量的结构,现在白水去那近乎疯狂的进攻,看在他眼里,再不是严密完美,有点像狂暴的人在乱打乱舞,破绽百出。
白水去打出不足五十招,便又被击中小腹,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斗,才停下跌势。
他的脸上翻滚着惊愕、悲愤、怨恨、徬徨的神色,他怎也不相信自己聪明绝顶,学艺时亦从未偷懒放松,才拥有现在一身精深的绝学武技,却不想在脑袋有毛病的哥哥面前,如此不堪。
他又岂想得到,白水来经历过多次生死关头,在不断的险遇中孵化成长,其战斗意识与能力,早超出原来那套绝学所能达到的境界,而他不过是闭门造车,再聪明,还是缺乏实战的经验。
白水去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像蛮牛般第三次扑白水来,这一次在三十招内便被打飞,右肩中拳,连龙神爪都甩到了玻璃墙前面。
白水来略带歉意道:“弟弟,你现在不够我打,认输吧。快关了那降落的房顶,我再慢慢告诉你真相,你被乌托神骗了!”
“输?我怎么会输,哈哈哈哈哈!”
白水去踉跄着站了起来,似乎未听进白水来后面的话,张狂地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
忽地,他左手一甩,龙鳞盾飞出,白水来警觉地举手准备迎击,却发现龙鳞盾在空中突然急转,在控制器上面划过,磨出几下刺耳的刮铁声,然后又飞回他手中。
李风华猛然醒觉,大叫道:“他把控制房顶的开关砸烂,可恶!混蛋!”
白水来骇然的掠到那控制器前面,发现有一排按键符号被割裂,正是白水去开动房顶的开关所在。
他马上试着把裂成两半的按键逐一点拍,果然对那房顶毫无效用。
只听白水去幽幽说道:“这些电子感应开关非常敏感,一旦受到攻击,就会自动封锁,保护原有的工作命令。嘿嘿,哥哥,你与朋友们慢慢道别吧,我先走了!”
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放在控制器上,已闪进后方墙壁的一道暗门中。
等白水来赶过去,那暗门已闭上,紧密得连门缝都几乎看不出,仍在困境中的夥伴又开始破口大骂。
白水来感到非常沮丧,虽然很努力,却徒劳无功,那房顶已令夥伴们蹲到地上,快要眼睁睁望着同夥朋友被压死,他的大脑不禁迷糊起来,发呆的坐在地上。
忽地,他被一声“卡咚”巨响震醒了,然后惊奇地看到那房顶竟然停了下来。
他惊喜地奔到夥伴们聚集的地方,这才发现让屋顶停下的,竟是霜飞燕的超级守护兽──狮头猩猩,那是由千万年的玄石化成的拥有生命的石兽,以其坚硬无比的身躯,顶住了巨大的钢铁之顶。
众人擦了把冷汗,可他们不知道狮头猩猩能顶多久,紧张的心仍无法放松。
这时,白水来看到了被丢在玻璃墙下的龙神爪,他登时精神大振,马上将之拾起,然后他想起了弟弟说过的那句话:如果这世界还有能打穿这幢玻璃墙,就只有龙神爪。
这次他毫不含糊,连忙叫众人散开,将全身之力贯注于龙神爪上,向玻璃墙刺去。
一声尖锐的撞击响过,虽然未打出洞,可在相撞之处,已现出一团如波浪般散开的裂纹,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紧张地等待白水来的第二次冲击。
“匡啦!”
巨响过后,玻璃墙终于碎裂,撒了一地晶莹的碎片,露出一个五六尺宽的大洞。
众人高声欢呼,青石年甚至忘情地跳了起来,结果撞到屋顶上,起了个大包。
当他们从那玻璃洞中鱼贯钻出,才发现那破碎的玻璃边沿非常锋利,所有经过的人或多或少都被划伤,但这已不重要,因为能活下去,已是最大的福气。
经过险恶之遇,众人终于来到了防护罩的控制器面前,也许白水去走得太急,又或者已认定白水无法救出困境中的李风华等人,那控制器仍如常运转着,并未关闭。
这下,便轮到李风华出手了,他不作多言,马上投入控制器的研究与操作中。其他人坐在旁边接受游雨兰的治疗,喘上一口气氛缓和气息。
霜飞燕则把狮头猩猩召唤回身边,此时它已分开,变回小猴子与石狮希柏,甚是欢悦地围着主人叫,享受主人的称赞与爱抚。
众人不禁羡慕起来,它们并不知道这世界有多险恶,要面对多少灾难,只知道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主人带给它们的快乐,即使这世界到了末日,人类不复存,它们仍然存在,不会感到孤独,或者伤心……
距离旧龙城只有二十里的那片月牙一般的森林之地,站满了望眼欲穿的战士。
他们所派的十名勇士,已进入旧龙城近三个时辰。
第二天的黎明都快到来,旧龙城依旧如故,既没有变化,那十名勇士亦无任何音讯,直叫人担心忧虑。
站在最前方的,是七位未加入闯城的魔法宗师,那十名勇士当中,本有带领大军的主将,不过他们离开后,大军便以他们马首是瞻。
他们显得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如树桩一般站着,定睛注目笼罩旧龙城的防护罩,等这防护罩消失,便是他们的出兵之时。
虽然现在是深夜,但月色明亮,防护罩表面的反射之色,使人们知道它仍然存在。
又等了半个时辰,仍无变化,那些魔法宗师也开始冒出焦急的冷汗。
忽然,视力最锐利的风灵宗师喃喃叫道:“看,消失了,那防护罩开始消失了!”他的声音由小转大,因激动而变得颤抖。
人们轰动起来,纷纷仰首瞻望,只见在月色的映照下,旧龙城外那层暗灰之色逐渐淡化,使城中许多巨大的蛋形建筑慢慢变得清晰。
消息传开,战士们的血液开始沸腾了,紧握手中的武器,准备大干一场。
第七章最终孵化
城外的人类大军正跷足昂首,等待进攻的时候,白水来与九位夥伴已打开了白水去离开所用的暗门,沿着地底通道找寻出路。
不过,他们并不指望这出路能逃离旧龙城,而是找到白水去的去向,阻止将可能发生的危机。
如果那十几万个机动人被启动,那可不是一场战争那么简单,而是一场毁灭世界的大灾难。
李风华已经彻底明白,那巨大的吸收光能的防护罩用意何在,以及许多事件的真相。
要驱动如此庞大的机动军团,需要无法估计的能量,他相信直到现在,能量还不充足,不然他们早就派出机动军团,将月隐城扫平,哪还需要龙城的恐龙大军。
恐龙大军与龙城的毁灭,定出乎白水去的意料之外,所以他马上炸毁龙城与旧龙城之间的暗道,恃着防护罩来争取时间。
后来李风华带着原子炮攻破防护罩,他被迫出手,击毁原子炮,杀害制造者后,他便全身而退,不愿多磨功夫与时间,这一点又证明了机动军团的启动,已进入最后阶段。
而且,在刚才控制的战斗中,谁都看出白水去对败在哥哥手中深感不愤,或许他会不顾一切,马上发动未准备充足的机动军团。
当他们由秘道来到控制室上方的地底第二层时,事实已证明了李风华的预计正确,三五结队的机动人,陆续出现在走道或房室中。
在这以前,李风华已指导众勇士,要击倒机动人,必须在它们按动激光枪以前,打断它们握抢的手。
但它们即使身首异处,脑袋仍可以控制身体行动,所以还必须打爆它们的脑袋,破坏里面的电子操纵器。
可是,这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它们那金属制成的头并无太多空隙,外壳坚硬无比,不是随意能打烂,唯一破绽就在脸上的那颗电子眼,从那里攻击,就能轻松得手。
十位勇士各自施展本领,拳脚刀枪、魔法箭矢,如数珍宝,倾囊而出,将那些机动人警卫一一击倒。
在不断交手中,众人发现这些机动人行为单一,并不懂灵活变化,如果零丁几个,还好对付,可是一旦十几个集中一齐,凭藉激光枪的凶猛威力,连靠近都困难。
在那时候,霜飞燕的召唤兽便起了重大作用,在机动人堆中左冲右撞,将它们搞散,众人再一一“击毙”。
他们一路前进,犹如越山跨海,虽然阻拦重重,但总算有惊无险,好不容易来到地底第一层,仍未发现白水去。
最后,他们找到地底唯一的出口──升降房,想到这升降房或许会把他们带到存放机动人的仓库中,众人便不寒而栗,但后方的机动人追兵不断增多,再不走亦是死路一条。
经过意见交换,众人不再犹豫,勇敢地踏入升降房。
这次升降房只有一个按键,也就说只有一个终点,在不断上升中,众人非常紧张,因为这一终点,极可能要成为他们人生的终结之地。
上升的时候,李风华还非常有节律地数着:“一、二、三、四、五。”不但点明了他们到达中央大楼的第五层,还似乎在叫响战斗的前奏之声。
升降房门一展开,早准备好的狮头猩猩咆哮着向外扑去,勇士们也幻想着激光会如雨点般打在狮头猩猩那不死身上,然后他们一涌而出,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只听“轰隆”一声,然后是东西撞击与倒地的声响,并未有任何战斗的迹象。
众人立即冲出去看个明白,只见前方的确是站满了机动人,可是它们都木然而立,显然还未开动,而狮头猩猩却将它们扑倒了一大片,犹如卧在一堆干禾上,众人不禁失声大笑,并暗自松了口大气。
这又证实了李风华的另一猜测,机动人军团果然还未准备充足,以致未能全部启动。
不用战斗,那是再好不过,众人连忙收拾心情,从旁边的走道奔向房外,到了外面灯光火亮的宽阔走廊,他们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地底的不快经历一扫而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白水去的笑声:“哈哈,今天是中华人再次威振大地的历史时刻,为了欢迎你们的莅临,盛大舞会,马上开始!”
他站在与众人相反那一端尽头,虽然相距数里,却将每一字每一句清清楚楚传来,说罢,他举手拍击,四周登时传来无数“卡卡啦啦”的怪声,在这寂静的大楼显得异常响亮。
本来对白水去突然出现而感到惊愕的勇士们,一听到这些声音,霎时变色,露出恐慌之意,因为那正是机动人活动时发出的声响。
他们不禁往出来的那间仓库望去,果然,里面一动不动的机动人,此时已举手抬脚,向他们走去。
“捉住白水去,他一定知道怎样停下这些鬼东西!”李风华大吼,取出激光枪冲向白水去,众人忙跟随左右。
却见白水去淡淡笑着,头上的房顶“刷”地开出一个洞门,他轻身一跃,便消失在楼顶之上。
众人放足狂奔,可这时,两侧的房门不断“匡匡匡……”打开,现出一群群机动人的脑袋。
这每一间就有三百六十个机动人,一层近百个房间,少说也有三万多个。
他们的境遇,就彷佛是独身狮子陷入饥饿的狼群中,再有本事也吃不消,唯一出路就是逃,可这里是中央大楼的最顶层,相信下面四层亦已遍布机动人,已封锁所有出口。
在李风华的提醒下,众人想到只有捉住白水去,才有存活的可能,白水来一马当先,如流星追月般,眨眼间冲到白水去离开的那个房顶之下。
只可惜他们相距实在遥远,那房顶之洞已然紧闭,白水来并不放弃,握着龙神爪原地打旋,然后奋力一跃。
只见蓝紫之色在他身上闪射,他把愤怒都泄于此击,因为弟弟的行为实在太过,已令他无法接受,龙神爪打在房顶上,火花四溅。
虽然房顶是如钢如铁般的金属制成,可哪抵得住白水来的泄愤之击,登时“砰”一声弹开,现出外面的星斗夜色。
这时,走廊上“轰隆”声响个不停,希蕾儿与天灵宗师一边跑,一边放出火球与气波魔咒,炸那些准备走出来的机动人。
虽然对它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爆炸之力与气浪将它们掀翻,倒在地上,堵住仓库门,阻缓了它们的包围行动。
而大后方已有几间仓库奔出几百只机动人,霜飞燕便放出狮头猩猩与之对抗,在机动群中左冲右突,乱打乱撞,硬生生拦住它们的脚步。
可这一切只是暂时之效,只过了片刻,激光枪的光芒便越来越密集,几乎是贴着众人的屁股追赶而至,将走廊四周炸得烟火四射,当他们奔到那洞口时,已有好几个被激光掠过,几乎要了性命。
已跃到楼顶的白水来又从洞口跃下,看到前方密密麻麻洒来的激光,他不假思索,龙神爪急舞,一条光龙从爪中飞射而出,在众人面前飞快旋转,一下将激光抵挡下来。
他双手不断急拍,增强光龙之力,一边向众人说道:“我弟弟已跑了,追不着他,可是楼顶没有机动人,我们先上去避一下吧!”
那房顶之洞离地约二十尺,白水来跳上去当然轻松,只苦了那些不会飞也跳不高的夥伴,但这个问题很简单便解决了,因为他们当中有一位天辉国最能飞的天灵宗师海牟矢,他抱着众勇士,一个接一个地飞到楼顶上。
此时,那此机动人已成千上万地出现,将走廊挤得满满,它们射出的激光已变成瀑布一般倾泻而来。
白水来的能力虽强,也不能全面顾及,结果天灵宗师在接豪乌巴的时候,两人同时中枪,幸好只是打中手脚,并未伤及要害,可是天灵宗师的左右腿共中了三枪,穿透而过,血流不止,已严重影响了他操纵魔法的力量。
众人焦急之际,游雨兰坚定地向白水来说道:“白大哥,让我来挡吧,你带他们上去。”
说罢,她马上念动咒术,前方顿时出现一道淡紫色的烟雾一般的幕墙,自上而下,将敌我双方完全隔绝,激光打在上面只溅起一些光晕,果然无法穿越。
众人看到游雨兰的“天堂之盾”竟增强了,不禁拍手喝采。
白水来大喜,立即退后,接任搬人的工作。
游雨兰原地不动,口里不停念咒,额上冷汗不断洒落,虽然她施出魔法中的秘咒,但敌人的攻击实在太猛烈,整个“天堂之盾”的幕墙被射得变成金黄一片,她耗尽心力,仍感到如被海啸冲击,随时欲倒。
就在她将要不支倒下之时,白水来在后面环手一抱,轻然飘起,掠向楼顶之洞,可与之同时,那“天堂之盾”的幕墙失去魔力支持,迅速瓦解,激光便排山倒海般射向他们两人。
白水来奋力加速,当他跳到楼顶上的时候,已感到左腿火辣辣地剧痛起来,显然中了激光,而且他感觉游雨兰的身躯亦是一震,似乎与他相同遭遇。
受伤加惊慌下,他着地不支,与游雨兰同时扑倒地上,众人围过来的时候,他已弹起来紧张地大叫。
“雨兰,你是不是被打中了?哪里受伤了?”
游雨兰的衣裳本是鲜红,可加上淌流而出的血,便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她的上身已变得湿漉漉,暗红一片,显然受伤甚重。
白水来仔细观察,骇然发现,她的左胸与右腹各中一枪,正不断涌出血浆,他全身冰冷,马上颤抖着掏出龙眼石,放到她怀内,并不停为她输入太极能。
夥伴看到此惨景,不禁失声惊呼,纷纷取出药物,为游雨兰敷贴,可还没擦好,血水又马上将药冲散。
这次游雨兰所受之伤十分致命,偏偏这里只有她一个懂生灵魔法,无人能缓和她生命的流逝。
这时,下方传来阵阵巨大的爆炸声,楼顶不断震动,不等众人仔细思索这一怪异现象,楼顶的地板骤然“砰砰砰……”被击穿了十多个大洞,成千上万的激光从洞中闪射而出,消逝于无尽的夜空中。
然后,是一片死寂,可过了片刻,众人便看到一个个机动人的脑袋,从那些破洞下钻出,用那个闪着红光的电子眼扫射楼顶四周,寻找他们的踪迹。
众人大惊失声,豪乌巴咆哮着向最近那个机动人扑过去,手起斧落,硬生生地从电子眼的方位剖开了它的脑袋,那机动人便摇晃着摔下去。
然后豪乌巴便看到,下方马上有几十支激光枪口对准了他,吓得他立即往后打滚,一阵激光随之射出,差一点便将他的脑袋射成蜂窝。
古锋展开他那百步穿杨的功夫,接二连三射到探上来的机动人头,并正中电子眼,借助穿云弓的特强弹力,利箭直穿而入,立即令机动人翻落倒下。
众人亦纷纷加入战阵,攻击犹如土拨鼠的机动人,可机动人不断开洞,令楼顶变得千疮百孔,众人已逐渐控制不住。
白水来彷佛漠视一切,仍全心全意地挽救游雨兰,他曾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救过无数人,但这次游雨兰所中之伤实在太致命,他感到自己再如何努力,她的生命仍一丝一丝地从手中溜走,他的眼泪已急得淌流而出。
忽然,他心灵里面传来一把慈和女子之声:“白水来,放开心中的忧伤,冷静面对困境,现在你必须马上与朋友们离开此地,不然一切都会太迟!”
这声音如晴空霹雳,又如黑暗中的曙光,令白水欣喜若狂地叫道:“光之神?是光之神吗?太好了!”
“你现在必须镇定下来,先想办法逃离此地,并且带领所有人撤回基地,快!”光之神严肃地说道。
知道光之神终于再次孵化,白水来精神大振,觉得游雨兰终于有救了,便抱起奄奄一息的游雨兰,站起来向众勇士高喊着:“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带大军回月隐城,这是光之神的命令!”
众人对他那无头无脑的话不能理解,诧异地望着他,白水来紧张地吼道:“快!不然太迟了!”
众人面面相觑,青石年擦擦鼻子道:“可这里是五楼,离地至少有几百尺,下面的机动人又多如牛毛,天灵宗师又受伤了,我们怎么走?”
忽然,希蕾儿尖叫道:“有,有办法!大家等着瞧!”
她走到楼顶边沿,伸出左手高声念动冰咒,刹时风云变色,寒气迫人,她在脚下凝成巨大的冰块,并不断往下延伸,筑成一道冰梯。
那一次逃离月隐城堡的时候,她便用了同一方法,只是想不到这一宝贵经验,还能在危境中发挥奇效。
不过,中央大楼比月隐城高出甚多,也就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制造冰梯。
这时,豪乌巴与古锋都纷纷大叫:“挡不住啦,它们实在太多了。”
眼看冰梯离地还有一半距离,敌人却穷追不舍,白水来的愤怒已到了极限。
他将游雨兰轻轻放在地上,大步走上前,一声不吭的把豪乌巴与古锋拉到身后,跨步调息,双掌不断划圆,将太极能运至极快,然后向前拍出,一道蓝紫相间的光龙骤然而生。
却见白水来在光龙后方飞快地拍掌,刹时,那道光龙一分二,二变四,四化八……如烟花盛放,霎那间变成千千万万,撞向已从楼下爬上来的机动人。
只听无数“劈劈啪啪”的爆炸响起,火光四起,楼顶上的机动人在顷刻间全部倒下。
这一招明明是白水去的太元无穷之式,可是白水来却竟然使出来了,众人直看得惊叹不已。
当白水来打出第三波光龙后,冰梯已完成,他便抱着游雨兰率先滑落,众人随之而下。
此时,东面远方的夜空已变成鱼肚白,黑夜渐逝,昼日将至,失去防护罩后,曙光映到了前方的蛋形建筑上,众人便朝着光明的东方急奔而去……
大石头、哈布尔术士与各大魔法宗师,分别领着落基巨人、弦影人与天辉大军,从森林中大步汹涌而出,呐喊着冲向旧龙城。
他们已清晰看到防护罩完全消失,不剩一丝痕迹,十位勇士终于成功地完成任务了!
前方再无阻碍,他们相信,代表着邪恶的旧龙城将被他们彻底夷平,人类的和平世纪即将降临。
大军跑到距离旧龙城只有三四里时,不禁缓下速度,因为他们看到了旧龙城中,那六座古怪的蛋形建筑。
无论谁近距离地看到这些宏伟神奇的建筑,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而且使人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般来说,鸡蛋如果放在平地,没有东西阻拦,稍一碰触,就会滚动起来,而这六座建筑,赫然就像六个巨大无比的鸡蛋,使人担心如果踏步声大一点,它们会不会就滚将过来?
因此,战士们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突然,战士们发现前方的一座蛋形建筑后面奔出一群人,有男有女,有的摇摇晃晃,有的一拐一瘸,有的甚到要被人抱着,战士们登时紧张起来,排开阵列。
但眼利的风灵宗师已看出,来者正是那闯城的十位勇士,立时大叫道:“他们回来了,回来了!”
众战士纷纷高声欢呼,将领们立即飞奔相迎,当双方靠近时,却听到白水来发狂似地吼道:“撤退!全军撤退──”
将领愣住了,停下脚步,努力理解白水来这句话是“疯语”还是“命令”,忽地后面的青木年与青石年两位大将军亦高声喝令:“退!全军退回月隐城!”
战士们觉得匪夷所思,仍不敢相信这是命令,在那森林里整整待了一夜,难道就是为了要逃跑?这结果令他们无法接受。
这时,双方距离只有百尺,然后众将领便看到那蛋形建筑下方又出现了许多“人”,它们移动速度并不快,却排列得非常整齐,踏着同一步伐,手中抱着一件古怪的武器。
这些“人”似乎无穷无尽地出现,逐渐“淹没”了蛋形建筑的四周所有空间,像一排排移动的稻田般,向人类大军迫近。
白水来已奔到众将领面前,见他们还无动于衷,便惊愕地叫道:“你们在干什么?怎还不走?快带大军撤退啊!”
那个发型如狮子头一般的火灵宗师,不解地问道:“白神使,为什么要退,敌人数量虽然多,但我们也不少啊,而且有落基神兵,一定能打赢他们!”
这位性子特急的火魔法师早已手痒,狠不得马上就与敌人拼个死活。
大石头亦是满脸狐疑地望着白水来,他不能理解那些动作单一的敌人,个子与普通人一般矮小,有什么可怕?
这时,其他勇士亦相继来到众人面前,看到将领们的疑惑神色,与一脸焦急的白水来,已明白何事。
霜飞燕甚感不满地叫道:“大笨牛,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吧,你够胆,就将大锤扔向跟过来的机动人!”
对大石头来说,这正中下怀,他马上呼应:“好!”
然后,他大步踏前,拼尽力气使“轰雷击”,震天锤急速飞旋,呼啸着闷雷般响声,砸向机动军团。
这震天锤是天辉国的奇兵珍宝之一,由精铁制成,单个重达八百斤,多年跟随大石头南征北战,杀敌无数,连个缺口没有,也鲜有人能带走它,所以大石头毫不担心这大铁锤会一去不返。
只见,铁锤飞到机动军团头上时,走在前排的几百个机动人,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射出激光。
刹那间,几百道耀眼无比的黄光全集中在铁锤上,不断溅起光晕,铁锤未落下便被弹射得飞出机动军团的百尺之外,从外形看,那震天锤赫然缩小了十几倍,只剩拳头般的大小,那些激光竟把震天锤给溶化掉了。
“噢!我的震天锤!”
大石头撕心裂肺地大吼起来,然后又大叫道:“撤退,全军撤退!”他转身就跑,头也不回,脸色发白,满脸冷汗,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当人们亲眼目睹敌人军队的威力,再加上那无穷无尽的数量,谁都害怕了,再不敢自以为是,在命令传开后,立即放腿狂奔,撤向月隐城。
对比起机动军团,人类有一好处,就是能跑,而机动人只能走,等人类的大军撤出十里时,已跟机动军团相距甚远,他们才松了口气。
就在此刻,旧龙城那方传一把张狂的声音:“哈哈,你们想逃?我看没那么容易,乌托神将,轮到你们发威了!”
那是如同天雷般巨大的响声,可听起来却是白水去的声音,人们正感疑惑,回头遥望,却骇然看那六座宏伟的蛋形建筑动了起来,并迅速变化,两旁的圆边伸展向下,伸出了四支细长的脚,面向人类的那一方现出一个圆形空洞。
此等奇景,令人惊愕得不由自主地停下来观望,即使是亲眼所见,人们仍感觉到这是梦境才会发生的怪事,幸好在场的战士们也经历不少,曾见过鬼王把自己变成一座火山,所以他们不至于吓晕。
可月隐城主李风华望了几眼,立即惊恐地不断后退,然后发疯似地吼道:“完了!我们完了,跑啊,我们的末日来临啦!”然后他似乎失控地撞入人群,拼命拨开挡路的人,惊惶失色地逃跑。
“轰轰轰……”那些被白水去称为乌托神将的蛋形建筑,开始移动了,每一踏步,大地便晃动起来。
忽然,走在前面的两个乌托神将,前端的圆口中“咚咚!”闪过两道耀眼的光芒。
那两团光在大平原上炸开了,犹如火山爆发,天崩地裂,爆炸范围的战士,不够是巨人还是铜人,通通炸得满天飞,落下时,大多已气绝,甚至支离破碎。
这两道光芒的显现,令人想起了李风华的终极武器原子炮,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攻击模式,可是那乌托神将要更可怕、更具威力,现在它共有六个,那怪不得李风华会有如此反应。
战士们反倒吓醒了,不容思考,身体已自然反应地开始奔逃,这次不是一般的逃跑,而是如李风华那样,拼上了命,连吃奶的劲儿也使到了双腿上。
现在,白水来才明白,光之神那么紧张地叫他们回城,原来是指这六个能给世界带来末日的乌托神将。
“轰──轰──轰!”
乌托神将相继发出毁天灭地的光弹攻击,大草原被炸得面目全非,每一波爆炸出现,人类大军便大批死亡,当人类跑到森林,就轮到大森林遭殃,“隆隆”炮轰下,森林被整片连根消失,化为烟灰。
幸好乌托神将的射程虽然超远,可移动亦是十分缓慢,而且每发一炮,要等上一顿饭的时间,才会发第二炮。
借着这些空档,人类才有机会逃脱厄运,不然早已死光。
当人类大军离月隐城尚有数里的时候,突然迎面奔来成千上万的恐龙,看到它们汹涌的气势,战士们不禁闪开,让出大道,而恐龙军团竟毫不惧怕地,往机动军团冲过去。
那些体型巨大的动物发动不要命的进攻后,乌托神将的攻击目标转移了,尽数落在它们身上。
人们正感诧异,却听到李风华骑着鼠龙一边跑,一边大叫:“快逃啊,难道你们还想牺牲更多恐龙吗?”
原来先前他发疯地先行逃跑,原来是去召唤恐龙大军来挽救人类,战士们不禁投向感激的目光,然后又撒腿狂奔。
在初到西方极地时,人们认为恐龙军团是极之厉害的怪物大军,可是在那机动军团面前,它们却不堪一击,人类逃到月隐城门前的时候,那夺命的炮光又再洒来,“轰隆隆”地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这时,白水来已跑进了月隐城,按光之神的要求,将游雨兰放在地上,然后却听到光之神命令道:“吻她,用你最真诚的感情吻她!”
白水来愕然,心里急道:“这……这个时候,不行啊……”
“要救她,要救这里所有的人,我必须完成最终孵化,听我说,用你对她最真诚的爱,吻她,那样我就可以化成真正的光之神!”
“最终孵化?”
白水来心里虽有疑惑,但此际刻不容缓,不再多疑,便想念着往日对游雨兰的种种感情经历,深吻她那变得冰冷与发紫的嘴唇。
四周的人以为游雨兰死了,白水来在与她吻别,均惊呼起来。
在这时,白水来感到刹那间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带着他对游雨兰的深情从心里涌出,令他想作呕。
他想马上扭头,可已来不及,竟对游雨兰吐了起来,不过那不是一般常见的肚中之物,而是一团柔和如雪的光,落入游雨兰口中,瞬间消失。
第八章龙血呼唤
白水来正觉奇怪,游雨兰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全身泛起洁白的光芒,她身上的衣裳亦随之一丝一缕地粉碎,最后化为虚无,令她变得。
此时,她整个人已陷入一团耀眼的亮光中,看起来似乎胴体尽露,又似乎溶化成一片光茫,美妙绝伦,却又圣洁无邪。
虽然城外的毁灭危机正步步压近,人们的注意力却无法从游雨兰身上离开,包括白水来,都似乎变得痴呆,大脑一片空白,浑然忘却世间一切,似乎这世界只有她的存在。
游雨兰飘然而起,如白云般飞到了半空,双手向前舞动,那些还在月隐城外奔跑的人们,突然全部飘浮起来,然后如同流星般往月隐城内冲去。
刹那间,如在月隐城内下起了“人肉”暴雨,所有还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一下子回到了城中。
这时,游雨兰竟翩翩起舞,散起阵阵亮白之烟,如有形之风飘向月隐城门,在顷刻间化成一片泛着淡黄之色的巨大光幕,晶莹通透。
随着游雨兰的舞姿不断加快,白烟越来越多,化成的淡黄光幕亦迅速延伸变大,最后跨越人们的视线,将整个月隐城包围起来。
在地下观望的人们都看呆了,城内一切活动声都停下,似乎这里已化作另一世界,一个圣洁、宁静、亮丽、绝色的美景。
“轰!”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撕裂了人们脑中交织的迷糊幻境,使他们醒觉此刻正处于危难灭亡的水深火热,紧接着第二个炮光闪出,竟向月隐城之内直飞而来,众人登时又回复惊恐之心,慌忙走避。
“轰!”
那道炮光撞在那道晶莹的烟幕上,犹如碰上了铜墙铁壁,在上面炸得粉碎,化为无数星点之火,慌乱的人们又呆住了,城内又回归一片鸦雀无声。
当第二次炮光又撞上烟幕,却又无法穿破,在上面化为灰烬,人们才敢相信所看到的是事实。
霎时,欢声雷动,人们相互拥抱,高兴得几乎连眼泪都跑出来,这一次未曾交战的战争,在场的战士们以为他们都得死光,因为在大平原和森林牺牲的战士少说也有一半,想不到竟出现神迹,保住了性命。
这个时候,人们想到了那位忽然变得神一般的游雨兰,那道能挡住毁灭天地炮火的烟幕,定是她施展而出,便纷纷聚到她的下方,以光之神之名感谢她的救助。
白水来则紧张地向游雨兰喊道:“雨兰,你已经好了吗?”他的夥伴们已逐渐走到旁边,亦向游雨兰问安。
游雨兰却柔和地说道:“白水来,你不认得我了吗?”
这声音慈和动听,既不少也不老,并不响亮,却深深印入每个人心里,如给人们心中灌入一道温泉,温暖舒服。
白水来哑言失色,这才发现游雨兰虽然仍带有原来的口音,但那种语气与神态却另似他人,努力思考了好一会,才喃喃道:“光之神?你是光之神?”
“呵呵,对。”游雨兰微笑道:“我在你纯洁的心里生活了整整十年,总算没有白住,现在我已恢复了真神之身,真的要好好感谢你,白神使。”
那些魔法宗师们听到这里,已明白创造那烟幕奇迹的,便是他们所敬仰的光之神,想不到光之神竟大驾亲临,他们吓坏了,几乎是扑倒地上,高呼真神之名。
其他天辉人都感到受宠若惊,忙随着法师们拜下,虔诚地随之诵读赞美神恩的经文。
虽然落基人与弦影人所信奉的并不是光之神,但看到神的出现,亦令他们感到万分光荣,亦纷纷拜下,只不过感恩之词,却沿用他们原来美谕他们的神的经文。
光之神向众生淡然微笑,轻轻道:“亲爱的大地子民,你们的敬意,我全部收下了,请起吧。不过,你们不能望着我,因为定力差的人会迷失自我,出现幻觉,就像久望太阳,亦是如此。”
人们有些本想站起来,但听到后面那句话,回想先前的情景,以为这是光之神在责备他们过度直视不够恭敬,吓得又马上趴到地上。
白水来却未曾拜伏,一直目不转睛地昂首仰望,他与光之神共存多年,两者的力量已有共染,哪会受什么迷惑影响。
只是,现在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受,因为他一直把光之神当作朋友、甚至亲人的关系,霎时间知道光之神已离自己而去,完成了孵化过程,他激动得眼泪如泉水般涌,哽咽着道:“光……光之神,原来你已离开我了吗?我……我……”
光之神笑道:“傻孩子,你我终须一别,应该将这种分离看淡化一点,我虽然与你分开,可每一日每一夜都会活在你身边、你的心中。”
白水来抓抓头,认真想了想,才绽开了笑意,他本就是很单纯的人,而且还非常听光之神的话,这一言便将他点通,不再悲伤,然后他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光之神,游雨兰变成了你,那游雨兰呢?她去哪了?”
这问题亦是其他人疑惑之事,只是他们现在谁也不敢抬头正视光之神,只能用耳朵细听神与神使者之间的对话。
光之神脸上的烟云忽地散去,现出游雨兰的样貌,此时她不再是光头,而是长满了金光灿烂的卷曲头发,她向白水来嫣然一笑,柔声道:“白大哥,我还在这里啊。”
此声温如水,柔如雾,甜美动人,少了光之神那种肃穆严正的气息,正是游雨兰的语气。
白水来张开口,呆了好一会才颤声道:“游……雨兰,真是你吗?你身上的伤好了吗?”他问出这句话才发现是多馀的,因为游雨兰看起来满脸绯红,艳丽动人,哪有半点受伤之感。
游雨兰脸生红晕,幽幽道:“其实,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讲,原来一直伴随我长大的诅咒是一道神咒,我注定要成为新一代的光之神,当我真正死亡的时候,这神咒就解开,原有的光之神就会与我合一,成为真神。所以……”
她声音一转,又变回光之神那慈和的语气:“所以,游雨兰就是光之神,光之神就是游雨兰,也可以说游雨兰已死,你以前认识的光之神亦已死,现在你所见到的,就是新一代的光之神。”
人们骚动起来,不禁轻声议论,一年前,游雨兰身上潜伏着两百多年前的先辈法师,现在,她更变为光之神,实在是令人惊讶,却又非常奇妙的事情,游雨兰的夥伴们都忍不住抬起头,再看看这位将不复存的好朋友。
白水来吸了两口大气,抓头皱眉,想了好一会,才理解了光之神与游雨兰两者合一的问题,心里既有悲亦有喜,因为说到底,自己喜爱的游雨兰,已不会再活生生地经常出现在面前,那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不过他暂时放开了这种情怀,向光之神发出奇问:“那为什么光之神你不在旧龙城与游雨兰合一,孵化为真神,而偏要回到月隐城呢?
“唉,如果你在那里出现,那我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毕竟这句话有点质问的感觉,对神似乎不敬。
光之神亦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像你所说那样,只可惜如果在邪神意念操纵的世界里合一,那他会马上破坏,使我彻底毁灭。
“可月隐城却不同,因为月隐谷四周的山上布满黑晶石,不但能吸收太阳,连意念之力也能吸走,邪神的力量无法涉足此地,所以不但我要选择在这里完神,月隐城也因此一直存活下来。”
这下,人群哄动起来,吵个不停,连李风华都听得急冒冷汗,谁都知道神言无虚,那他选择月隐谷建城,实在是万幸中的幸运儿。
“噢!”白水来良久才恍然大悟,然后又欢喜地叫道:“那现在光之神你恢复了力量,请快带我们一齐去收拾外面的机动军团,它们太可怕了,有光之神在,我们一定能打赢它们。”
战士们听到这句话,立即热血沸腾,纷纷跳起来呐喊:“有光之神,我们一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人们热烈欢呼,早忘了对神的畏惧,兴奋得想马上冲出月隐城,与敌人拼个死活。
光之神淡淡地笑道:“大家先冷静,听我说。”神语一出,人们立即听命,不敢再吭半声。
光之神接着道:“现在的我,虽然已恢复真神之力,可只是初生,加上我布下圣光之墙,消耗了很多神力,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而且在月隐城外,邪神正对我虎视眈眈,我一出现,他就会马上出手对付我,使我无法兼顾你们,所以,简单一句,这次天命并不在我身上,而是在你心中,白水来。”
白水来怔住了,喃喃道:“我的心?”
“对,命缘天定,成事在人,好好用心想,用心做吧。”
光之神逐渐飘高,化为虚无,最后她留下一句:“如果在我恢复神力之前,圣光之墙被破,而你还没完成天命,那人类就要承受这场灾难了……”然后她便完全消失,无影无踪。
人们高声呼唤礼拜,而白水来仍呆立原地,发愣地遐想光之神的话……
“轰轰轰………”
乌托神将沿着月隐谷的边沿走,不断轰炸,希望能找出破绽,而机动军团亦已到达,站在烟幕墙前面,不停射激光,可这一切都是徒劳,那月隐谷突然出现的防护罩,胜出旧龙城的甚多。
当时旧龙城的防护罩给李风华的原子炮一炮就打破,而这个看起虚无如雾的烟幕却坚硬无比,即使六个乌托神将同时轰一处,亦无法击破,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坐在其中一个乌托神将核心处的白水去,既惊讶又嫉妒,他认为这一定是李风华造出的防护罩,想不到比他造出来的还先进厉害。
他心里越想越不服气,他觉得凭自己的聪明才能,一定可以研究出这个防护罩的破绽,如此想着便操纵乌托神将回城,等待他有研究结果,再卷土重来。
可他连按了三次命令,那乌托神将仍围着月隐谷打转,不断发射炮轰。
白水去感到不对劲,便拆开按键的外盖,想检查一下里面是否有毛病,岂料刚碰触表面的零件,却感到一股强大的电流从那里传出,电得他一阵抽搐,几乎摔倒地上。
这下,他可恼怒了,嘴里骂骂咧咧:“可恶,我哥哥欺负我,连你这畜生也欺负我?要知道,可是我把你造出来的!”
他从外衣掏出一根铁棒,想将那控制按键大肆拆解。
突然,前方的控制器向他射出一团铁针,在他身后的椅子又猛地撞过来,在猝不及防下,白水去往后仰躲过铁针,却被椅子接上了,然后椅背脚飞出四根皮带,将他双手双脚紧紧扣住。
白水去惊吓过后,抓狂地吼道:“怎么了?你疯了啊,还是有毛病了?连主人都敢绑?”
前方观望外景的玻璃窗忽地闪动起来,扭曲了几片色彩后,现出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头像。
看到这影像,白水去反倒高兴了,大叫道:“乌托神,快帮我解开这些鬼东西,这乌托神将有问题!”
那乌托神却冷漠地说道:“不,有问题的是你,我将一切重任与希望交托于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连那个傻子一般的哥哥都打不赢,你还有何颜面见我?”
白水去高傲的个性被激怒,争辩道:“我哥哥当然是厉害,不然他又怎能找到五件神器,又怎会打败大人你在新人类世界的所有部下?
“他有我们中华族人最优秀的白氏家族血统,自然与众不同,不过以我的智慧,下一次一定能打赢哥哥,哼!不用你来教训我。”
“哼哼,竟还敢在我面前赞他。”乌托神恶狠狠地说道:“现在我的死对头已活过来,龙神之器又有三件落回白水来手中,这种种错误都是你所犯的,你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见你那该死的哥哥,不过我很快就会带他去见你!
“你们见面的时候,已经在地狱了!”
它笑了起来,又似在哭,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令白水去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平常因为他的个性张扬,与乌托神的谈话从来都是如此激烈,乌托神经常骂他,但大都是言语上的责备,但现在他感觉到乌托神真的想实施其行。
白水去失声道:“喂,你不会是说真的吧?错了,下次做好一点就是了,叫什么?”
乌托神停下了笑意,神情木然道:“你的价值已完了,去死吧!”然后它的影像骤然消失,似乎已不想看接下来的场面。
白水去正感不妙,那椅背又猛地弹出一条皮带,紧勒在他的脖子上,并迅速收窄。
白水去怎也想不到,一直同坐一条船的乌托神会说变就变,讲杀就杀,他刹时感到愤怒、惊讶、疑惑,可皮带已令他呼吸困难,逐渐无力。
他不愿就此冤死,努力挣扎,可这些皮带是用非常特别的材料制成,即使他拥有太元无穷之能,也无法撑开。
忽地,他听到“叮叮叮”的清脆响声,是龙牙链甩动的碰击声,他立即灵机一动,集中意念传于龙牙上,然后再将龙牙力量传进龙鳞盾中。
背在后面的龙鳞盾,骤然变大了好几倍,神器扩张力加上龙鳞盾锋利的齿牙,绑着白水去身体的三根皮带应声而断。
白水去飞快地抽出龙鳞盾,将脚上的皮带也割断,然后他闪电般起脚,踢在控制器下方的一个大按键上,这次那控制器没疯了,在上方顶端展开了一扇门。
白水去身形极快,毫不犹豫地飞掠而出,跳到了乌托神将外面。
在蛋形之顶上站了一会,他发现四面八方的机动人竟向他集中而来。很显然,它们已接到乌托神的命令,要将他赶入绝路。
看到本应由自己操纵的军队,却突然反戈倒向,白水去心里气愤难耐,他感觉乌托神要处死自己的理由太牵强了,这当中一定还有什么秘密的原因,所以他更要活下去,找乌托神问个明白!
如此想着,他一咬牙,举起龙鳞盾,向机动人军团飞扑而下……
月隐城中,白水来盘坐在城门面前,表面上呆望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机动军团,实际上正沉思着光之神的话:“能挽救这场灾难,是你的心!”
他想了老半天,没想出个鸟儿,偏偏光之神消失了,想问清楚一点也没对象。
人们虽然也未能理解光之神的话,但至少明白,解除困局的大任已落在白水来身上,所以现在众将领都以白水来为核心,连坐都围在他身后,那些夥伴不断相互讨论光之神的话中之意,亦有不少结论,但看到白水来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便不敢打扰他,只留起来继续研究。
众人正谈论得激烈的时候,城门突然出现怪异事件,打断了他们的心情。
只见那些机动人竟离开月隐城门,向某个地方汇集过去,然后那相应之地就会火光冲天。
甚至,连蛋形激光炮乌托神将,亦向机动人集中之处发动轰炸,但并不是每次都会炸得烟火四起,偶尔那些飞射的炮光会突然转向,弹到附近的机动人身上,炸得机动人满天飞舞。
几乎谁都看出,敌人正在追杀某个目标,而这个目标非常厉害,在重重包围中仍生存下来了。人们的好奇心骤起,又以这奇怪事件作话题,热烈讨论。
这时,白水来亦睁开观望,他那神目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机动人头上飞来跃去,这使得他惊讶地站了起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人影越靠越近,当白水来已看清这个人赫然就是白水去的时候,前方闪亮了两道炮光,准确落在白水去落下之处。
“不──”白水来惊惶地大叫起来,血脉相连,令他对白水去异常紧张。
白水去反应极快,立即将龙鳞盾转向轰然爆炸炮火攻击,但是被两道激光炮同时击中,其冲击力令他无法抵挡,被气浪刮到了半空中,如断线纸鸢般,落到月隐城门外的百尺之处。
此时人们亦已发现,敌人所追捕的竟然是白水去,夥伴们登时额手称庆,发出阵阵幸灾乐祸的笑声,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站在白水来背后的每一个朋友,都几乎深受其害。
可白水来却毫无喜色,当看白水去被炸飞时,他的心快跳了出来,立即自然反应地提着龙角杖,冲到圣光墙前面。
夥伴们看到他的异动,立即惊呼起来,希蕾儿大叫道:“小白,你想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去救白水去?”
“不要去啊,别说你弟弟罪恶滔滔,现在外面布满机动人,太危险了!”豪乌巴亦紧接嚷了起来,然后夥伴们一发不可收拾地,你一言我一句地劝白水来。
白水来伸开的手又缩了回去,他现在心情非常矛盾,朋友们的话半点不假,弟弟实在犯下了太多令人无法原谅的错误,可是,当看到白水去在地上痛苦地扭曲,他的心便揪紧的痛。
成千上万的机动人已瞅准白水去的落向,踏着整齐之步向其迈进,手中的激光枪已高举,一触即发。白水去伤痕累累,看到四面八方的机动人,他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声长啸,一人从天而降,两道光龙骤然闪射,在空中相互追逐,不断打旋,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之盾,将雨点般洒过来的激光尽数挡住。
看到来者竟是自己的哥哥白水来,白水去心头一阵翻滚,难受至极,竟一时气闷,晕厥过去。
这时候白水来已豁出去,不停打出光龙,再运起太元无穷的招式,将光龙分化为成千上万,把大半走入射程的机动人击倒在地,然后他转身抱起白水去,捡起龙鳞盾,一边抵挡激光,一边退入月隐城。
当他拼命似地费尽力气,融入圣光墙,将白水去抱进去的时候,他再顶不住了,倒在地上不断喘气。
三名躲在一旁、却看个清澈的剑客,悄悄走到昏迷的白水去旁边,猛地举剑刺下,斜里闪来一道剑光,将他们的剑锋全部挡开。
一个婀娜身形的少女立在了他们面前,低声喝道:“这是白神使救回来的人,不能伤害他,而且,师父有教导过你们,剑用在阴险之上吗?”
那三人正是剑魂大师的徒弟,看到有机会为师报仇,却想不到挡住他们的正是师父最看重的徒儿剑圣青木年,他们只好低下头,一言不发便退开了。
青木年吐了口气,回过头,正好碰上白水来望向她的感激目光,她脸上微微发热,虽然她在刚才还大力反对白水来,为一个不值得救的人而冒险,却想不到,现在反倒在维护他了。
白水来回复些许精神,便马上扶抱起白水去,运功为他疗伤。
白水去全身伤痕累累,已几乎没一块好肉,可想像他经历多么凶险的战斗,却顽强地活了下来,可算奇迹。
现在众人已不再吭声多言,因为他们亦想不通,白水去为何会与机动军团反目相斗,更想不懂白水来的心是什么构造的,什么恶人都救。
在太极能的帮助下,白水去连吐了几口积血,醒转过来,可他一开口便哭泣大吼:“为什么?为什么?该杀我的却不杀,该帮我的却要杀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竟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众人面面相觑,大多在想,这个阴毒的龙城主人又不知在耍什么花招。
白水来拍着他的肩头细语安慰,白水去猛地甩开他的手,一边哭一边喊道:“都是你,你老是跟我作对,害我做不成好事,被乌托神骂,被他惩罚,你是这样,爸爸也是这样,都是你们不好,呜……”
白水来怔住了,霎时,他隐约明白这是什么一回事,登时怒火中烧,“啪!”狠狠抽了白水去一巴掌,一下将他打得肿起半边脸。
这次轮到其他人愣住,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白水来如此凶恶,连白水去也止住了哭声,惊惶地瞪着哥哥。
白水来喝道:“一切都是乌托神害了你,你可知道爸爸和我,是多么地关心你和爱你!你看……”他取出爸爸秘密留下来的那个录影器,将父亲的遗言播给白水去看。
四周的人们听不懂他们的中华语,却看到白水去一边看一边落泪,脸色阵红阵白,看完后,还从白水来手中抢过录影器,看过一遍又一遍。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又大哭道:“爸爸,我错了──”
两兄弟抱头痛哭。
这更使围观的人纳闷了,他们两人本来一个是单纯善良的神使者,一个是凶狠毒辣的龙城之主,势不两立,此刻却抱在了一起。
只能叹世间之事变化万千,无法预料,没有绝对。
第九章天空决战
哭过一阵,白水去拉着白水来站起来道:“哥哥,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能够走到一起?”
“噢?是不是因为爸爸的遗言?”白水来试探着应道。
白水去微笑道:“不,那并不是最重要的,在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乌托神利用的时候,他曾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每次都将你说得万分险恶。
“可是我见到了你,还生活了一段时间,虽然我有无数次杀你的机会,但我下不了手,后来迫于无奈,才将你关到陷阱里。但是,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直至在中央大楼地底又看到了你,我反倒感到高兴。
“你多次对我宽恕,还救了我那就更不用说。现在我们是走到了一起,那是因为我们是兄弟,体内流着同一条龙的血,龙血在呼唤我们的本性!”
“龙血?真的吗?”白水来喃喃自语,他曾听过武神王爷爷说中华族人是龙的传人,而白水去这次说得更白了,就差没说他们其实是条龙。
白水去越讲越兴奋,紧握白水来的手道:“这是乌托神作梦也猜不到的变化,我们联手,一定能击败乌托神,为我们全家报仇!”
白水来也被他说得高兴了,可转念一想又担忧道:“可是乌托神的机动军团实在太多太强了,即使加上你,我想……也打不赢它们的。”
白水去张扬地大笑了几声,道:“哥哥你忘了一件事,我们已拥有了所有龙神之器!”
白水来一拍脑瓜恍然道:“对,你说过如果龙神之器集齐六件,那将拥有称霸世界的力量,但是,我不想称霸世界。”说到后面他一脸认真。
“哥哥你误会了,我当时只是作比喻,我们要用龙神之器对付机动军团。”白水去哈哈笑道:“而且,幸好有我在,不然哥哥你根本不知道龙神之器的真正秘密,即使你得到六件,也对付不了乌托神的军团。”
“噢?”白水来惊愕地叫了起来,其他人亦竖起了耳朵,龙神之器的秘密,几乎是所有人都想知道。
白水去却也不避忌,还故意朗声说道:“很多人都以为龙神之器是六件,其实是七件!”
人们的眼睛瞪得更大,耳朵竖得更长了。
“第七件,就是龙之血,也就是我们身上流动的血,它才是最重要的,开启龙神之灵的神器!所以,除了中华民族的后人,谁也发挥不了龙神之器的真正力量,包括乌托神,这也是他要利用我的目的。”
“要开启龙神力量,就要龙血呼唤!”
白水去的话,令人们感到龙神之器果然奥妙无穷,怪不得经历了几万年,也没听说过有人发挥它的力量。
白水来沉思片刻,忽然伸出指头,狠狠一咬,直至冒血,好几个女孩忍不住尖叫起来,他却向白水去说道:“弟弟,好了,来吧,是不是要涂在神器上面?”
“哈哈,不是这样的。”白水去将身上的龙牙链、龙弦弓与龙鳞盾全部放在地上,说道:“哥哥,我们先把龙神之器放在一起。”
白水来舔了一下冒血发痛的指头,马上把龙眼石、龙角杖与龙神爪并列,排在另三件神器旁边,白水去蹲下,将龙神之器放成一起,然后他站起来的时候,猛地向白水来弹出数指。
谁也料不到有这突变,白水来直到穴道血脉被封,动弹不了的时候,才骇然叫道:“弟弟,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夥伴们亦咆哮起来,向白水去扑去。
白水去大吼道:“你们都别过来,我不是要伤害哥哥!”他人并不高大,声音却洪浑有力,震得四周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众人咬牙切齿,对他怒目相向,却不敢再靠近,那并不是相信他的话,而是担心他伤害了白水来。
希蕾儿柳眉倒竖,双目喷火,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你敢碰小白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其他夥伴亦纷纷责骂白水去狼心狗肺,背义忘恩。
白水去冷眼相对,并不理会四遭的言语,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尖锐的铁棒,向白水来说道:“哥哥,得到六件神器并懂得使用的人,本来已足够称霸世界,可是,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乌托神借助我造出来的机动军团,那单靠龙神之器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唤出龙神,也就是龙神之器的真正力量,那就必须献出龙血,献出召唤者的生命!”
他举起了尖刺棒,众人惊呼大叫,好几人紧张得不顾白水去的警告向前踏步,意欲救助白水来,可是尖刺棒却出人意表地,落到了白水去自己身上。
只见白水去划破双手腕脉,让血淌滴在龙神之器上面,他满脸懊悔地向白水来说道:“哥哥,我知道你绝不会让我牺牲的,但我已犯下了弥天大错,我认贼作父,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哥哥你,就让我亲手去消除自己造出来的祸患吧,我现在很快乐,别为我伤心!”说罢,他举起尖刺,往心窝狠狠一戳。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呆住了,白水来失声呼叫:“不要!”
血如箭射,从白水去前胸喷出,他神色欢愉,喃喃道:“哥,我要走了,我……去天堂告诉爸爸妈妈,我爱他们……”
然后他扑倒在龙神之器上面,血如泉水般涌出,将龙神之器全染成鲜红。
“不──”白水来的眼泪已夺眶而出,悲凄不已。
人们正为这壮烈之死感到无比震撼时,那堆龙神之器忽地闪出红白之光,并如太阳初升般,越来越明亮,到了最后,令所有人的视线顿成一片空白。
“呼嗖──”长鸣之声由地而升,天空忽然雷电交加,风起云涌,四面八方的云层全部集中在月隐城之上。
等人们的眼睛能视物的时候,赫然发现地面上的龙神之器,与白水去的尸体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天空密布无边无际的乌云,雷声响不绝耳,时而有闪电从云中透,犹如天要倒塌,压在大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奇景惊得站立而起,心神为之颤抖,不受任何影响的,只有那些毫无知觉的机动军团,与巨大如山的乌托神将,它们仍勤劳地“工作”,不停轰炸圣光之幕。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条庞大无比的身影从云中冲出,等人们看清那是一条蛇般修长的巨龙时,它已扑到大地,卷向机动军团。
当它降下时,人们发觉这条巨龙的宽度,超出了视野两端的范围,长度似乎是无穷无尽,唯一能比较的是,它足爪上的一根指头,都比落基人还要巨大。
它从月隐城掠过时,几乎把人们的知觉都带走了,因为那简直是整个天在动,人们如坠梦里,无法合拢嘴巴与眼睛,亦无法相信眼前之事,会是真实的。
在这巨龙面前,那足有三百尺高五百尺宽的乌托神将,不过是大海中的小贝壳,巨龙一个翻滚,便砸散了两个乌托神将,在地上磨擦一下,便有数以万计的机动人变成粉末。
巨龙翻起的旋风,将地面上的树木全刮到天空,若不是月隐城有圣光之幕保护,后果不堪设想,这里所有人都会被殃及至死。
城外的景物逐渐被翻滚而起的无数机动人残骸、沙尘泥石、树木草花搞得一片模糊,这一切打在圣光幕上,犹如暴风骤雨,刺激着人们的每一条神经。
大地不断剧震,风暴般的呼啸声也响个不停,所有人的知觉都被震麻,犹如过了十个春秋,这些震撼的现象才逐渐平缓下来,城外飞舞的物体亦如雨点般降下,人们这才松了口大气,如果这骇人的情境持续下去,他们会发疯了。
这时,圣光之幕前面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黑影,当看清是何物时,许多人吓得大叫一声,晕厥过去,那正是巨龙的脑袋,自下而上,这个头至少也有十里之长,心理能力差的人都接受不了这可怕的景象。
巨龙望着发呆中的白水来,调皮地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空中传来一阵飘渺如风的声音:“哥哥,还认得我吗?哈哈,想不到我当龙神了,真好玩啊,这感觉实在太棒啦!”
听到这是白水去的声音,白水来大叫着弟弟之名,向前扑去,伏在圣光幕上,没有龙角杖,他只好隔着圣光幕摸向视线中的巨龙。
空中又是一阵响雷般的长啸,巨龙飞跃,窜到了天空的乌云中,当它的尾巴亦消失在里面时,乌云飞快地散开,光明重现大地。
当温暖的太阳洒到人们身上时,几乎所有人都虚脱地坐倒地上,虽然未曾参与刚才超出想像的战斗,但只是观看都令人感到身心疲惫。
白水来仍伫立在圣光之幕前面,失神地望着月隐城外一片狼藉的世界。
那里已再无森林与平原之分,几乎一切都被磨平了,机动军团更是全部化整为零,碎散的残骸遍地皆是。
忽地,白水来头上传来破空之声,他似麻木了,被落下之物砸到头上才有知觉,回头一看,发现赫然就是六件神器。
他脸上泛起喜悦之色,将之一一拾起,无比疼爱地逐一抚摸,似乎那样就能感受到弟弟的气息,虽然那上面的血迹已消失,再无属于白水去的东西存在。
当他摸到龙眼石的时候,那龙眼石竟叫起来:“哈哈,哥哥别摸我了,痒!哈哈。”
白水来吓了一跳,但马上惊喜地捧着龙眼石道:“弟弟?是你吗?”
龙眼石哈哈笑道:“想不到吧,虽然我死了,但龙神赞我勇敢,用龙眼石把我的灵魂收起来,虽然我不是真的变成了龙神,不过可以这样子长伴哥哥左右,我实在太高兴了!”
这时,人们陆续围将过来,看到此等怪事,纷纷啧啧称奇,不过在这短短时间内,经历许多匪夷所思的奇迹后,人们的惊奇心都快麻木了,即使突然有天神掉在面前,他们也不觉得出奇了。
神,果然马上出现在人们面前,不过不是“掉”,而是如雪花般飘落。
明亮艳丽的光之神一出现,人们又痴呆了,幸好尚有清醒理智的人,忙拉扯那些失魂人拜下地,保住他们的魂魄。
光之神微笑着,向白水来道贺:“恭喜你,你果然用心,完成了天命!”
白水来愕然道:“我已完成了天命?”
但他马上想起光之神所说的天命,就是由他来消灭机动军团,便忙摇头道:“不对,不对,完成天命的是我弟弟,不是我。”他将龙眼石捧起来,想让光之神好好褒奖白水去。
光之神柔声道:“的确,白水去做得很好,但那是上天给他抵销罪过的机会,而你因为心中有爱,放开顾虑,不惜冒险挽救危难中的白水去,才感动了迷途忘返的弟弟,使他终于同心对敌,这才是天命中的真谛,你果然做到了。”
龙眼石中的白水去亦朗声叫道:“光之神的话说得真不错,当时我真是惭愧死了,我老害哥哥,哥哥却还舍身救我,我当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危机已过,他又已洗脱一身罪孽,显得特别快活,引得四周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白水来抓抓头,傻傻笑着,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却听光之神肃穆道:“现在还未到真正开心的时候,虽然这场仗我们赢得很漂亮,但真正的罪恶之首邪神仍在,也就是你们所知的乌托神──巴那托拉斯零号。
“它是人类世界的最大威胁,我们必须与它作最后一战,才能断定,这世界是否已拥有光明。”
其实,白水来早已猜到它们三个是同一体,只是称谓有差别,现在已搞清,他握紧拳头激动地问道:“好,它就是害了我全家,以及整个世界的大坏蛋,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它?”
光之神平静地说道:“邪神现在已跟我一样,完成了真神蜕变,所以,趁他还未拥有完全力量的时候,我们就要出发,那就是──现在!”
城内寂静片刻,听到光之神再无他言,人们才跳起来,暴响呐喊与欢呼声,终于要到最后一战,这真是令人兴奋的消息。
可是光之神立即又给战士们泼下了冷水:“大家镇静,这场决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与,能与我一齐到达邪神世界的人,只有四个。”
众人果然静下来了,那是失望所致。
不过光之神说,有四个人具备决战的资格,那些出类拔萃的战士便燃起最后一丝希望,盼望能点中自己,要知道这一战若胜利,那将会名留千古,成为神话传说。
光之神望着人们期待的眼睛,慈和的笑道:“亲爱的大地子民,我知道你们都很勇敢,但邪神世界并不是人去的地方,必须拥有强大的元神灵力才能到达,而且这四个人都必须拥有上古时代中华武学──玄太极的能量,才可以对邪神造成伤害。”
人们哗然,不禁议论纷纷,白水来自然是必然之选,可除了他,又有谁拥有玄太极的能量?说来说去,结果还是光之神与神使者去战斗。
光之神继续说道:“这四个人分别是白水来、青木年、希蕾儿与霜飞燕。”
人群登时更加轰动了,目光都落在那三位被神点中的女战士,她们的夥伴都惊愕地瞪着她们,而她们自己亦相互对望,露出既兴奋又难以置信的神色。
希蕾儿忍不住娇笑道:“呵呵,光之神果然好眼光,选到了我,我一定能胜任的,只是光之神你所说的什么玄太极之能,我倒没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天不怕地不怕,连对神说话也没多少恭敬可言,令四周的魔法师们气恼地瞪着她,担心她的失礼惹怒光之神。
光之神却对她甚是和悦,声音转为甜美幽柔道:“希法师,你与我们一样,常得到白大哥的眷顾,经常受惠太极能的帮助,而且我们的灵能修行亦比一般人高得多,因此与太极能甚易相融,只是你们还没发现而已。”
此时光之神又化成了游雨兰,希蕾儿霎时没了脾气,她最尊重也最怕的,就是这位和气又坚强的大法师,想到白水来经常为了救自己,亲密地将太极能灌到自己体内,也不管别人是否喜欢愿意,那股傻劲令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低头不言。
青木年与霜飞燕何尝不是如此,她们把头压得更低,害怕被别人看穿她们羞涩中的秘密。
游雨兰之声继续道:“不过单凭你们现在的能力,是不足以在那里发挥作用,所以,我要将你们的潜能提升到最高极限,来,你们和白水来手拉手,坐到我下面吧。”
三位少女对这命令感到非常乐意,忙拉着除了发呆就在傻笑的白水来,在光之神下方围成一圈坐着。
四周的人们都散开,虽然他们都非常羡慕这四位年轻人,但既然是神选定之人,都也没有不服气,只是豪乌巴与大石头在暗自叹息,如果他们也是弱质美女,也许就会常得到白水来的照顾,也许便有机会去打邪神了。
光之神又在空中翩然起舞,泛起阵阵白雾,散落在下方四人身上,过了片刻,人们便看到从白水来他们身体飘出一团虚形,并逐渐清晰明亮,而且越来越巨大。
不知过了多久,当白雾散尽时,那盘坐中的四个人仍然紧闭眼睛,一动不动,而他们的上方,却各自飘现色彩各异的人形幻象。
众人都知道,那便是他们被光之神加强的元神之灵。
白水来那泛着蓝紫之光的元神最为醒目,身穿甲胄,戴着长翅膀的腕带,昂首挺胸,威武雄壮,与其肉身的形象相差甚远,这就是所谓内质与表面的区别;青木年的元神呈淡雅的青白色,修长苗条,犹如柳枝,婀娜动人;希蕾儿的元神身形丰满,腰肢纤细,身段十分美妙,只是她左身蓝白,右身却艳红,看起来诡异古怪,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因为她同修冰火魔法之果;最令人惊讶的是,霜飞燕那娇小可爱的身躯,却飘出了一个傲然挺立、如山如松一般、高达五六十尺的元神,比青木年与希蕾儿的足足大一倍,而且那元神身披长袍,将她的女性身形尽包其中,令人感到一股庄重威严的气息。
从元神便看出了她们四人的本质,想不到表面调皮任性、活泼可爱的霜飞燕,其心灵如此宏伟强大,看来她一直是深藏不露。
远观中的人们看得饶是有趣,吱吱喳喳讨论不停。
希蕾儿的元神一出现便嚷道:“嘿,光之神,走吧,带我们去打邪神那家伙。”
光之神又转回慈和严正的语气道:“别急,现在我就要令你们的灵能之力真正觉醒。”
她飘到希蕾儿的元神头上,说道:“你体内拥有冰火混元珠,却未完全发挥其效,我帮你吧。”
她右手轻轻一挥,无数雪花挥出笼罩着希蕾儿,霎时,那元神涨大了一倍,左蓝右红的颜色竟相融起来,变成了紫红之光,使她的元神显得更有实质之感,“哗!”希蕾儿惊叹一声,便没了下文,自顾自飘来飘去,显然力量已大增。
接着光之神又以此法,令青木年的元神增大,而且右臂闪烁金光,左臂变成银光,脑袋上竟长着一条牙月一般的长辫,双目却变得火红。
光之神笑道:“你勤于修行,底质非凡,而且身带鬼王之力,还拥有三把具有灵气的宝剑,我将这些都融合一齐,成为你的新力量。”
青木年弯腰拜礼,深意感谢。
光之神飘到霜飞燕上方,叹息道:“好可怜的孩儿,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意将所有潜力都激发出来,实不容易啊,不过,你还有一样非常值得深造的力量,现在我把它唤出来与你合一。”
说罢,左手一挥,霜飞燕的两只守护兽赫然出现在她身旁,然后随光之神的手挥动,飘出两团白影,融进霜飞燕的元神中。
霎时,霜飞燕的元神变得更加硕大雄壮,看起来十足一个被放大了十倍的狮头猩猩。她看到自己的变化,竟苦笑道:“天啊,我跟守护兽合成这副模样,好难看啊。光之神大人,能不能把我变漂亮一点啊?求求你啦。”
光之神呵呵笑道:“这副身体厉害着呢,如果我们真的胜利,你们都会回复原状,别太担心。”
最后,她来到白水来面前,严肃地说道:“老实说,你已在多次遭遇里突破了一次又一次极限,要真正发挥潜力,要靠你自己了,不过……”
她转而笑道:“却有人能让你的能力加倍增长,那就是你的弟弟!”
光之神右手一挥,地上的龙神之器飘出六团白影,最后竟合成了白水去的外貌,只听白水去朗声笑道:“我就知道光之神不会落下我。哥哥,这次我们真正同心协力,共同进退了,我已带有六件神器力量,为你所用。”
当他飘进白水来的元神中,那元神的右手随即变成了龙爪,左手长出了一块齿牙盾,头上多了两只龙角,下巴飘出两根长须,双目闪烁耀眼白光,幸好那龙牙变成了腰带一般,围在白水来元神四周,并没将他变成野兽一般。
光之神满意地笑道:“好,邪神世界就在旧龙城的万尺天空中,现在,我们出发了!”
她身子旋动,闪亮绚丽的金光,与四位具有太极能的“斗神勇士”如闪电般,飞往西方,迅速消失于天空的蔚蓝之色中。
第十章希望之火
月隐城内的人们,望着四个仍坐在原地、实际却已代表全人类去对付邪神的勇士,不禁唏嘘叹息。
他们空有一身技艺,却似乎成了一群观众,来到这西方极地,为的是见证人类与神共抗邪魔的传奇事迹。
当然,这前提必须在获得真正胜利的时候才能算,不过,他们已感到幸运无比,不但见到了神,还可以跟那些为人类造福的超级英雄,生于同一时代,站在同一战场,这些都是值得他们炫耀的经历,直至流传百载。
邪神,乌托神,皆是“巴那托拉斯零号”的化名,为的就是控制世人,成为它进行灭世计画的工具。这是飞往邪神世界的路途中,光之神告诉白水来的真相。
令白水来感到恐怖的是,邪神所做一切,并不像阿泊罗、纪莫卡尔和鬼王那样,为了某些利益而做坏事,它不过是为了毁灭,让人类产生战乱,消灭一切拥有生命的东西,并无其他意图。
白水来心里暗叹,世间竟有这种东西存在,实在太可怕了。
邪神世界到达了,那里赫然又像一只巨大无比的白壳鸡蛋,飘浮在万尺高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光之神让众元神相互搭肩,一同运足力量,由她带领,向那完全封闭的邪神世界冲去,经过一阵磨擦般的刺痛,众人终于进入了邪神世界。
当然,这里并不真的如鸡蛋那样只有蛋白与蛋黄,可也差不多了,里面除了尽头有一团暗红的光芒,便空无一物。
看到那团红光,白水来便笑了,那这里实在很像鸡蛋,只不过是咸鸡蛋,而那团红光便是腌红了的蛋黄。
“臭小子,你笑什么!”
一声吼叫如炮轰般响起,震得他们几乎失去听觉,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肉身,肯定已变了聋子。
那团红光慢慢展开,现出一个极之完美的男性躯体,无论相貌、体形、肌肉都长得十分均称,而且结实,每个地方都恰到好处,如果在世间出现这么一个男子,一定会俘掳无数女子的心。
现在看在三位同来的女勇士眼中,也感觉他并不是那么坏,或许这是一场误会,看着看着不禁看痴了。
光之神随手一舞,扫出一阵白雾,将众人的视线变模糊,那三位少女之灵霎时清醒过来。
回想刚才如失魂般的感觉,她们害怕不已,忙照光之神传入她们心中的话,收敛心神之欲,不去目视,而以感觉意识来驱动自己的行为,那样,邪神的魔力就会无效。
邪神望着光之神,良久才蹦出一句:“三万多年没见,我感觉你又变美了,噢……我知道啦,那个游力的后人游雨兰是你今代的新生体,真不错啊,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你那样,可以找人当躯体?”
他似乎在话家常,还无所不知,白水来他们感到惊奇不已,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不敢多言。
光之神却避而不答,直奔主题道:“都过去三万年了,你所生存的战争时代早已消失,快解除你的战斗意志,做一个为人类造福的神吧。”
邪神哈哈笑道:“现在这个世界的战争时代才有趣呢,他们为夺土地财富,经常相互残杀,害我兴奋得睡不着,便插上一脚,有战争就会有我存在,即使现在我消失,将来还会出现新的我,那还不如给现在的我快乐玩一玩,谁知道你这婆娘又来搅和。”
青木年听得直冒冷汗,因为邪神的话一点不假,人性本就喜好为利欲而相残,她亦见识不少,难道真的永远都不能消除邪神?
光之神冷冷道:“人类的天性虽然如此,但他们会进步,会改过,你便是上一代人类人性阴暗险恶一面所留下的毒瘤,不应该继续毒害这一代人类的生长。”
邪神哈哈笑道:“奇怪,你还不是参与了上一代的人类战争,还不是毁灭了许多属于我们那一方的生命?如果说我是上一代的毒瘤,那你也是不愿消散的大毒疮了!”
光之神叹了口气,思绪似飘到遥远,然后又正色道:“当年是迫不得己,才对你们加以惩罚,而且这三万年来,我一边恢复自己的力量,一边致力帮助新人类重建世界。
“而你呢,你却一直念念不忘战斗,你完全就是为了战争而生存,一味毁灭,丝毫不懂生死循环的真理。”
“哼,什么真理不真理,我是三万年前的高科技产物,为了要在战争中胜利而生出来,赢了就是真理!”邪神恶狠狠地说道。
这时,白水来再按捺不住,三万年前中华大地下沉,人类几乎灭绝,已成为他心中的一颗大石,便乘机追问道:“光之神,三万年前的中华大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沉没了?”
光之神知道是时候向他道清这件事,便用意识之音,以极快之速,简略告诉他上古时代的人类经历:“三万年前,中华大陆的科技发展过快,令世界资源消耗过大,引发资源争斗,逐渐变为战争。
“中华大地上的国家变为两派,当中有一派制造了“巴那托拉斯零号”,也就是邪神,它为毁灭而生,破坏力极大,竟将整个中华大陆击沉。”
“我身为光之神,自然要阻拦邪神作恶,想不到它的意念灵力亦强大无比,连我也对付不了它。
“后来,中华族人唤出龙神,与我联手,对付邪神那一方的称霸者,他们的军团与邪神的身体终于被我们毁灭,但仍留下一团意念,留在这个能量恢复器中,可惜当时我与龙神的力量亦耗尽,无力挽救沉没的大陆与彻底消灭它。
“我们在这三万年中,不断聚集力量,邪神亦借助这个能量恢复器,吸收太阳之能,以重新壮大它的力量,直到,我遇到了你……”
白水来正陷入这些复杂的往事中,邪神打断他的思路大吼道:“你这臭小子,竟让白水去那家伙背叛了我,又搞出那条可恶的龙,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如果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不愿消除战斗意识,那请给我消失吧!”
光之神不再多言,向邪神攻过去,一边还轻轻告诉其他心灵战士,邪神的弱点就在左腰。
众元神随着光之神展开包围战,邪神非但不惧怕,还显得非常高兴,一边打,一边数落人类腐败丑恶的罪行。
他们的战斗无招无式,或力量相斗,或速度相较,或锐利相向,或碰撞相缠,五团颜色的光芒围着红光转,时而像急旋陀螺,时而像闪电的交错交碰,不断交织各种各样绚丽的光芒图案。
那是一场已无法用言语或笔墨来形容的战斗,如火焰,无法用确定之物来比拟,所能表达的,只是一个过程。
他们的战斗过程,便像火一般,强烈燃烧后,逐渐转向熄灭。
在经过无数次交战后,三个修行与能力较浅的少女之灵便被击倒,再无力战斗,最后连力量未完全恢复的光之神亦败下阵来,无力地飘于虚幻世界中,只剩白水来之灵与邪神独战。
当然,这时候他们的战斗力都已大幅下降,行动变得更缓慢,双方随时会有一个不支而亡。
如邪神倒下,那世界就会迎来光明,若白水来顶不住,那不但要自己牺牲,还赔上同来的夥伴性命,以及整个世界的命运。
青木年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赫然发现邪神出现了破绽,而且就近在她咫尺。
或许邪神已疲累,又或许它以为青木年她们已不能动,没有注意,但已不容任何思虑,因为那是闪电般短暂的机会,青木年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整个元神化为利剑刺了过去。
如她所愿,整个元神戳进了邪神的左腰中,使它马上停下一切动作,可邪神的手亦已握住青木年元神,使她无法退走。
青木年大叫道:“白大哥,快打啊,我已经刺中了它的弱点!”
邪神却勉强地嘿嘿笑道:“你如果打我,我死的时候,冲击力就会将青木年压死。来吧,快打。”
白水来犹豫了,如果杀了邪神,青木年无疑也死在他手中,他怎么也做不到。
“快打啊,邪神不死,我们全都要死,牺牲我一个,算得了什么?”
青木年感觉到白水来还没行动,便放尽力气叫道:“如果你不打,我现在就自杀,死在你面前!”
其他人包括光之神都没有出声,因为这个时候,一切的选择,都需要白水来自己冷静对待。
只见白水来双目放出耀眼之光,咆哮一声,将愤怒融合在全身之力中,打在邪神身上。
当他的手穿过邪神之躯时,邪神只冷冷说了声:“好小子,你够狠!”然后便从头开始不断化为烟雾,并迅速往下延伸。
邪神的话并没有骗人,青木年的元神亦随之消化,她给白水来留下了一句:“无论我在哪里,无论在什么时候,今生,来世,我都爱你……”然后与邪神一同消失于空气中。
白水来悲郁无比,放尽声音吼叫,意志接近崩溃的时候,他举起右手的龙神爪,往自己脑袋上拍去,欲与青木年同死。
这一爪却怎么也拍不下,因为白水去控制住龙神爪的去势,叹声道:“哥哥,有光之神在,为何要绝望?”
这话如当头棒喝,使白水来清醒过来,终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在月隐城焦急等待的人们,无法看到这神与神之间的战斗如何激烈,只是不断听到晴空发出霹雳之声,偶尔有会现出一两道闪电,有时甚至出现五彩缤纷的彩光,最后刮起急风,乌云密布,原本艳阳高挂的晴空竟开始下雨。
然后,地上坐着的四位战士有三个动起来了,他们一醒转,便马上扑到青木年的肉身上,不断呼喊她的名字。
白水来更是不停地哭,似要将体内的水滴全部从眼中流乾。
人们已猜出结局,白水来他们终于赢了,但青木年牺牲了,过程没人愿意问,因为结果已足够令人心酸。
忽然,雨停了,乌云逐渐散去,回复青天,在天空中更出现了一条美丽的彩虹,光之神亮丽的身影,似乎踏着彩虹降下。
光之神向痛哭不停的白水来说道:“她牺牲了自己的灵魂,却救下世人万千,实在是让人敬佩的好女孩,不过她的肉身还没死。”
一听到这句话,白水来便疯了似地抱着青木年的肉身,哀求道:“光之神,请你救救木年吧,她被我杀死了,我一定要救她!”
光之神微笑道:“你怎么将责任怪在自己头上?若不是你的英勇与舍得,或者不单是她,你身边的所有朋友,所有爱人,都会被邪神杀害,所以你应该明白你所得比舍去的多得多。”
白水来努力想了一会,这才发现,身边的朋友们都用万分关切的神情望着自己,终于平静下来,止住了哭泣,但仍然恳求光之神挽救青木年。
光之神见他意志坚决,叹了口气道:“本来,灵魂消散的人,七天后肉身就死亡,连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可以帮你将青木年变为石头,那样她的肉身就会保存七年不死。
“然后,在这七年里,你如果能找到恶魔之泪、海龙之角、七色花种与雪山赤水这四样神奇之物,那我就可以藉你的记忆,将青木年散落大地的灵魂重新聚集回来。
“但这四件奇物,在世界四个不同的角落,你有信心找到它们吗?”
白水来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我有信心!那么,四件奇物在什么地方?”
“恶魔之泪,就是你们遇到过的玳博人眼泪;海龙,就生活在你们中华大陆沉没以后形成的大海中;跨过那海洋,会到达一个你们未曾去过的新世界,那里有七色花;而雪山赤水,就出现在世界最南端的一个常年冰雪的海岛上。”
白水来一一默记,希蕾儿却大奇道:“那些玳博人都回到地狱去了,难不成光之神你要小白自杀,去找他们要眼泪吗?”
光之神笑道:“不,你们搞错了,他们并不是活在地狱,他们就活在这片西方极地再往西行一万里的大陆上,只是那里遍布火山,气温极之炎热。”
人们再也忍不住,大声谈论四件奇物分别位于东南西北的最极端世界中,别说七年,一辈子都可能找不到。
可白水来仍是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一定会找到它们的!”
光之神点点头,甚感满意道:“很好,只要你心里的希望之火不会熄灭,奇迹便可能出现。”
“我和你一起去!”希蕾儿大声提出决定,眼神中闪动坚毅的神色,似乎在说,谁也别想阻止她。
霜飞燕也几乎脱口而出大喊这句话,可是,她还是犹豫了。
因为,在某个地方,有一个生命更需要她的滋养,而这个生命,已代表她灌注在白水来身上的感情结果……
风,夹着飞雪,从山谷中飞来,吹乱了霜飞燕的发鬓,她理了一下头发,嗅着定风山熟悉的北风气息,她知道春天快要来临了。
这是西方极地那一役天神之战过后,第七个春天,她心里涌出一股热流,如果过了春天,夏天将至,那刚好是过了七年,他,或许就会回来了!
霜飞燕心里甜甜地想着,情不自禁往定风山东面的悬崖踱步而去。
在那里,她可以看到东面的海洋,七年前,他就是从那里出发,离开大陆,寻找他的希望,从始以后,她就几乎每天都去望海。
走着走着,空中飞来一个雪球,“啪”打在霜飞燕头上,惊醒了她的遐想。
她几乎不假思索便尖叫道:“白开心,你给我滚出来!再躲在那里,我叫小猴子把你的屁股打烂!”
积雪的山坡上钻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他长着一头黑发,眨巴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动作灵敏,几个起跃便跳到霜飞燕身后,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只拍着翅膀、长着金角、浑身洁白的骏马。
霜飞燕叉着腰骂道:“你这白开心,不好好用功学术法,一天到晚就知道到玩,是不是想把妈妈气死才安心?”
白开心却不惧怕,嘻皮笑脸道:“那有什么,老妈小时候还不是到处逛,惹得公公他满山跑地找你,既然生为你儿,当然会继承你的习惯啦。
“而且,我这不是来玩,是带白云来找好吃的东西,你都知道了,现在到处都没解冻,它能吃的东西并不多。”
他抱着那匹金角飞翼马,亲腻地摩擦它那光滑的颈毛。
望着这匹名叫白云的神驹,霜飞燕又失神地回想起七年前,白水来离开时交给她的那支金角。
那正是独角神兽白风的后代,本听白水来说要十年才会孵化,却想不到才七年就长出来,还一晚成年,更奇妙的是竟长出了翅膀,唯一能解释的是,定风山中的灵气在作祟。
听到这个年仅七岁的儿子伶牙俐齿,句句顶得她无言以对,她只能叹息自己冰雪聪明,生了个机灵过头的调皮蛋。
白开心看到母亲在沉思,以为她又在想念父亲,便乘势追问道:“我的好妈妈,你这次一定要告诉我,为何要将我叫做白开心?白开心,白开心,那多不痛快啊,是不是爸爸给我起的怪名?”
霜飞燕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是老娘起的,那时候你老爸还没见过你呢!是叫你遇到什么好事,都别开心过头,不然倒楣的就会是你!”
“好啦,知道啦!别乘机又来教育我。”
白开心嘟起嘴巴,拉着白云往悬崖方向奔去,一边叫道:“爸爸不是说七年后回来看我吗?现在我都七岁啦,他怎还不来?”
霜飞燕心里一酸,不知如何作答,牙痒痒地暗骂这个调皮蛋,如果像他爸爸一半的笨,那她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她随口应道:“你忘了吗?只要你不要放弃这个信念,心里的希望之火不会熄灭,那愿望一定能实现。”
忽然,白开心拍手叫道:“妈妈,快来看,海上面来了一条大船,好漂亮的船啊!”
霜飞燕心中一动,用传送术闪到白开心身旁,眺望远方。
只见那海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艘飞扬着白帆的大船,与那一年他离开时所坐那一艘一模一样。
她的视线,不禁被泪水模糊了。
全书完